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不厭其煩
腳下步子一頓，君無雙側頭，便見那兩人一起看了過來。
此刻若是離開反倒有些難堪，於是君無雙深吸口氣，抬腳走了過去。
陌青嵐見到她的時候神情頗有些尷尬，而王茴則是一臉笑盈盈，一副建到心上人之後的滿足感。
對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得意沒有錯過君無雙的眼，她心道可笑，隨後便直接站到了陌青嵐身側。
莫名的搭配。
“王小姐叫我有什麽事嗎？”君無雙含笑，開口問道。
王茴似乎沒想到君無雙反應會如此平淡，她的笑意略有些僵住，隨即道：“我、我是怕君姑娘誤會，所以才……”
“我能誤會什麽呢？”君無雙失笑，“王姑娘不過站在這兒跟二殿下閑話幾句，要是這種事情我都要誤會的話，那才是可笑！”
君無雙兩句話就把王茴壓了下去，她看著麵前二人表情都很平和的模樣，不由緊咬下唇：“君姑娘說得是，倒是我想太多了。”
“王姑娘最近一直都想太多了，你來找二殿下是你的事，總牽著我是什麽意思呢？”君無雙淡笑看著她，“似乎在王小姐看來，我君無雙就是一個口蜜腹劍，心眼極小的人啊？”
“我、我並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怕、怕君無雙回去後跟二殿下……”
王茴又要開始她欲蓋彌彰的說法，陌青嵐壓著幾天的火氣終於忍不住，他抬高嗓音道：“那也是我跟她之間的事情，關王小姐什麽事？”
毫不客氣地打斷王茴，陌青嵐臉色難看：“之前已經說過，當日在石室我不過就是出於正義救了王小姐，我並沒放在心上，你也不必如此介懷。你的東西送來那麽多，心意我也收到了。此事到此為止我們皆大歡喜，不然王小姐還想要做什麽嗎？”
陌青嵐往常總是給人一副吊兒郎當嘻嘻哈哈的樣子，此刻真得發起火來，王茴一個女兒家又哪裏受得住。
眼中即刻含滿淚水，她低著頭聲音發抖道：“是、是我不對，給二位添麻煩了。以後我絕對不會再來打擾二殿下和君姑娘！”說罷，雙手掩麵，竟是這樣哭著跑開了。
君無雙看著她的背影，眉頭輕蹙。
“真是大家閨秀，自己找了沒臉的事情做，被說幾句就哭哭啼啼的，我還當她臉皮有多厚呢！”玲瓏在一旁不屑道，“真是活該！非得沒事兒找事兒！”
一旁的君無痕見此也是滿臉不悅，上前瞪著陌青嵐，一副極其不爽的樣子：“二殿下，你要是早些日子爆發，也就沒這麽多事兒了！別不是既想著占了好處，又要做樣子給我們看吧！”
陌青嵐此刻隻覺得身心俱疲，他並未理會君無痕的諷刺，隻是轉身看向君無雙：“你生氣了？”
君無雙沒有說話，良久才抬頭道：“我隻是覺得她的表現有些反常。”
正如玲瓏所說，王茴這幾日做的事情完全已經脫離了大家閨秀該有的矜持，她不管君無雙他們一而再的阻攔，鍥而不舍地讓人覺著像是非要陌青嵐給她一個回應才行。
盡管陌青嵐剛才這番話有些重，但是從王茴前幾日的表現來看，她大可不必這樣哭著就跑開。
而且她的離開給君無雙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仿佛是他們聯合起來欺負了她一樣。這要是被人說起來，輿論可是又要將她推到風口浪尖之上了！
“回去吧，或許是我想多了也說不定。”君無雙再度看了眼王茴離開的方向，她按下隱隱不安的心，跟著幾人回到宮內。
一整日總覺得心神不寧，對於陌青嵐的解釋君無雙表示不會介懷，可麵對他的時候，整個神情還是很低落。
夜晚依舊是分房而睡，君無雙躺在榻上，腦袋裏回想著這些日子接踵而來的事情。仿佛是有一張大網正在撲向他們，她不知道該怎麽表達那種感覺，隻覺得這樣下去，估計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了。
子時剛過，君無雙繁雜的思緒終於停了下來。她剛剛陷入沉睡，便聽得宮外一陣嘈雜，像是有很多人在驚呼一樣。
猛地坐起身子，君無雙右眼直跳，心中不安的預感越發強烈起來。
她批了件外衣便起身開門，見陌青嵐等人也正走過來，不禁開口道：“發生什麽事了？”
“聽起來好像是哪裏走水了。”陌青嵐說著，看向她的臉，“你神色不太好，先回去睡覺吧？”
“不妨，我們過去看看。”君無雙搖頭拒絕，回身又從屋裏拿了件厚的外袍，急忙向著事發地點趕去。
一路行去，當她看著那火光衝天的地方時，臉色一沉。
走水的地方，是長春殿。
周圍太監們已經開始舀水滅火，人來人往亂作一團。人群中隱約還能聽到女子的哭聲，君無雙抬頭望去，見幾個宮人正圍著一個女子，不住地出聲安慰。
