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悟世情(五)
進階版「袖裡乾坤」其實不止是虛空中的一小塊私人空間,而是更加接近封印,但具體的連木蘭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斷斷續續學了那麼多年,卻連個瞬移都不會,超快速移動攻擊完全是靠宗門身法和劍術的結合,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含有空間符文的符籙。至於什麼捕捉私人小世界之類的,僅存在於想象之中,除非她還能再活五千年才做得到。
現在的她,能否再活五百年都是問題。
那麼,趁還沒到最後的年紀,試一下能否繼續活下去吧。
看著法屋裡一批最早期的靈植,木蘭想了下,提前收割一些,配合空珠里的現成原材料,炮製成元后修士可以用的藥茶。
喝得下去?
應該可以?
指尖的木系火系水系法術下,兩個木製杯子里多了兩份清香透亮、青綠色的藥茶。
木蘭猶豫片刻,拿起一杯,飲下。液體並非從食道到胃部,而是進入經脈。感受著靈力和藥力在經脈中的運行,木蘭修鍊了足足一天半。
「師妹?」蔣林煜在察覺不對的時候,就守在附近護法。元嬰修為著實讓附近的修士忌憚不已。
「師兄,試試我做的藥茶,用的幾味主料藥力年限都很不錯。」木蘭送上另一份藥茶。這個茶不是烹制、而是煉製的,所以其實是藥劑。「有我在,你儘管試。」
「好。」
在宗門外服藥閉關並不合適,且此處距離樂辰仙城不算遠,很難說會遇到什麼事。但木蘭一個實力強橫的元后醫劍修在此,蔣林煜真的不擔心安全,他更關心能讓元后提純了些靈力的「藥茶」到底是什麼。
木蘭自己一時說不清,蔣林煜卻可以感覺得到,她的靈力運行更順暢更精純了一點點,而這一點點對元后而言其實是很不錯的進步。
不出所料,蔣林煜在一千五百年的藥力年份催發下,隨便選了一片灌木林就地閉關。
木蘭布了個隱匿陣,再加三個不惜血本的雷電攻防陣,然後在不遠處浮空盤膝打坐,膝上半尺則是木蘭劍。
天上地下、方圓十里,全部在她神識探查之中。
蔣林煜的閉關時間比她的久,第二天時,有元嬰圓滿帶著兩名元初在附近出現,但在她的神識覆蓋範圍邊緣出現后就沒有再進一步。
木蘭壓根沒有將元嬰圓滿的丹修放在眼裡。哪怕是元嬰圓滿劍修、邪修、魔修,她也敢上去拼,更不要說一個欺壓本地散修為生的家族丹修。
隱隱對峙了兩天的時間,蔣林煜出關。
那邊的三名元嬰跑沒影了。
「他們來過,現在走了?」
「對,一個元嬰圓滿的丹修,我能對付。」但三個金丹俘虜是不會交還的,那是「賠償款」。
「現在我們去哪?樂辰仙城?」
「聽說也是世家把持的地方。而且估計已經有消息傳過去了。」
「換一處地方?」世家也好,散修也罷,都讓人不愉快,可真要大打出手又沒有必要。
「好。」
換個半球好了。
兩個元后劍修突然放棄了樂辰仙城,全速西行,讓本地勢力措手不及。
向東偏北,是葉家老鋪的地方。木蘭覺得一直向西偏南說不定能繞星球一圈,回到傳送星門所在也說不定。蔣林煜聽了她這個詭異的念頭,居然覺得可行。他不後悔選擇弗晨界來體悟世情,但這個仙城確實挑錯了。
***
弗晨界不是一個凡人為主的世界,也不是仙凡隔絕的世界,而是修士統治、凡人自治為主,各種形式穿插其中的世界。不過總體上,每個大一些的凡人國家或者領地背後都有修仙家族支持,而家族興衰、爭鬥還會直接影響凡人國度。凡人中的少部分貴族熱衷於送子女與修士為妾侍隨從,以獲得地位、丹藥,甚至可能生下有靈根的孩子、送入家族以提升地位。不能說這種「風俗」有多合理,但在人多資源不足的情況下,大家只能用此類方法拚命掙扎。
「蔣師兄,以前的風鳴界比這裡還要糟糕嗎?」
「是。」
剛目睹了兩個修仙家族火併,導致國家動蕩。不,確切地說,地盤資源只有這些,但雙方修士增加了不少人,凡人也繁衍出了很多,於是就需要通過爭戰消耗掉一部分。
兩個元后平靜旁觀了幾十修士和上萬凡人的死傷。一個早就看透規律,一個實在見得太多。
「以前風鳴界還有獨特的獸潮,差不多千年一回,生靈塗炭。後來因為妖修和高階妖獸被尋天宗前輩們帶走,所以再也沒有巨大災難。」蔣林煜史書看得多。
「看來我們出生在好時代。可反過來,獸潮主要是妖獸繁衍多了,需要食物來源和活動領地。」這點她很清楚,有獸潮的時候,人修最高修為是元嬰,當然慘兮兮。
「是啊!」
「……」
「……」
兩個元后漠然飄走。這不是冷血,而是不能干涉客觀規律。更何況,這兩個家族沒有無辜者,而受家族庇護和統治的凡人士兵,也是不得不的犧牲品。
有那麼一瞬間,木蘭覺得上輩子的自己,與這些凡人士兵沒有太大區別。
小小地問自己一句——
什麼樣子的情況需要修士出手呢?
