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覺
蕭仕明開著車,小張與郭一俠通完電話之後便把自己的手機定位打開,給蕭仕明導航。此刻郭一俠已經去到了事發現場,他沒有見過黃影,龍勝山莊門口那段黃影上車的視頻倒是看過很多遍。郭一俠如果認為疑似度很高的話……蕭仕明能做的就是將車開得更快了些。
那輛載過黃影的外地牌照雪鐵龍一直朝著西北方橫穿Z省,最後進入了X省。一千多公裏的路途,司機基本上隻在沿途加油站停車加油買些吃的,便立馬走人。如果黃影還在車上的話,至少也應該看見她下車上個衛生間的吧?而且,要在如此長途的監控裏查找嫌疑車輛,本身就是一件耗時費力的浩大工程。他們也是昨天才剛確定車輛進入X省,而那輛車的牌照剛好是X省的。還有一個重大突破就是,在一個加油站的便利店裏,找到了嫌疑人比較清晰的圖像。此人五短身材,理著個寸頭,蕭仕明從他警覺閃爍的眼神判斷,這家夥十有八九在監獄裏待過。不過蕭仕明並沒有把自己的這個想法明確說出來,一切都要有證據,直覺有時候很好使,但如果沒有事實支持的話…咳…也別太輕信自己的直覺。
案情分析會決定,與其馬上去寬廣的X省大海撈針,不如先與那邊的同行取得聯係,找到這輛車的基本資料再製定下一步計劃。另外,可以安排人手在網上搜索一下在逃人員以及曾有過犯罪記錄的人員,與那個圖像做一個比對。直覺不需要明說,但可以論證。
其實,大家爭論最多的,是黃影和華逢春的死隻是一個巧合,還是有著某種聯係。雖然在星期六那天的晚餐桌上,黃影自始至終都沒有與華逢春有過直接接觸。但當大家把在場所有人都分析了一遍之後,一致認為黃影的殺人動機最為明顯。自古有預謀的殺人占比最大的就是兩種,第一種——為了愛,或者,為了恨;第二種——謀財害命。
雖然華逢春身懷巨款,可她留下的所有錢財都已經交到了她的母親和哥哥手中。華逢春為錢而被殺,而殺她的人卻並沒有得到任何好處,這似乎說不通。那麽在座的人誰會恨華逢春到非要殺她的地步呢?華逢春於黃影,有奪夫之恨。
張大鵬提出來,華逢春已經移民加拿大並且馬上就要動身,連行李都收拾好了,黃影這又是何必?老林卻有不同意見,他認為殷蒙如果想去找華逢春也不是辦不到的事情。畢竟,身為林盛集團董事長的獨子,他不是那差錢的主。一旦殷蒙遠走高飛,可就不像在G市這樣,小兩口吵個架,雙方父母還能連哄帶嚇,把事情給摁住。到那時,不管黃影願不願意離婚,就都由不得她了。
蕭仕明比較認同老林的看法。根據蕭仕明對殷蒙的了解,有錢沒錢——沒經過調查不好下結論,任性是真任性。還有,蕭仕明想起黃影在晚餐時不管殷蒙的態度有多惡劣,仍然執意留了下來,還當眾說要與殷蒙離婚。黃影這樣做會不會就是為了給大家留下她已經對殷蒙死心的印象和不在華逢春死亡現場的證據?
如果沿著這樣的思路往下走的話,難道黃影與這輛外地牌照雪鐵龍轎車的駕駛員本來就認識?她用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隻不過想掩人耳目?黃影讓雪鐵龍司機將她送到指定地點,然後讓司機趕緊離開G市避避風頭……不過,蕭仕明想起來那天晚上在回市區的路上這輛車曾經在快車道上突然刹車,然後又停到了路邊,接著又朝山上開去,這又是為什麽呢?
“難道是雙方對下一步的打算起了爭執?或者,價錢沒有談攏?”郭一俠說。
大家的腦洞且先開到這兒,等待著下一個線索的出現。X省的消息還沒有來,等來的卻是林盛集團沙場出現了一具女屍。每個人都隻有一次生的機會,性命沒了,很多事情就變得不可逆轉了,這樣的事實想來多少有些消極……蕭仕明揚了揚下巴,重新調整情緒,問道:“白夏那邊是個什麽情況?”
正不知在想什麽的張大鵬把自己的心神拉回來,清了清嗓子,說:“是這樣的,蕭隊。N市那邊星期五早上出動三路警力,把那個汽車修理廠的汽車騙保碰瓷團夥一鍋端了,這事咱們都知道。接連審了兩天,終於,今天這個團夥裏的第二號人物交代了那輛雪鐵龍轎車的下落。”
“那輛車去哪兒了?”蕭仕明問道。總算是有了一點明確的線索了,找到車就能找到人。不管案情多複雜,都是因為人心太複雜,能找到人就好。
張大鵬答道:“蕭隊你能想得到嗎?此雪鐵龍就是彼雪鐵龍。”
蕭仕明反應了一秒鍾,明知故問:“什麽意思?”
張大鵬道:“小白說,據團夥二號嫌犯交代,開著那輛雪鐵龍去找他的那個人是咱們G市本地人,叫吳火火,兩人以前是獄友,一年前先後出獄,在監獄裏大家都叫吳火火老燒。這個老燒那天開著輛雪鐵龍去N市找到嫌犯,知道他們在做‘車行生意’,想把雪鐵龍倒手給嫌犯。可嫌犯嫌那車太低檔,碰瓷騙保賠不了多少錢,便兩百塊賣了副假車牌給老燒,讓他拿這車或是做點黑車生意,或者帶假車牌一起賣到外地去。雪鐵龍的真車牌也從那個車行裏搜出來了。”
蕭仕明有些生氣,問:“你為什麽不早說?假車牌號是多少?”
張大鵬笑道:“夏白說嫌犯隻記得假車牌是X省的,我一聽就樂了,連忙把車牌號包括我們截取到的嫌疑司機的圖像都給夏白發過去了,讓那邊的嫌犯辨認一下。隊裏不是從昨天開始查網上追逃人員嗎?還沒查到刑滿釋放人員。剛好,讓我們省了不少事。憑我的直覺,此車既彼車,八九不離十。相似度很高的兩輛白色雪鐵龍,同時掛的都是X省的假車牌,這樣的概率又有多少?”
是啊。蕭仕明默不作聲,心裏卻也同意張大鵬的直覺。如果這樣的話,這個有犯罪前科的雪鐵龍偷車嫌疑人與黃影認識的概率又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