“君姐姐。”
一旁有人喊她，君無雙見是沈笑，便急忙走過去，上下打量她一番才道：“你沒事吧？”
沈笑搖了搖頭：“走水的不是我的屋子。是……”她說著，搖了搖頭，“是王小姐的房間。”
王茴？君無雙當下心中大驚，忽然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然而不等她繼續詢問，就見人群中忽然湧出一個身影，二話不說就撲倒在自己麵前。
“君姑娘，我錯了！我再也不去找二殿下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殺我！”王茴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淒厲，她瑟縮著身子跪在君無雙麵前，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她的這個舉動讓在場所有人都很是震驚，想起最近日子鬧出的那些傳聞，看向君無雙的目光也都紛紛變了色。
君無雙暗道果然是在這兒等著她，她目光冷凝看著王茴，神情淡淡：“王小姐，你燒糊塗了嗎？”
沒想到她竟然這麽說話，眾人的目光也都紛紛帶了鄙夷。可君無雙卻是毫不畏懼，她掃了一眼眾人，隨後又低頭看去：“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何時說過要殺你的話？”
“君姑娘，我知道這些日子我去找二殿下讓你心中惱怒！可是白日的時候，我已經說過再也不會去找二殿下了，你為何不肯放過我呢？”王茴不依不饒，依舊哭喊道，“我知道你跟二殿下關係不一般，也知道這件事情是我考慮不周！可是君姑娘，君姑娘你不高興說出來就好了，為什麽一定要痛下殺手呢！”
表情有些厭煩，君無雙冷聲回應：“王小姐，我再問你一遍，我何時說過要殺你的話了？”
王茴身子一震，隨後麵帶驚恐地看向君無雙：“君姑娘、君姑娘你別生氣！我再也不說了，再也不說你要殺我的話了！是我自作孽，是我……”
“王茴，你有完沒完！”終於發怒，君無雙硬聲打斷道，“沒得顛倒什麽是非黑白，我問你話，你卻顧左右而言他，什麽意思？想要混淆視聽，然後讓我成為眾矢之的嗎！”
她的目光很冷，僅存的耐性也因為王茴的幾句話而消磨殆盡。她目光掃過周圍一眾人等，冷笑一聲：“我要殺你，多得是方法！早在你來找陌青嵐的第二天我就能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可我為什麽一直沒動手，偏偏要任憑你放肆那麽多天！”
“也許……是君姑娘想要洗清嫌疑……”
“魏小姐，這裏沒你說話的份，請你閉嘴。”毫不留情打斷魏貞的話，君無雙冷笑，“說話做事也要講求個證據，你這麽信口雌黃，你爹娘知道嗎？”
目光從臉色瞬間蒼白的魏貞身上移開，君無雙再度看向王茴：“我君無雙名聲是不好，你想要再給我添上一筆，我無所謂！但是，請你不要上演苦肉計的同時，還來侮辱我的智商！”
“我若要你死，暗殺毒害怎麽都會比火燒來得痛快！請你動動腦子想想清楚，我要真的動手了，你現在還有機會跪在我麵前胡說八道嗎？”
“別跟我說你是運氣好命大，我君無雙別的沒把握，殺人的把握還是有的！我若要真得想你死，一招不成還有別招，橫豎都不會讓你出這長春殿的大門！”
“你一個大家閨秀，不懂矜持屢次來我霖豐殿挑釁也就罷了！我忍了你這麽多天，任由你自娛自樂那麽久是因為我壓根不把你放在眼裏！你倒好，表麵上一副唯唯諾諾，背地裏卻搞出這種蹩腳的戲來陷害我！”
“你對得起你這麽多年讀過的書嗎？你對得起禮儀道德女子尊嚴嗎？你對得起把你養到這麽大的父母家人嗎？”
“你想用輿論壓力來迫害我，但是真不好意思王小姐，我君無雙什麽都怕，就是不怕流言蜚語！你今日大可去昭告全天下的人說是我君無雙放火燒了你，但隻要我君無雙不認，就算是天王老子想要定我得罪也不行！”
長春殿的大火依舊在燒著，劈啪作響，卻擋不住這門外傳來的陣陣冷意。
君無雙身上屬於殺手獨有的冷冽氣息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後背發涼，他們怔怔看著不敢說話，心中也不敢再去懷疑今日大火是與她有關的。
冷冷看著地上的王茴，君無雙轉身便走。
而當她轉過身子時，發現齊若楠正巧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