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四麵楚歌
三日的時間，君無雙都呆在靈犀閣中休息，墨昊陽心知上次的事情是孫瑾瀾的問題，是以除卻安排太醫每日問診以外，還專門賞賜了不少珍貴補品，權當做是慰問了。
隻可惜陌青嵐對於他的這種做法卻是絲毫不買賬，內心裏還記恨著對方將自己的婚姻大事當做是籌碼，所以在接到這些賞賜後，還特意吩咐鷹爪找個機會將這些東西二手賣出去。
很難想象一個皇子竟然如此對待禦賜之物，然而瞧著他越發陰鬱的神情，君無雙卻也不好說什麽，隻得吩咐鷹爪將此事暫緩。
在她休息的這段時間內，齊若楠曾過來探望過一次。合乎情理地慰問和恰到好處的貼心讓君無雙覺得很舒服。
隻可惜額陌青嵐似乎將齊若楠當做了洪水猛獸，不僅時刻打斷對方說話，還一雙眼睛死盯著對方，仿佛恨不能將他就此消滅一樣。
“你這人也真是，齊若楠好歹是穆齊皇帝，你這樣沒有規矩，也不怕日後影響兩國交好？”
“關我什麽事？”陌青嵐聽到君無雙責備自己則更是理直氣壯，“我一不是皇帝二不是太子，交不交好的我才不管。我就是看他不爽！”
如此小孩子的作為隻能讓君無雙哭笑不得，然而很快便有另一件事情分散了他們的注意力。
果然如陌青嵐所說，在第四日的時候，從孫府傳出了消息。
孫全利用殷楚慕在敵方布置的人手，開始幹涉糧食方麵的價格以及分派，從中獲取私利。
傳出這個消息的自然是之前已經被買通的墨簡，君無雙並不關心她到底是如何得到這些消息的，她隻是訝異，殷楚慕的勢力竟然如此之大，連地方官員都能插手。
“糧食抬高價格，平民自然吃不起，再加上地方官員層層剝削，隻怕很快就要鬧出事了。”君無雙沉思著說道。
“隻怕這件事還沒那麽簡單，”陌青嵐想了想，補充道，“我估計孫全從中抽取盈利隻是一方麵，但你想想，那麽多的銀子他們怎麽敢堂而皇之地納入口袋？”
“難道還有後招？”君無雙皺眉，“孫家如此致力於收斂錢財，估計一方麵是為了壯大孫家的家族勢力，另一方麵是替太子保障後路。這樣的話，就隻有……”
“培養一支屬於自己的私兵隊伍。”陌青嵐點到關鍵處，“雖然這些年一直是墨伊替墨昊陽處理政務，但該有的權力他可是一點都沒撈到。現在宮中皇子年長的隻餘下他和墨童，兩個實力相當的人自然沒什麽可爭的，關鍵就是看誰手裏的籌碼大了。”
“這樣也太誇張了。”君無雙暗自心驚，如果孫家真得替墨伊培養一支私兵隊伍，隻怕還沒等他們動手，對方就已經率先逼宮了。
“孫家除了孫全，可還有個孫擎呢。雖然他的子孫根是廢了，但一身兵法和武力可都在。”陌青嵐輕嘲道，“不過對付這樣的人，就要狠狠戳他的痛處，我們先按兵不動，看看後續情況。”
然而事情卻並不像君無雙和陌青嵐所估計的那樣，大約過了半個月，都未曾見到有官員上報地方糧食出現的問題。
鷹爪已經從地方分派的人手裏麵得到消息，因為糧價的忽然抬高，導致很多平民吃不起糧食，很快就鬧出了饑荒。雖然隻是小規模的行為，但卻已經在不少地區埋下了隱患。
陌青嵐私自猜想是否是墨簡的情報出現了錯誤，還曾囑咐讓孫府的眼線再去查探一回。
然而這一回他們從墨簡那裏得到的消息卻是孫擎已經被安排離開府中去到孫家在距離京城最近的一個私人別院中，三五日總會傳信回來給孫全。
另一則消息則是出入孫府的人越來越多，盡管他們都裝扮成下人或者商人的模樣，但還是被墨簡探出了幾分消息。
那些人，恰好是殷楚慕派給孫擎的一些幫手，替他整理私兵隊伍，並做好掩護和防備工作。
這一切，孫家對外宣稱的，則是擴大家族貿易而做出的必要準備工作。
“孫全還真是急了，這一點都看不出是他的作為。”君無雙聽罷後麵上嘲諷，“派孫擎一個莽夫去擴大家族貿易，不怕孫家破產嗎？”
“估計隻有用這個方法才能瞞得過孫旭明，畢竟那老家夥也不是善茬，為了防止家族中有人獲取私利，想必也是做了幾分準備工作的。”陌青嵐想了想，眉頭緊鎖，“我隻是想不通，滄瀾周邊地方已經鬧起來了，為何京中沒有一個人知道。”
正在二人愁眉不展的時候，許久未曾出麵的墨童忽然來到了靈犀閣中。
之前因為預料到了可能發生的事情，陌青嵐便打算先下手為強，去地方布局。然而因為出了在鸞鳳殿內的事情，讓他根本沒有心情去做，所以一切重任都落在了墨童身上。
大約不過是七天的時間，墨童謊稱要外出散心，便帶了人小心避開太子和孫家的眼線，獨自前往地方打通了地方關竅，這才能在第一時間得到出現災情的消息。
