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新的疑慮
雖然她穿著宮女衣裳，但一身高貴清雅的氣度卻明顯不是宮女應該擁有的。
她步態輕盈地走了進來，一句話沒說，隻是前行幾步後站在原地看著孫瑾瀾，隨後莞爾一笑：“長姐，好久不見。”
“是你！”沒想到出現的人竟然是孫婉寧，孫瑾瀾麵露驚訝，不可置信道，“你怎麽會在這兒？”
孫婉寧並未回答，反倒是君無雙緩緩走到了孫婉寧身邊，用同樣的眼神看著孫瑾瀾道：“你一向以聰慧著稱，怎麽，想不到嗎？”
見她們二人似乎相當熟絡，孫瑾瀾心中起伏不定，隨後猛地一驚：“你、是你跟這個賤貨勾結的？孫婉寧，你安得什麽心！”
孫婉寧神色淡淡：“我安得什麽心？這話我倒是應該還給長姐你，問問你到底安得是什麽心？”
“你什麽意思？”孫瑾瀾神色莫辨，有些虛心地退了一步。
“二小姐的意思是，你跟她明明是一個娘胎出來的，皇後娘娘為何總是要把她往火坑裏推？”君無雙調笑般地看著孫瑾瀾，語調頗為諷刺，“明明是親姐妹，卻為了自己的權力和家族勢力不得不出賣對方。你明明知道太子不會是她的好歸宿，卻偏偏求陛下給他們指婚，安得什麽心？”
“你明明知道，以二小姐的出身和地位，太子正妃的位置完全可以坐上。可你卻偏偏隻求了一個側妃的位置給她，讓她以及她日後的孩子都變成了庶出，安得什麽心？”
“你口口聲聲說，太子登基以後會立你為後，可就這樣你還要把你的親妹妹推出去做你的墊腳石，安得什麽心？”
君無雙一字一句說得相當淩厲，她眼中的諷刺猶如釘子一般紮得孫瑾瀾動彈不得，良久，才回過神咆哮道：“她出身在孫家，就得為孫家的前途做出犧牲！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
“你是為了你自己！”孫婉寧終於開口，直白打斷孫瑾瀾冠冕堂皇的說辭道，“從小你就是這樣，明明對權力和地位有著病態的追求，卻總是喜歡為自己找借口。什麽家族利益，什麽孫家門麵，孫瑾瀾，你不過就是為了自己！為了守住你的地位，為了當一輩子的皇後！”
“你住嘴！”被拆穿的孫瑾瀾麵色相當不好看，指著孫婉寧道，“你以為你就是什麽好東西嗎！枉費爹爹娘親辛苦養育你這麽多年，關鍵時刻你竟然勾結敵人來陷害我，陷害孫家！”
“我陷害的從來就是你，而非孫家！”孫婉寧冷笑，“不過我對孫家也沒什麽好感，從小到大，我雖為嫡女可卻過得跟個庶女一般，爹娘把所有的關愛和好處都給了你，這也就罷了！可我沒想到，為了讓你保住地位，他們甚至連我的幸福也要賠上！憑什麽！與其這樣何必還要生下我！”
君無雙站在一邊靜靜看著自打認識開始就一直表現得相當淡漠的女子，她還是第一次見她如此情緒激動地指責某人。禁不住內心的起伏，她上前拍了拍對方的手背，示意對方冷靜下來。
“孫家真是養了一隻白眼狼，不過孫婉寧，你以為你這樣陷害了我，陷害了孫家，你自己就可以安然逃脫嗎？”
“不，我從沒想過自己要逃脫。我當然知道，沒有了孫家，我什麽都不是，所以我寧願拉著孫家和你，一起共赴黃泉！”
要有多麽大的決心才能做出這樣的決定，君無雙眉頭微皺，內心低歎一聲。
“孫瑾瀾，陛下已經決意將孫家滿門抄斬，你和你的族人們精心布置的一切，都將會化為灰燼，這種感覺，不錯吧？”抬起頭冷漠地說出這樣一句，君無雙看向孫瑾瀾，“你放心好了，我會好好打點伺候你的這些宮人們，讓他們好生照看你，以方便你日後能親眼目睹因為一己私欲而害死全族人的慘劇！”
“君無雙，你不得好死！”孫瑾瀾站在原地惡狠狠地喊著，卻是再也不敢上前一步，生怕又被君無雙打回來。
輕蔑地看了她一眼後，君無雙帶著孫婉寧退出了房間。
當身後的大門慢慢閉合，君無雙抬眼看著外麵豔陽高照的天氣，不由得感歎這一扇門的內外，還真是兩個世界。
“我以為你不會這樣輕易就放過她，畢竟之前她做了那麽多害你的事情。”一旁的孫婉寧忽然開口說道。
君無雙淡然一笑：“她現在的下場，可是比死還難受。那樣心高氣傲的一個人被安置在冷宮，日日夜夜見不得光還要被宮人們數落，我覺得沒有比這更好的方法了。”
“原來你說的好生照顧她是指這個……”孫婉寧的目光有些失神，視線投向遠處，“以前我一直在幻想她會有像今天這樣的慘象，可現在真得看到了，反而覺得索然無味了。”
