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訴說
第二日,陸家寶就帶著寶兒去找村長,也就是他大伯上戶。
“呀喲,還真是和你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昨天聽你大伯娘說了,就想過去看看,隻是太晚了。”
村長笑眯眯的逗著寶兒,並從懷裏掏出一個紅包,朝寶兒搖了搖:“寶兒,看大爺爺手裏拿著什麽,快過來抓。”
“大伯,昨天伯娘就給了,不需要了。”
話才說到一半,寶兒就把紅包抓到手裏,還搖了搖。
“哈哈哈,可機靈了,和你爹一樣。”
村長用手逗著寶兒,回道:“她是她,我是我。這是大爺爺給的,希望我家寶兒健健康康的成長,長命百歲。以後也和你爹一樣,考秀才,當大官。”
陸家寶看著院裏羅大娘他們都在,就和村長說道:
“大伯,我有些事想單獨跟您說,我們去河邊走走吧。”
說完就把寶兒遞給一旁的羅大娘。
寶兒剛開始還不願意羅大娘抱,死死的抓著陸家寶的衣服不放手,直到羅大娘拿著一個線球在那扔著玩,才轉身,朝她張開手,惹得羅大娘哈哈大笑。
——
陸家寶他們沿著河邊走了很久,直到來了一處偏僻的地方才停下。
“家寶,有什麽事要來這種地方聊。”村長打量著四周,一個人都沒有。
陸家寶看著一臉關心的大伯,不知該怎麽說,他大伯比那人大了十歲,可以說是他帶大的。這些年大伯雖然口裏不說,但心裏還是挺念著那人的,每次一聽到村裏有人要出去,就打聽是不是去魯水縣。現在要是告訴他,那人死了,也不知他受不受得住。
“要不擔心,家裏可是有好幾個兄弟呢,都能幫你。”村長見陸家寶糾結的樣子,以為遇到很困難的事情。心裏也是著急,家寶從小到大還沒有什麽事求過他,可見這次是真遇到困難了。
“大伯,他死了。”
過了好久,陸家寶才輕輕吐出。
“啊?”
村長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誰死了?
“那人是自盡的,他不敢上斷頭台所以就在牢裏上吊。寶兒也不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弟弟,那人的外室子。”
村長要是現在還沒反應過來,那就白活了,緊緊的抓著陸家寶,不可置信的問道:“你是說,你爹死了?”
見陸家寶點頭,村長腳下就是一個踉蹌,差點摔到河裏,紅著雙眼,看著河裏,一句話也不說。
過了好久才說道:
“你就這麽恨他,連聲爹都不願再叫。他再怎麽過分,還養了你幾年,你身上可還流著他的血。明知道他死了,為什麽不讓他落葉歸根,讓他成為孤魂野鬼,你好狠的心…”
說道最後,村長眼淚都流下來了。
“大伯,我為什麽不能恨他、怨他。這些年,我娘過的是什麽日子,您難道不知道嗎?憑什麽讓他死了還惹我娘被人嫌話。再說,這次他不僅改了名,連戶籍都改了,為什麽還讓他回陸家村。”
村長聽了陸家寶的質問,直愣著看著他,“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清楚,還有你爹為什麽會自盡,這寶兒怎麽又成他兒子…,我頭都大了,你給我捋捋。”
陸家寶歎了一口氣,看著遠處,慢慢的將魯水縣的事情說出來,最後狠狠的說道:
“他犯的可是滿門抄斬的大罪,我不僅不能把他的屍首拉回來,我根本就不敢讓他與陸家村,與我們有任何牽連。不然不僅是我,連家民哥他們(村長的兒子)都得受牽連,三代之內不能參加科舉。而寶兒要不是有薑知府的開恩,我根本就不能將他帶回,所以從今以後,寶兒隻能是我的兒子。”
“你讓我一個人呆會吧。”
村長說完,就踉蹌的往山上走去,走到他父母的墳前時,終於忍不住抱著墓碑大哭了起來。
“爹娘,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照顧好鐵柱,要是我沒有跟他分家,他就不會為了生計跑到縣裏找活,也不會跟著那史寡婦走,更不會連爹娘給的名都不要了。他現在死了,我連他最後一麵都沒見著…”
