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開誠布公
“恢複情況良好,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複查報告?”
說到這裏,金哲臉色沉了沉:“作為病人,我有權知道自己的真實病情,而你作為主治醫生,也有義務不隱瞞不欺騙,如果做不到這點,我不介意讓我的律師來一趟。”
“……”皮克有些頭疼,“金先生,您覺得您這樣,呂小姐會怎麽想?”
“你是擔心她知道真相,還是擔心我的病情。”
一句話,把皮克噎得死死的,過了會,他歎了口氣:“金先生,我隻是個醫生,你有什麽事就直說。”
聞言,金哲眸光閃了閃,道:“我來找你,隻是作為病人,想聽到醫生的真話。”
“?”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鍾,皮克歎了口氣,從抽屜裏拿出一份診斷報告:“自己看吧。”他已經懶得敷衍了。
看到“記憶障礙”這四個字,金哲心裏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覺,就好像早有這個料想,現在隻不過是證明了這個猜想,然後,就沒有了。
什麽震驚,難受,或者氣憤被隱瞞,什麽情緒都沒有。
“能治好嗎?”看報告不到幾分鍾,金哲直接把報告扔在桌上,仿佛自己才是主治醫生。
皮克挑了挑眉,語氣有些揶揄:“診斷報告上寫的比較含蓄,或許,你也聽過另外一個症狀,阿次爾海默症?”
聽到最後這句話,金哲這才愣了一下,隨後眼眸沉了沉:“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想告訴你,這兩者之間……差別不大。”皮克有條不紊收起診斷報告,說話間總是帶著一種欠揍的語氣。
看著他身上的白大褂,金哲覺得有些刺眼,他直接忽略皮克讓人想動手的語氣,沉聲道:“不管怎麽樣,從今天開始,我會好好接受治療,你們也不用擔心被我發現,有什麽高效治療方案,也可以給我看看。”
“嗯?”聽到這話,皮克倒是有些驚訝,他上下打量著坐在對麵的男人,像是重新認識了一遍一樣,“金先生,如果我沒記錯,前幾次我觀察過你,你對這方麵比較排斥。”
“那是之前。”金哲及時糾正,“況且是你們隱瞞在先,於情,我可以理解你這麽做的原因,但是於理,可恐怕不太合適吧?”
“……”皮克再一次被噎住,片刻,他攤了攤手,“OK,我們最近正在做新的治療方案,到時候可以跟金先生開誠公布。”
他答應得這麽爽快,金哲反而有些不相信,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皮克扶額:“我說金先生,身為醫生,我最大的心願就是病人能快點好起來,你知道呂小姐請我付出了什麽代價嗎,我很貴的。”
“……還有一件事。”聽他提起呂宣,金哲抿了抿唇角換了個話題。
“你說。”
“我知道這件事的事情,暫時別告訴呂宣。”
聽到這句話,皮克深吸了一口氣,有些頭大:“我說你們夫妻倆還真有意思,一個個來找我,讓我幫忙瞞著那邊,又要對這邊坦誠,我很累的。”
金哲不說話,就直直看著他,過了幾分鍾,皮克再次舉手投降:“好,我投降,我投降,你們最大。”
一邊是老板,一邊是病人,哪邊都得罪不起。
如此,金哲才離開了辦公室,看著男人離開,皮克深深歎了口氣。
見過的病人多了,見過的情侶夫妻也不少,就是沒見過這麽別扭的,真是讓人聽著都著急。
金哲離開後,原本的主治醫生很快回到辦公室,皮克衝他招了招手,兩個人耳語幾句,後者連連點頭,拿出手機打電話去了。
……
回到病房,金哲去呂宣的臥室坐了會,雖然在這住了一小段時間,但房間已經布置得很溫馨,床上的玩偶擺放整齊,幾乎能想象到她在收拾時的樣子。
畫還在床頭櫃上放著,金哲把畫拿起來,也舍不得折疊,就這麽拿到了客廳。
“咚咚咚——金總,是我。”門外響起小王的聲音。
“進來。”
小王拎著紙袋走進來,把東西輕輕放在茶幾上:“金總,東西買回來了。”
“你去忙吧,這沒什麽事了。”
小王點點頭,剛走到門口,金哲又開口:“夫人最近在做什麽?”