隻是盡管這樣，京中的沒有動靜，還是讓幾人有些寸步難行。
“我打聽過來，因著之前孫瑾瀾的事，父皇對於孫家的態度已經淡了幾分。關於糧食的分派和管製，都交給了太子去跟進處理。”還沒把凳子坐熱，墨童就將最新得到的消息說出來，“所以我猜想，地方災情可能是他壓下來了。”
“要照這樣看來，那他在朝堂上估計已經收斂了不少人脈。不然這麽大的事，不可能不鬧到陛下耳朵裏。”陌青嵐分析道，“我還以為他真得兢兢業業替你父皇打理朝政呢，沒想到早就已經動手了。”
“對於我們這些皇室子弟，最有誘惑力的自然就是那把龍椅。父皇年事已高，很多事情都有心無力。太子替他打理得久了卻總是落不到好處，長久以往，自然會產生異心。”墨童淡淡說著，眼中全是不屑，“隻可惜我那父皇還一心一意覺得墨伊是個好兒子，卻不知自己早成籠中老虎了。”
“暫且不管墨伊在朝堂上動得手腳，此次災情我們必須大做文章，隻要鬧到陛下耳朵裏，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
“隻可惜現在父皇身邊的很多人都已經被太子買通，隻怕……”
“等一下，”君無雙聽著這兩人談話，忽然打斷道，“你們似乎忘記了一個人。”
“誰？”陌青嵐和墨童異口同聲地問道。
“自然是帶給我們這個消息的人了。要知道，有時候身處其中的人說得那些話，可比外人有用多了。”
君無雙小小的建議卻像是醍醐灌頂般敲醒了陌青嵐和墨童兩人。想來他們是在拘泥於親力親為，卻忘記了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注定是要成為馬前卒的。
因著已經到了深秋，天氣變冷再加上身體疲乏，墨昊陽很快便坐不住了。
按照以往的時候，他總是會召集滄瀾皇族外出狩獵。可今年出了不少事情，再加上自己身體越發不好，所以想來想去便隻能再度召集大臣及其家眷們進宮來，舉辦一場宴會。
雖然沒什麽名頭，可皇帝下了旨意，剩下的人也隻好遵從。很快，宮裏麵便張燈結彩地為深秋宴會做準備。內務府一邊派發參加宴會的帖子，一邊置辦宴會所需要的各種工具。
宮人們前後忙著布置會場和安排座位，各宮娘娘們也想著法兒的置辦新衣裳，想著法兒的掩蓋住自己日漸蒼老的容顏。大臣們則是費盡心思地為墨昊陽準備進獻的寶物，而最為關鍵的禦樂坊自然也沒閑著，舞師們排練新的舞蹈，而琴師們則練習新的曲目。
由於現有的琴師們都是老人了，所以大家配合起來自然是得心應手。君無雙身體已經全好，更何況此次活動也是他們精心安排的，她自然不會缺席。
隻是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破穀了，隨便找了個琴師問起來才得知原來破穀被墨昊陽派出去曆練才藝，要再過一個月才能回來。
總覺得破穀外出不會是那麽簡單，可無奈墨昊陽似乎對於才藝高超的人格外開恩，所以除了私底下囑咐陌青嵐查探破穀的消息外，她隻好一心投入到緊張的排練中。
大約四天的時間，一切準備就緒。
一大清早就見宮門外馬車不斷來往，大臣們帶領著家眷前來宮中，手裏還捧著給墨昊陽進獻的禮物。
宮人們早就已經分派好活兒，一分為二，將女眷帶往右邊座位席，而男眷則帶往左邊座位席。
宴會依舊是花團錦簇，但因為是秋季，所以別出心裁地都用各色菊花裝點，看起來倒像是個菊花宴一般。
會場中心整個蕩漾著一股菊花的淡雅香氣，大臣們客套又熟絡地交談著，女眷們也用扇子或者手帕捂著嘴小聲調笑著，乍看之下，儼然是一場別出心裁的相親宴。
君無雙坐在特等琴師的席位，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終於落到了第一順位的墨伊身上。
今日他穿著一身淺紫的蟒袍，與他身邊的齊若楠看起來竟是有些分不清。而在他們後麵的墨童和陌青嵐則是一藍一綠，同屬於冷色調的衣服，以及眼中那潛藏著的冷意，竟是如出一轍。
君無雙掃了一眼過後就將目光移到了會場外的大門，她在等，等這場戲的開端。
“孫大人及其家眷到！”
一聲通報讓君無雙的嘴角忽然緩緩上揚，她緊盯著會場大門的眼睛裏，終於露出了一抹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