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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校長猶豫再三,最後推出了一個在他看來跟老周並不相配的人選。不相配的原因是,對方太小,條件也太優秀,27歲,相貌中上,大學畢業,本市著名醫院的大夫,婚齡一年,無孩。
老周聽後道:“你是覺著,我配不上她是吧?”
王校長道:“實話說就這麽回事,她爹的歲數都該算是咱們的同代人。”
老周道:“你這是跟我叫板,激將我是不是?你不知道我從來不怵這個嗎?”
王校長道:“我吃飽撐的。事兒就明擺在這兒嘛,人家出生的時候,咱都開始上大學了,這不是作孽嗎?”
老周奸笑道:“那你得把這個的電話告我,等我看情況行事。”
女大夫名叫段琳琳。
不過,老周將她電話存入手機後,並未馬上撥打,他想等某個情緒上來的時刻。但連續幾天一忙,便把這事給擱到一邊去了。
當然,再忙,也不會沒有打個電話的時間。說實話,老周心裏也是覺得,跟這女大夫估計該有點代溝。有時睡前打開手機翻到她的電話上,狠狠心想按下去,卻又一次次選擇了放棄。
後來王校長都急了,催他說:“你怎麽還沒跟人家聯係?再不抓緊可就讓別人給搶走了。”
老周道:“該是你的總是你的,不該是你的著急也沒用。”
王校長道:“放屁,那你就天天躺床上睡覺吧,等著該是屬於你的東西砸破天花板,正好掉在你床前吧。”
老周笑笑,依舊沒感覺。
這天,老周開車去一個部門辦事後,回來時捎了一個半熟悉的女老板。路上聊起來,女老板善心大發,一定要給老周介紹個女朋友。看來做媒確是女人的天性。她想起個姑娘,說是歲數也不大,還不到三十呢,前些年光忙著幫家裏做生意了,一直沒結婚,人可好了,保證過日子錯不了,哎等會就路過她家住的地方,你停會車,我去拿張照片給你看啊。
老周沒辦法,到了地方就任她下去,跑入一條路邊胡同。過了不長不短的一會,見她又不無失望的回來了,上車後說,她說沒什麽好照片,都是以前的,那就改天再說吧,我請你倆吃飯也行。正說著,女老板一扭頭,忽然道,哎你看,她還真出來了。
老周忙拿眼一掃,天哪!趕緊以無比急眼的口氣命令女老板:“你千萬別說介紹的就是我,快去!”
女老板馬上下車,對那個極品老姑娘道:“哎喲你還來送我幹啥,我就是路過一下,開車的是我客戶。那事咱以後再說好不好?我們就先走了啊。”
老姑娘滿麵笑容,與他們揮手道別。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後,老周才停下喘了口氣,驚魂稍定。
轉臉瞅著女老板道:“大姐,我沒把你家孩子撂井裏吧?”
女老板一臉無辜。
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老馬身上開始出現了並發症。老周一早在電話裏得知這一消息,急忙又火速趕到。
此時的老馬,正半坐著,靠在疊起的被子枕頭等東西上麵,鼻孔裏插著吸氧的小塑料管,發出噝噝的響聲。精神還算清醒,但樣子顯得更無力了。陪護告訴老周說,因為胸悶的厲害,老馬夜裏幾乎就沒怎麽睡著,而且連躺著都不行,隻能保持這一姿勢。日夜如此,給腰背一帶造成的壓迫感可想而知。
老周先在床邊坐了一會,又出去問了問大夫。聽來的大致判斷是,麵對這種棘手的並發症,按理說應該有什麽病治什麽病,但同時還不能忘了起因方麵的再障,結果便往往會顧此失彼,一再造成不斷惡化的局麵。惟一的希望就是患者自身抵抗力能強一些,在外力幹預下,快速回複自身免疫能力。
老周聽得心情沉重,不敢多往下想。再回到床邊,拉住老馬的手,眼淚便噗噗的流下來。
晚上,又是老周在這裏陪著。老馬媳婦開始還有些過意不去,執意要他到外麵找個賓館休息。但老周說,多少年來,能陪著老馬,對我就是最好的休息,還是你回家去吧,畢竟你陪的時間比我長多了。老馬媳婦便沒再堅持,似乎也沒了進一步客套的心情。
老馬歪在床頭高高的被子上,勉強動動,大概是想做個經典的懶懶一笑表情,卻沒成功。隻好嘶啞著嗓子說:“恐怕,就這樣了。”
“哥呀,別這麽說,咱還有那麽多壞事沒幹完呢。”老周道。
“大概真就是,壞事幹多了,報應吧。”老馬說著又使勁掀動嘴唇,但還是笑不出來。
“我比你壞多了,怎麽不報應我呀。”老周道,“你幹的好事也不少,二十年來,扶我學走路,教我學說話。”
“扶你走歪路,教你說瞎話吧。”老馬終於笑起來。“還是你好,當初每次找小姐,都把豐滿的給我,你一直都特別照顧哥哥。”
老周哭笑不得。再看老馬臉上,轉眼又刷滿了疲憊。
“你想不想再見誰一麵,我這就給你去找。”老周道。
老馬眼神平移過來看看他,沒任何表示。
“娟兒,小蘭,想見她們嗎?”老周又問。
老馬搖頭:“她們還不如雞呢,都是害蟲。”
老周苦笑。
老馬眼裏忽然泛出點光:“我想起個女孩,一直挺為她痛心,真想看看她現在什麽樣。”
他一提老周就想起來了,也是老馬曾詳細描繪過的。
十年前的一天,老馬原本隻是想理發,走進了一家看上去不太曖昧的發廊。先是一個女孩過來給他洗頭,然後一個老板娘模樣的女人給他理發。快理完時,女人忽然伏在他耳邊說,進去做做按摩吧?這個小姑娘是新來的,可單純了。老馬很詫異的看看方才洗頭的小姑娘,確實沒一點風塵氣息,但小嘴卻很滋潤性感,分明是一個剛從家鄉出來打工的,正被老板娘往黑道上引。
“按摩有什麽內容啊?”他很在行的問。
“就是全身都給你按到唄,保證讓你舒服。”老板娘含糊其辭的說。
“你就說最實質的。”
“可以給你打飛機。”老板娘隻好亮出底牌。
老馬點點頭,跟小姑娘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