村長靠著墓碑上,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一會想起陸鐵柱牙牙學語叫哥哥的樣子,一會想起陸鐵柱中童生後意氣風發的樣子,還有成親時羞澀的來請教他的樣子,生子後喜悅的樣子…等等。
過往的事,就像昨天才發生一樣,一幕幕的浮現在他腦海裏。心裏不禁後悔,當時要是沒分家就好了,或者當時鐵柱來信後,自己沒寫信跟他斷絕關係就好了。也許鐵柱也不會改名換戶,也許有自己勸著,他也不會犯下如此大罪。
村長在墳前待了很久,直到中午才起身,準備回去。也許是蹲太久了,剛起身,就全身麻的站不住,就要摔倒的時候,陸家寶連忙跑過來,將他扶住。
“家寶,對不起,剛才是大伯錯怪你了。你的顧慮是對的,鐵柱早就改名換戶,他就不再是我陸家村的人,他現在就是陸誌文,與我們沒有半點關係,你爹早十幾年就落水去了。”
說著村長就拍了怕陸家寶的手,等見到寶兒後,就一把抱著,比早上親切多了,對著陸家寶說道:
“家寶,樹人不能再叫寶兒了,給他換一個小名吧。就叫新兒,你看怎麽樣,新生的新。”
“好,以後就叫新兒。”
過了會,陸家寶就帶著新兒回去了。
等羅大娘一出來,就埋怨道:“怎麽不留下來吃飯呢,你還大伯呢。”
“你怎麽知道我沒留,他是什麽性格你又不是第一次接觸。”
村長沒好氣的回道,等見了桌上有酒有肉,就氣道:
“家裏是發財了還是怎麽了,一桌子的酒肉,趕緊給我端出去。”
說著還把筷子啪的一聲,放在桌上,起身就走,連飯都不吃了,直把一桌子的人給弄懵了。就在羅大娘準備問話的時候,村長就轉身回來,厲聲道:
“家民,你們幾個這個月給我禁葷禁酒,要是我發現你們偷吃,那就別怪我上家法了。”
“當家的,你這什麽話,這又不是守孝,怎麽還禁葷酒呢。”羅大娘好奇的問道。
“我說什麽就什麽,問那麽多幹什麽。”村長說完就轉身走了。心道:你懂什麽,鐵柱去了,他們可不是要守二十七天的孝麽,雖然不能讓他們嚴格的按守孝要求來做,但至少這葷酒的禁。
===
自和明希談過後,小李氏天天盼著陸家寶上門提親,結果都過了七八天,連人影都沒見著,小李氏不禁有些擔心。莫不是蓮嬸不同意?為此小李氏還特意去村長家串門,找羅大娘打聽打聽情況。
明希倒是不擔心,她很相信陸家寶,每日不是帶著毛豆,就是帶著毛朵。這幾天處下來,她總算明白小李氏為什麽脾氣越來越大。
雖然農忙的時間已經過了,但地裏還是有很多活,毛大民每天從早忙到晚,家裏的活都靠小李氏一人。又要洗衣做飯、收拾家裏、喂雞,還要帶毛朵,偏毛朵調皮的很,一不小心就不知爬到哪裏去了,見到什麽就抓著朝嘴裏塞,有一次還將雞屎塞嘴裏了。
嚇得小李氏不敢讓他一人呆著,幹活的時候就把他背在背上,一天下來,大人小孩都不舒服。日子久了人就變得越來越急躁,動不動就罵人,而且還把毛朵看得太重了,隻要他不哭怎麽都好,為此就忽略的毛豆。
明希回來的第二天就發現了這事。
那天毛豆正開心的玩著他的小風車,毛朵見了就伸手要,毛豆不給就哭,小李氏見了,直接將毛豆手裏的風車搶過來,給毛朵,嘴裏還罵著毛豆,當哥哥都不知道讓著弟弟,直把毛豆給氣得哭了。
接下來,明希還發現這種事一天能發生好幾起,每次都是一小李氏的罵聲和毛豆的哭聲結束。
當天晚上,明希就和小李氏深刻交談了,直說她這是在害毛朵,照這麽下去,毛朵就會變成,看到什麽就要,要不到就搶的性格。還說再這麽下去,毛豆隻會越來越討厭毛朵,同時也會離她越來越遠。
小李氏反駁著,但明希一連舉了好幾個事例,她就不得不承認,同時也答應以後不再這樣了。
結果第二日,又故態重生,隻是她每次一開口的時候,明希就打斷她,指了指毛豆委屈的小臉,小李氏也就不罵了。
幾天下來,總算有些收獲,至少現在毛朵要毛豆東西的時候,小李氏會問毛豆願不願意,毛豆要是不願意,就叫他出去玩,不要讓毛朵見著了。
明希見了就將毛朵抱過去,雖然不能馬上改變小李氏的想法,但能做到這些已是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