馮勝蘭走了

  這個星期接下來的幾天就這麽忙忙碌碌瑣瑣碎碎的過去了。多年的刑偵經驗時刻提醒著蕭仕明,這是工作的常態,也是需要時刻保持清醒和狀態的時候。進入一件事情容易,而要在這一團亂麻中找到真相——難。有時,耐心和堅持比什麽都重要。當任何一條線索都沒有進展的時候,人就會產生懷疑。不僅懷疑自己,也會懷疑決定做什麽或者不該做什麽的那個人。而蕭仕明剛好就是那個會被隨時質疑的人。其實在這種時候,蕭仕明倒希望有人能夠提出質疑,也許這個質疑能從某個被他們忽略或者錯判的地方打開一個突破口。如果連質疑都沒有,那就隻能咬著牙繼續。前麵有什麽?看不見。真撞了牆不就知道沒路了嗎?不過話又說回來,能躺在大太陽底下等著人去撿的真相,也到不了刑警隊。所以,誰叫咱是刑警呢? 星期天上午,蕭仕明還是決定去陪老媽打會兒網球。想到馮勝蘭,蕭仕明要來陪老媽打網球的心情居然還有那麽一點點迫切。老媽胡醫生以前在醫院的藥劑科工作,逢人就誇自己兒子膽大心細,是個當醫生的料,說不定比他爸還出息——蕭仕明的爸爸當了二十五年的外科主任。蕭仕明從小對媽媽這種不經自己同意的“炫兒子”行為很是反感。小的時候就充耳不聞,上了中學以後就把主要的時間和精力都發揮在了學校操場上。他一心想當個飛行員,直到高中時候了解到自己做過闌尾切除手術,根本沒有資格報考,對父母多年的積怨就此爆發,提出不參加高考要報名去參軍,以至於鬧到離家出走的地步。最後還是離家出走後收留他的朋友給他出了個主意,說智勇雙全的才是好漢,他幹嘛不報考警官學院試試?於是,父母兒子各退一步,蕭仕明參加高考,父母也不再勉強他非要學醫。 隨著年紀漸長,蕭仕明也漸漸發現,家庭環境會對一個人產生多深遠的影響。最最現世報的就是,自己最終愛上了冬梅——盡管冬梅隻是個法醫。如果不是老媽一語道破,一直對自己的洞察力相當自信的蕭仕明都還沒想到這一點。至於冬梅為什麽會成為了自己的前妻?都說愛情使人短路,蕭仕明到現在也還處於稀裏糊塗的狀態之中。雖然蕭仕明最最痛恨的就是懸案,可刑警隊哪能沒有懸案呢? 見到馮勝蘭之後,蕭仕明才最終想通了,父母對他的讓步,其實就是對他的愛。也許他們真的是比自己還了解自己的人,但他們最終選擇了尊重。而馮勝蘭……已經在星期六早上打了電話給小鄭,說她和兒子華勝春要先回R市了,在這裏一直住著也不是個事兒,等案件有了眉目他們再來料理華逢春的後事。 “這種話他們也說得出來?肯定是急著回去把錢轉到自己賬戶上才覺得踏實吧?”小鄭當時在電話裏向蕭仕明匯報的時候——這哪是匯報啊?不把這些話從嗓子裏吼出來,小鄭就覺得不舒服。那語氣,就好像是蕭仕明提議讓馮勝蘭這麽幹似的。 蕭仕明安撫鄭思斯小姐姐,建議她值完班就回去看看爸媽吧,順道買點兒老人家平常喜歡的吃食。小鄭這才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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