應該是非主觀的,或者只有極個別人使壞的情形?
木蘭在心中大概劃了幾個範圍,然後繼續裝成築基初期丹修,時不時還停下來找生機勃勃的野生藥材,用以試驗藥方和改良人工種植品種。這事她熟,蔣林煜也不差,即使碰到同樣來採藥的修士也是避開為主。
可惜,他們避開修士是好意,別人就不是了。
兩名築基中期兩名築基初期的修士在附近的地方傳音。木蘭不需要用神識探查他們的行動,但當他們商量出「對策」后,她立即感應到了殺意。
【師兄,那四名修士有殺意,可以廢掉修為。】那幾個人肯定不是第一回合作,兩次及以上持械搶劫本來就是加重懲罰,加之有殺人故意,死刑。
【好。】蔣林煜能察覺出不對,但他不能那麼敏銳地分辨出殺意和惡意——即使分辨不出也無所謂,對自己有殺傷意圖的就廢了,完全符合畢山道統的道德標準。
此時,幾名練氣修士不小心路過,覺察不妙甚至還不動聲色地跑遠,還裝得有點自然。
木蘭沒有遷怒他們不示警的意思,因為練氣對上築基中期那就是找死,可到底不會很高興。但當兩個築基中期正面找茬、兩個初期暗中布陣的時候,她的不悅就變成一柄小劍捅破四個丹田、順便抽走所有生機,半個時辰后再用一道火焰燒掉四個地點的四具屍體。
法屋種植園裡的作物高興極了。她的千年藥力年份靈植之所以藥效那麼好,純粹是靠大量生機和充足營養。此外,從蔣林煜沒有問她要方子和材料做試驗可以看出,他清楚她的原料是特殊手法自產自製的,所以他送了一份自己的行醫筆記作為回禮——同樣是誠意滿滿、有錢也買不到的好東西。
「師妹,你的實力精進不少。」這裡的「精」指的是精細操作。哪怕是四個微不足道的築基,蔣林煜自認沒法只出兩招就解決。且,靈力波動時間短、範圍小,甚至沒有驚動跑掉的幾個練氣,可見其功力。
「這不是我們沒法經常經歷大場面,我就只能摳細節了。」元后劍修的破壞力,可以一劍就將自己那個荒原山頭削平,所以她乾脆往別的方向鑽研。這一點,時常與她對練的元嬰劍修們也不知道。
「……」
「……」
兩個人根本不將方才的小插曲當一回事,只繼續趕路聊天。
聊天內容都是醫術。
木蘭的醫學理論知識儲備是沒什麼問題的,幾百年的學習不是開玩笑,而且尤其擅長在陌生世界快速適用。蔣林煜則是另一個方向,他會專門針對某一類傷情,然後結合各種修鍊流派,添加上其他傷情進行系統研究,成果就是碰到複合傷患和積年暗疾,就能迅速給予精準治療。這種方法不是看書可以學會,而是需要大量病例和實踐操作。
木蘭恰恰缺乏大量實踐。
「我倒是覺得,你可以在不同的修士醫館、每個坐堂半年,自己寫不同的醫案,以此練手。」
「那我們找醫館試試?」說做就做,一切從心的,嗯,任性之道?
「好!」他其實有點想找打架任務的,但自己的路是醫道,沒有必要刻意追求缺啥補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