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去向(四)
“蕭哥,今天幹嘛這麽客氣請我吃飯?”白寧思問蕭仕明。
鄭思斯聞言抬起頭來,說:“蕭隊,你還沒跟他說?”
“要跟我說什麽?”白寧思扭頭看著鄭思斯。鄭思斯依然看著蕭仕明。
蕭仕明端起一盒飯,拿起筷子,說:“有蹄筋,唔,我喜歡。”夾了一筷頭菜放進嘴裏,對白寧思說:“快吃啊,別客氣。”然後問鄭思斯:“我還沒問你呢,在北京待著不好嗎?幹嘛要到刑偵隊來?”
鄭思斯把一盒飯遞給白寧思,又把一盒菜朝他麵前挪了挪,說:“醬牛肉,我的最愛……這是蘸水,多放辣椒那種。”說罷,對著蕭仕明撇了撇嘴,說:“我原本是想到緝毒大隊去的……”往下就不好再說了,意猶未盡的“哼”了一聲。
“緝毒?”蕭仕明笑了,說:“你心還挺大。”
鄭思斯不滿地道:“蕭隊,你們剛才都幹什麽了?”
說話的是白寧思,隻聽他答道:“沒幹什麽,我們就是隨便聊聊啊。”
“聊到哪兒了?”鄭思斯看著白寧思問。
“什麽?”白寧思眨巴眼睛看著她,說:“你這樣子好像小時候被我老媽盯著問作業。”
此時,蕭仕明插進來隨意地問了句:“小鄭的意思是她還想再去見見那個遊勇,問你想不想跟她一起去?”
“哦,去見那個肇事司機?”白寧思扭過頭問鄭思斯:“你還要去見那個肇事司機,為什麽?”
鄭思斯道:“難道你就不想見一見那個人嗎?”
白寧思放下筷子,說:“我還沒想好。”
蕭仕明看著白寧思,知道他並不是還沒想好,而是不明就裏又不好細問,出於謹慎不能一口答應罷了。像白寧思這樣的人,如果他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是不會輕易去做的……想到這裏,蕭仕明說:“小鹿,我們懷疑這個遊勇還牽涉到其他的案子,卻沒有證據可以對他公開進行偵察,隻好把它去找他的理由包裝成個人恩怨。我這麽說,你能理解吧?”
白寧思想了想,說:“蕭隊,問你個問題嗎?”
“什麽?”蕭仕明應道。
白寧思問:“我爸當年那樁車禍……真的就隻是一起車禍嗎?”
屋子裏沒有了說話的聲音,甚至沒有人咀嚼飯菜的聲音。片刻之後,白寧思重新端起自己的飯盒,說:“明白了。”便開始吃飯。
鄭思斯放下自己的碗筷,當著蕭仕明的麵伸手握住了白寧思的手,說:“白寧思,請相信我們,我們每天都很努力在查找真相,盡力不讓到過我們這裏的任何蛛絲馬跡輕易溜走。但在沒有足夠的證據之前,我們也不能瞎說。”
“我知道。”白寧思溫柔地回道,並用那隻捏著筷子然後又被鄭思斯握住的手,將手腕翻轉過來,握了握鄭思斯的手,然後放開,繼續吃飯。
第二天,白寧思便陪著鄭思斯來到了林盛集團,乘著電梯上到十一樓。來到走廊裏,每扇門前都掛著一塊牌子。鄭思斯看見它們,笑了笑,朝前一路找過去。白寧思在旁邊小聲問道:“你在找什麽?剛才那個保安的話聽不出來嗎,他們這裏沒有設‘辦公室’這個部門。也許那個遊……那個人隨口一說敷衍你的。”
鄭思斯回過來拉著白寧思的胳膊,繼續往前走,歪頭靠向他,頭發刺得臉頰麻酥酥的癢。隻聽鄭思斯也小聲說道:“我知道,去人事部問問唄。”
“唔……”白寧思皺著眉,第一次幹這種事情心裏還是有些緊張。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他一心要保護的人,而這個人每天都在幹這個,似乎還很樂此不疲,這就更讓人擔心了……他又把頭低下去一點,以便離她的耳朵更近,小聲說道:“去人事部也是個辦法,不過,人家為什麽告訴你呀?”
話還沒說完,鄭思斯指著門上的一塊牌子,說:“到了。”便拉著他走了進去。白寧思不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她到底聽進去沒有?
人事部裏十來個人,每人坐在一台電腦前忙碌,有兩個女子站在窗前,正用其他人剛好無法聽清的聲音說著什麽。鄭思斯的目光定格在一個用玻璃與大辦公室隔斷開的單間裏。她不由分說,拉著白寧思便朝那兒走去。
玻璃隔間的辦公桌電腦後麵,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短發女士,看上去可有些不太好惹。鄭思斯徑直走到她的麵前,問道:“經理,我想跟您打聽個人。”
那位女士好像正在專心致誌地想著什麽問題,猛然聽到有人說話,犀利的眼神射向他倆,問:“你們找誰?怎麽進來的?”說著,又朝外麵的大辦公室看了看,再把目光落到鄭思斯和白寧思身上。單從形象上來看,這對男女無論走到哪裏,大概也不會有太多人阻攔。他們直衝衝就走進自己辦公室來,外麵的人可能還以為是自己認識或者約好的什麽人呢。這時,方回憶起剛才鄭思斯的問話,便說了句:“你要找誰?”
“我找遊勇。”鄭思斯回答得隻有那麽幹脆,接著,便滔滔不絕地道:“經理您知道嗎?遊勇遊師傅是董事長的親家的老鄉,前幾天董事長的親家出門辦事都是遊師傅陪著他們。遊師傅說他就在集團辦公室,可能是遊師傅沒說清楚吧,咱們林盛哪有辦公室這個部門?我想問問現在我上哪間辦公室去找遊師傅?”
一番話說的白寧思直想笑,她這一口一個遊師傅的,等到對麵的大姐腦海裏隻回響起“遊師傅”三個字的時候,她或許也就不問西東,直接就把鄭思斯想要的答案奉上了。
大姐真就是這麽幹的,不過卻是個令人失望的答案。
大姐說:“遊勇嗎?昨天他已經辦了辭職手續離開公司了。”
“啊,為什麽?”鄭思斯雖然失望,卻不能影響自己的狀態,大剌剌地又問:“董事長的親家都不知道這事,遊師傅為什麽要辭職啊?我也好回去轉告給董事長的親家。”
大姐利索的拿起鼠標對著電腦點了幾下,答道:“遊勇的辭職理由是老母親病了,他要回老家去照顧。”
“噢……”鄭思斯不再掩飾自己的失望,說:“謝謝經理。”便拉了拉白寧思的衣袖,兩人轉身準備離開。那位大姐忽然對著他們的背影說了句:“遊勇的編製確實是辦公室,董事會辦公室。不過他平時不坐班,是魯董的特別助理。”
“魯董?”鄭思斯回頭問。
大姐點了點頭。
走出人事部,白寧思安慰鄭思斯道:“也不算是全無收獲,對不對?”
鄭思斯想的卻不是這個,她自言自語道:“N市?如果他真的回了N市,那裏離邊境線不過幾十公裏……”
這時,鄭思斯的電話響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驚訝道:“是莫蘭。”
“誰?”白寧思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