“有人出資收購子品牌,夫人準備賣掉子品牌。”想了想,小王還是說了出來,他看起來有些為難,“金總,董事會很多人不同意,但夫人一意孤行,您……”
“我已經無權過問公司的事情,這件事怎麽定,就聽夫人的吧。”
“好的。”小王有些無奈地走了。
房間裏很快安靜下來,金哲從紙盒裏拿出包裝盒,拆開後,那赫然是個天藍色相框,不大不小,正好能把那副畫放進去。
放好畫,金哲又把相框放進了盒子,裝進紙袋。
做好這一切,他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有空過來一趟,我有事跟你說。”
對方不知說了什麽,金哲微微頷首:“是,我已經知道了,好,那我等你。”
掛了電話,男人拎著紙盒回到病房,他打開床頭櫃第三個抽屜,裏麵靜靜躺著五隻錄音筆,有新有舊。
男人神色頓了頓,把錄音筆收進紙袋,又把紙袋放進了抽屜。
這時,外麵響起手機鈴聲,金哲慢悠悠出去,看清來電顯示,他勾了勾唇。
“金總,夫人剛剛到樓下,現在已經進去了。”電話裏傳開小王偷偷摸摸的聲音,金哲淡淡應了聲:“我知道,你去做你的事,不用管。”
“好,好的。”
掛了電話沒多久,一
陣敲門聲響起,金哲還沒開口,來人已經推門而入,儼然是雍容華貴的芙蕾雅夫人。
襯衫包臀請勾勒出姣好身材,精致妝容看著容光煥發,一舉一動間優雅大方,氣勢十足。
“阿哲,你看著氣色好了不少。”看到金哲似乎胖了一圈,芙蕾雅頓時露出欣慰的笑容。
呂宣不在,金哲甚至都不想應付,淡淡道:“坐吧,我發給你的郵件看到了嗎?”
聞言,芙蕾雅沒說話,她在對麵坐下,姿態優雅地摘下帽子和手套,才緩緩開口:“郵件我看到了,隻是這件事情,你不再考慮考慮嗎?”
“這難道不正是你想要的嗎?”金哲挑了挑眉,見前者語塞,他勾勾唇,“關於我的病情,我已經知道了,所以,你現在也不用瞞著我了。”
聽他這麽說,芙蕾雅並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金哲倒是眼底閃過一抹戲謔,消息傳得真快,他前腳剛走沒多久,他們就轉達過去了吧。
氣氛凝固了幾秒鍾,芙蕾雅才反應過來,忙不迭解釋道:“媽媽是擔心你無法接受,所以才和呂宣商量好先瞞著你,等病情恢複得差不多了,才告訴你也不遲。”
“那現在呢?”聽她提起呂宣,金哲幹脆大咧咧靠在沙發上,“現在我的病情怎麽樣,恢複得很好嗎?”
“這……醫生不是說有好轉嗎,所以媽媽正準備找個機會告訴你。”
這句話,金哲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夫人,下次說這些話的時候,別帶著呂宣,或許她真的跟你達成協議,瞞著不告訴我病情,可她也一直竭盡全力地在幫我,而且據我所知,你一開始根本沒想讓她來醫院。”
芙蕾雅語塞,片刻,她咬了咬牙:“是,你說的沒錯,若非她對你的病情恢複有益,我是不會讓她來陪你的,但媽媽這段時間不是沒打擾你們嗎?”
“這些都已經過去了,過去的事再說也無濟於事。”金哲抬了抬手,“離職協議拿出來吧?”
“這……阿哲,你可要想好了,執行董事離職,一年之內不能再回來。”提起這個,芙蕾雅還是有些遲疑。
原本她公司開會,先接到兒子知道真相的電話,很快又接到兒子電話,隨後就收到郵件,說想辭職,她立刻趕了過來。
“我住院這麽久,病情有沒有好轉我自己最清楚,一張簡單的行程表,我以前過目不忘,現在還需要通宵來記住裏麵的內容,你覺得這就是所謂的病情好轉嗎?”
這一番話,說得芙蕾雅啞口無言,金哲深吸了一口氣:“我想徹底辭職,這幾個月全麵接受康複治療,如果你不答應,我明天就可以回公司上班,別忘了,你公司的所有債務,我爸都轉交給了我負責。”
聞言,芙蕾雅神色一頓:“他,他轉交給你幹什麽?”
“離婚這麽多年,他不想跟你再有瓜葛,當然,如果你盡快把債務還清,就可以徹底做個了斷。”
“阿哲!”芙蕾雅微微拔高聲音,她有些著急,“爸爸媽媽以後的公司都是你的,這些事情,我們之後再談吧。”
這些債務是她最大的軟肋,金哲輕哼一聲,話題又回到原來:“既然不想說這個,那就把離職協議給我吧。”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還當我是你的兒子。”
芙蕾雅不說話了,沉默了幾秒鍾,她從包裏拿出協議遞過來,所有條例寫得清清楚楚,隻差簽字。
金哲毫不猶豫地拿過簽字筆,還沒落下,對麵的人突然開口:“等等,媽媽還有件事要問你。”
“不管是什麽事情,都不耽誤我辭職。”說著,該簽字的地方已經寫完了。
金哲合上筆帽,將協議推過去:“說吧,什麽事?”
“上次子品牌新品大打折扣,虧損了不少錢,前兩天有人出資購買,我打算賣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