“是因為目的達到，所以再無眷戀了吧。”君無雙看著她，緩緩開口，“這樣做，真得值得嗎？”
“就像我剛才所說的一樣，我心裏很清楚，沒了孫家，我什麽都不是。所以即便再恨，我還是要跟他們共存亡。這是我的命，也是我必須要付出的代價。”聲音淡然帶著幾分疲憊，孫婉寧看向君無雙，“不過還是要謝謝你，謝謝你幫我，完成了我最後的心願。”
這話聽起來就像是告別，君無雙心裏麵並不舒服。忽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她一向不擅長處理這樣的局麵，欲言又止許久，還是保持了沉默。
“對了，有件事我忘了說，是關於秘寶的事情。”
“秘寶？”被自己差點忘記的事忽然又被孫婉寧提起，君無雙的表情有些驚訝，“你怎麽也知道秘寶的事情？”
“嗯？”顯然不太明白君無雙這個疑問出自哪裏，但孫婉寧還是簡單答道，“伊和大陸的每個人都知道關於秘寶的事情，怎麽君師傅不知道嗎？”
“啊，沒有，我隻是好奇你怎麽會現在提起。”君無雙有些尷尬地將這事兒圓了過去，隨後道，“秘寶怎麽了嗎？”
“前幾日我曾聽我爹跟我娘提起過，滄瀾的秘寶恰好就藏在皇宮之中。不過關於其具體下落隻有皇帝和每一任的太子知道，所以你們若是想得到秘寶，還是要盡快下手為好，免得太子那邊的人提前嗅到風聲將其轉移，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君無雙的心裏被這番話引出了千絲萬縷的想法，卻總是少了一個開頭將他們串聯起來。很顯然剛才孫婉寧的這番話與之前陌青嵐給她的解釋比起來出入太多，一個人人都得知的消息，為何在陌青嵐嘴裏就成了傳言？
若真得隻是傳言，為何這傳說中的秘寶會出現在滄瀾皇宮，而且連孫婉寧都能猜到，他們的目的是為了奪取秘寶？
陌青嵐，你們的計劃和目的，到底是什麽？
“君師傅，你怎麽了？”或許是看君無雙的臉色不太好，孫婉寧有些關心地問道，“是我剛才說的事情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我還要多謝你的提醒。”抬起頭對著孫婉寧笑了笑，君無雙表現很自如，“我會告訴陌青嵐，讓他們早做準備的，也謝謝你肯把這些事告訴我們。”
“就當做禮尚往來吧，你們幫了我，我也要回報你們。”孫婉寧笑笑，“我也該走了，君師傅……如果能早些認識你，或許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看著孫婉寧落寞而去的背影，君無雙忽然覺得內心五味陳雜。
從她決定以君無雙的身份生存下去的那一天到現在，孫婉寧可能算是某種意義上，與過去的自己十分相像的一種人了。
她們並不能稱之為朋友，可她們卻能互相了解。那些過往的遭遇在很大程度上都與對方形成了一種巧合。不過可惜的是，孫婉寧是自我選擇了毀滅，而她卻是被最親近的人毀滅的。
結果相同，選擇卻不同。
隻是想起剛剛得知的那些讓人費解的消息，君無雙的心情再度開始七上八下，不知自己是否又要再度麵臨一場……背叛？
“姐，你事情辦完了嗎？”
君無痕的聲音將君無雙從思考中拉了回來，她勉力打起精神，衝著對方笑了笑：“已經辦完了，孫二小姐回去了嗎？”
“嗯，我已經把她送到宮中眼線那裏，他們會帶她出去。”說著，他仔細看了看君無雙的麵容，有些擔憂道，“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是不是那孫瑾瀾說了什麽惹你不開心了？”
“她還沒那麽大本事，”君無雙輕笑一聲，佯裝無事道，“這裏的後續就交給你了，我想一個人走走。”說罷，也不理會君無痕，就一個率先邁步走了出去。
君無雙此刻滿腦子想的都是關於這伊和大陸秘寶的事情，本來這具身體的主人對於此事就是毫不知情，眼下換成了她，更是覺得疑慮重重。
然而看陌青嵐的意思，似乎是根本沒打算告訴她實情，那麽若她想要知道其中真相，就隻有……
“呀，這不是君師傅嗎？你我二人還真是有緣，每一次散步的時候都能碰到。”
男子沉穩的暖音傳了過來，君無雙抬頭，看著麵前似笑非笑的嘴臉，眼中閃過利光：“穆齊陛下何必說謊，你在這兒，不就是為了等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