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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老周甚至都忘了夜裏還收過孫麗的短信。直到幾天後翻看一條消息時,又碰到標著孫麗名字的號碼,方似隱約記起,依稀有過那麽一絲夢境,生日快樂四個字,隻是夢中留下的痕跡。
不由想了一會兒。難道,她那天熬夜等到恰好半夜的時刻,就為給我發這四個字,然後依舊各走各路嗎?她的想法是什麽呢?僅僅點到為止,表明她依然是朋友胸懷?還是埋點伏筆,緩和雙方多年的敵對關係?抑或,也不排除有從頭收拾舊山河的打算?
唉,算了,不想吧。俺反正不敢跟你玩了還不行嗎!這要是哪天再來個八婆給攪和一通,搞點什麽破鏡重圓之類的策劃,那才叫無事生非呢。
老周很滿意自己已達到的境界,竟能將前妻的信息視若無物。
這天,老周到電力局找人辦點事。走進電梯,裏麵隻有個身穿工作服的物業女工。他摁好樓層,平靜站立。忽然那個女工開始關注的看他,他起初沒怎麽在意,偶一留神,發現眼前竟是張有些熟悉的麵孔,隻是一時想不太起來哪兒見過。
女工一笑:“你忘了,咱們還一起跳過舞呢。”
哦,老周想起來了,這是那次在舞廳裏惟一跳過的舞伴,當時還把人家……嗬嗬。他趕緊想對方說過的姓氏,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支支吾吾的樣子讓女工越發開心。
“知道你肯定把我給忘了,可我還記得你姓馬,對吧?”女工道。
老周把這茬更忘到爪哇國去了,忙傻乎乎點頭:“哎呀我這記性,實在是平日事太多。不過一見你我就想起來了,因為我確實就去了那一次。”
“我姓顧,想起來了?”女工道,又問:“怎麽,又來我們這兒出差呀?”
老周趕緊再想,是啊,既然自己姓馬,上次便好像也同時說過是外地來出差的。那就出差吧,遂點點頭。這可真夠狼狽,好在她隻是個清潔工,估計不會從這邊的熟人那裏聽到些什麽。在這種明亮的地方看上去,她還算年輕秀氣,隻是不像很多同齡女人那樣精於修飾自己而已。但在老周眼裏,就是這樣的女人才最真實呢。
“不再去跳舞了?”小顧又問。
老周待要回答,自己的樓層卻已到了,電梯門自動打開。不過外麵沒人,他也就沒下去,而是繼續聊道:“我在這兒誰都不認識,要不咱們再去呀?”
小顧一笑:“你那麽忙的人,俺哪敢占用你的時間。”
老周也不再解釋。電梯門又關上,直奔最高一層。他趕緊又問:“你現在還沒有電話嗎?上次就是你沒法聯係,所以才沒能找你去跳”
小顧道:“我們中午吃飯的地方有個電話,好像我給過你,我一般在那休息。要是不在,你把你的電話留給值班的大爺也行。”說著又把號碼報給了老周。
老周道:“那好,我是外地號,就先不告訴你了,等我跟你聯係吧。”
說著,電梯已到頂樓。小顧臨下去時,還扭頭嫣然一笑。很溫和的平民女人。
老周又乘電梯下行,臉上似笑非笑。
次日中午,老周便將電話打了過去。
接電話的竟就是小顧。老周馬上想到,她該是一直等在電話旁邊吧。
問她,下午什麽時候下班?請你吃飯吧。她高興的說好啊。於是約好地點。
老周選的是一家不太起眼的咖啡館,那裏也賣西餐。對此他的考慮是,一要安靜,這不用說了;二要生僻,不能碰見熟人;三還要讓她好奇,那種鄉村菜之類地方,跟朋友或生意人去還可以,但對這種原本就很樸實的女人,就不具震撼效果了。
小心計僅此而已,就算是體會一種民間風味吧。這要讓老馬知道了,自己連清潔工都找,絕對該笑到哭一場的程度了。對了,此時,我才是老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