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值得你認真考慮
夜間8/9點的地鐵,散去了擁擠的人潮,但行人們的歸家步伐依舊匆匆忙忙。
??地鐵裏穿堂風呼呼嘯,肆無忌憚地吹亂了車廂角落裏女孩的一頭絲發。
??她正抱臂站著,一臉嫌棄的看著眼前一路跟蹤過來的男人。
??男人無謂她的眼光,拉著她就往前麵的空位去。把她壓在位置上,也彎著長腿坐了下來,對著她輕聲說,“有位置不坐,你不累?”
??夏又星起初還掙紮一下,可想想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坐著撅了嘴不屑說,“要你管。”
??任繁一氣極反笑,無奈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有女人去了我家,又是哪隻眼睛看到我帶過女人回去?”
??“看到了就是看到了,有什麽好狡辯的。”夏又星譏諷道。
??任繁一鬱結:“那你跟我說說,是在哪裏看到,又長什麽樣兒?”
??夏又星揶揄:“這還需要問我?你確定?”
??任繁一啞口無言,甚覺這樣的對話毫無營養可談。此刻身體疲乏,太陽穴青筋暴突,鼻重喉痛,一陣陣心力交瘁襲來。所幸閉上嘴,環手抱胸,閉目養神著。
??夏又星看到他一臉倦態,心還是有所動容,也就安靜地呆在旁邊,耐心等地鐵到站。
??沒一會兒,閘門開啟。
??眼見到了站,夏又星提包下了車,回頭一看,他依舊閉目,毫無動靜。
??任繁一疲勞過度,確實不小心睡著了,迷迷糊糊中被人拽著出了地鐵。
??夏又星出了地鐵就鬆了他的手臂,自己默不作聲往前走著。
??任繁一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又大步緊隨,亦步亦趨跟在她後麵回家去。
??夏又星故意拐了遠路,想甩了他。可這人走哪兒跟哪兒,甩都甩不掉,隻好作罷。
??隻是這兩人一路像演默劇般,一個無語以對,一個不適而沉默。
??……
??電梯叮了一聲,一出電梯,夏又星就被拽著塞進了他的家。
??哐當一聲,門關了,感應燈應聲而起。
??“你別擋著,我要回家。”夏又星不喜道。
??“看完再走,來,你說說在哪裏看到女人。我帶你逛逛。”任繁一耐著心拉著她手臂,不顧她的推搡,認真帶她參觀起房子來,會會所謂的女人。
??顯然這是一間將豪華立體的別墅平麵化,麵積更大,更奢華的大平層。
??玄關處,僅有幾雙深色超大碼家居拖,女性的小巧拖鞋一雙都沒見到。
??再往前走,一大片落地窗映入眼簾。站在客廳前便可享受屋外的華美景色。
??目之所及,視覺更為廣闊的碧波粼粼的海,月光倒映,一片雲影波光,相映成趣。更能眺望不遠處如天際線般蜿蜒而上的港濱澳大橋。
??而陽台外,還能一睹這座城市的浮華炫麗,霓虹璀璨,格外浪漫。
??任繁一拉著她穿過客廳,推開了主臥,灰色工業風格的設計,工整又幹淨,頗得技術男主人的真傳。任繁一攤開手,指著指房間,自嘲一句“女人在哪兒。”
??又去了次臥,書房,清一色男人嗜好的風格設計,不見丁點女性因素與蹤影。
??來到衣帽間,出乎意料的一片整潔明亮。所有的衣服與飾品,從淺到深,依次排列整齊。
??中間的玻璃收納櫃裏,是各色各樣的腕表,滿足各大場所的需求。而左側一櫃子的西裝/襯衫,挨著一櫃子的領帶袖扣。更有一處是琳琅滿目的各類球鞋,一雙雙限量版球鞋被裝進防塵格子內,規規整整。
??顯然,這是像似被女人用心整理歸納後的衣帽間,完美得無可挑剔。夏又星一想到自己的雜亂無章的衣帽間,簡直無法比。臉不由得一陣躁紅。
??望著那一格格籃球鞋,夏又星又不自主想起那年燥熱的夏天。籃球場上,一個身影模糊,身量高大的男孩一氣嗬成的灌籃之舉,惹得場上的人陣陣歡呼。
??任繁一拍了拍沉思中的她,問了句,“請問,女人在哪裏?我也想家裏有個女人。”
??夏又星抿下嘴,也質疑自己,明明就看到有個穿戴不菲的女人出現在陽台上,難道是她看錯眼?
