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夢境
程小暖他們幾個孩子跑到廚房裏,本來就不大的地方瞬間炸開了鍋。
“姐姐!姐姐!”
“啊!你們回來了。”
“姐姐幹嘛呢?做的什麽好吃的?”程小暖好奇的探過腦袋來,然後又看到了轉過身來的傅清空,“咦?叔叔也在啊!”
傅清空嘴角一抽,嘖,這輩分捋的,明明白白。
“嘿嘿嘿嘿,我們來幫忙……”
孩子們一窩蜂的嘰嘰喳喳,吵吵嚷嚷,和沈琪歡他們鬧。
“喲,小莫長這麽高了!”傅清空見這不愛說話的孩子個竄的這麽快,至少比上次見麵高了不少。
“我也長高了,我也長高了……”程小暖趕忙說。
“好好好,我們小暖也越來越漂亮了。還有吳豪,也長了不少呢!”
飯端上桌,一群人熱熱鬧鬧。
“琪歡沒有去工作嗎?”
“沒有。”沈琪歡嘴裏塞的滿滿當當,支吾的回答。
“她不著急,還打算考博,慢慢來唄。”傅清空提她回答了。
有時候程依依也會羨慕沈琪歡,遇到了對的人,不用因為前程的壓力而像大多數同齡人一樣找工作,她背後有這些人,便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忙自己的就好。
程依依也想這樣,終於一天,她付諸執行了。
這是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起的想法,她想學法語。
自那件事後,她就一直對這個地方很敏感,很想長時間接近。
或者說,很盼望著,盼望著……
這個念頭太沉重,不敢再想下去。
總之,她報了一個法語培訓機構。
工作舍了一多半,最後直接帶薪休假了,畢竟她不是缺錢。
要照看孩子還要忙自己的事,本來工作就很難集中精力。公司有人打理,她還非要湊什麽熱鬧呢?
說來也是可笑,他在時她非要幹涉,他不在了,她倒是放下了。
天氣轉冷,氣溫驟變。
程依依到底沒撐住,流感張牙舞爪的傳播,她也成了受害者。
一天到晚頭疼的厲害,濃厚的鼻音叫人聽了都心疼。
晚上,她喝了碗薑茶睡下了。
第一次沒想他睡這麽早,沒想到午夜夢回,夢裏又見到了他。
那是一個季霆楓撐著傘,在漫天飛舞的雪地裏向她走來的畫麵。
程依依從房間裏跑出來迎接,看到她之後,季霆楓笑的熱烈而溫暖,張開雙臂作勢要把人摟在懷裏。
她站在門口階梯上,旁邊裝飾著紅色的燈籠,紅色的花樣,紅色的喜帖,紅色的……
都是紅色的,一片喜慶。
為什麽呢?程依依還好奇這樣想。
哦,是了,是季昱的滿月宴啊。
“季霆楓!”她跑向他,撲了個大滿懷,緊緊擁抱著那個心尖上的人。
一頭紮在他的胸膛上,貪戀的嗅著他獨有的氣息。
他依舊衝著她笑,低下頭來,撫摸著她的頭發,臉頰。
“我好想你。”
她想吻他,然後——
卻見季霆楓嘴角的弧度消失,沒有了笑容。
他放了手,後退了一步,離開了程依依。
“為什麽?老公?”她茫然無措的看著他。
“我要走了。”他麵無表情說著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而全身突然一寸一寸變得透明,皮膚一點一點消散。
“你去哪?”
“我要走了……”
“不要!”
他完全消失了,沒都能程依依說完挽留的話,便無影無蹤。
她伸出手去抓,抓到的隻是停留在他方才位置的空氣。
“你去哪?我跟你走……”
程依依癱坐在了地上,哭的哽咽……
忽而,開門的聲音響起。
她抬起頭來,已是在海灘別墅。
他沒有走,他打開了門進了家裏,在門口換鞋進屋。
“老公!”她呼喊著,不過他像是聽不見一樣,繼續做自己的事。
他從自己的身邊走過,她伸出了手,卻碰不到他。
程依依看到他在房間裏走,像是在找什麽,來來回回。
什麽也沒有找到,他急躁起來……
最後他衝出了門。
程依依知道,這是在找她。
她跟了過去,可誰知開了門,卻見到季霆楓滿身鮮血站在那,整個人木訥著,一動不動盯著她的方位。
視線太模糊,看不清表情,但她清楚地知道他堅持不住了。
她卻靠在門框上,沒有去追,她怕了。
一秒、兩秒、三秒!
他倒了下去,落地消失不見……
再睜開眼睛,眼眶已經濕透。
深夜隻有鍾表滴答滴答的聲音,枕頭已經濕透,大夢一場,人還未歸。
程依依沒有多大反應,她已經習慣了,習慣了各種各樣的關於那個人的夢。
第二天,她去了自己報的那個法語培訓機構。
她的主講老師是滬大的一個教授,楊舒真,大概四十多歲的女教師,幼年在法國長大。
法國名牌學校畢業後選擇了回國發展。
常年和藹可親的笑容掛在臉上,是個妥妥的場麵人。
喜歡結交拉攏人脈,人情場一把好手。
下課後,她和程依依聊天。
“怎麽想到來學法語了?”她問。
大概也是不理解帶的這一個班裏大多是還在上學的孩子,或剛剛大學畢業要來學習這門專業語言擴展自己的知識領域。
而程依依這樣的已經工作幾年的女孩子,況且職位也不低,完全可以雇傭一個職業翻譯。
卻還親自來學習的,也是比較少見。
程依依也笑笑:“想去法國看看。”
她沒有多說。
楊舒真也笑了,沒有多問,她明白程依依可能是有什麽夙願吧。
“幾天後我們正好去法國實踐,有時間嗎?”楊舒真整理著桌上的材料,翻閱著他們每一個人的檔案,“在那有個朋友,也是華裔,來講幾天課,應該對你們幫助很大,要去聽聽嗎?”
所謂培訓機構,說白了就是收幾個沒經驗、口袋錢又滿的學生,真正的東西教不了多少,本意在於想方設法套圈子的商業收錢機構。
程依依以前自認為不會上這些營銷策略的當,但是聽到法國這兩個字,她心頭一緊。
她當然明白這是想方設法忽悠不懂事的學生錢財之類的,可是這可真像用一根線直接抓住了她的心。
茫然中,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