??可這人每走進一個地方就問一句女人在哪裏,問得她心煩意躁起來。好似是她在無理取鬧,揪著不放。
??隻見她理直氣壯地說,“我就是看到了,你不用過多解釋。我要回去了,你讓開。”說完就往客廳走去。
??好不容易讓她進來,怎能就錯過這般美好的夜晚。任繁一拉著她的手,一臉耍賴說,“我不舒服,你給我找點藥吃。”
??“我哪裏知道你家的藥在哪裏,再說不舒服找醫生,找我幹嘛,別裝了,起開。”夏又星一副不願再上當的樣子。
??任繁一拉著她往沙發上走去,自己倒是先倒在沙發上,一臉倦容地說,“我真的不舒服,你幫我把冰箱隔壁的藥箱拿來。”說完捂著胃所在的位置,癱在沙發上躺平。
??夏又星看出他的臉色有一絲蒼白,也就不做無謂的矯情。找到藥,就提了過來。
??“你要什麽藥,哪裏不舒服。”夏又星有多少心軟,聲音就有多軟。
??可任繁一一動不動,閉著眼躺著,一手捂著胃,一手扶著額。
??她趕忙走過來拍拍他的臉,緊張道,“喂,醒醒,你這是哪裏不舒服了。”
??夏又星一觸及他的臉時,明顯感受到指尖上傳來一陣高漲異常的體溫熱。伸手捂著他額頭,火爐般的燙熱傳至她的手心,蹙著眉說,“你發燒了,你趕緊去醫院。”
??隻見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胃的位置,帶著鼻腔濃重的嗓音說了句,“你幫我揉揉就好了。”揪痛的胃讓他聲音又弱了些許,並沒有剛才的有氣有力。
??夏又星真覺得這人活該,病成這樣還調什麽情。也就無情地抽了手,冷靜道,“不去醫院,就趕緊吃藥,你快說你還有哪裏不舒服,我得給你找找有什麽藥。”
??任繁一沒說話,一臉難受地指了指胃,又閉上眼休息著。
??夏又星給他找了體溫計測了測,39.5,發燒了。給他找了布洛芬退燒藥,又跑去廚房翻來一瓶水,拍了拍他,扶著他喂了藥。
??任繁一躺著,也隻能靠感官去猜想她又在做什麽。隻聽見一陣翻東西的聲音,沒一會兒,女人往大門走去,哐當,對麵門開門又關了。
??任繁一當即起了身,看了眼大門,拍了下沙發背,嘴裏呢喃了句,“cao,我病成這樣還走,真是個無情的女人。”
??隻見他說完又繼續躺著不動,藥效一發作,漿糊般的腦袋一圈圈發漲,不久昏昏沉沉地睡去。
??迷迷糊糊中,好像感應到無情的女人又回來了,還給他找了個暖寶寶,按在他的胃部。又探了探他額頭,溫柔地說,“我哪裏也沒什麽胃藥,給你找個暖寶寶捂著吧,減輕一下痛感。”
??女人見他眉頭鬆懈沉睡著,也就幹脆幫他摘了表,脫了鞋和外套,鬆了脖頸處的紐扣,又給他找來個毯子蓋在身上。好一陣忙活後,才關門離去。
??……
??落地窗前灑下一片金黃的陽光,明亮又燦爛。晨間的寒風穿過陽台,吹得砂質窗簾揚了起來。
??沙發將就一晚的男人,一醒來便覺得這胳膊和腿都漲麻無力。吸了吸鼻子,稍微通暢許多,這燒退得七七八八。
??起身拿起茶幾上的手機,沒想到他昏睡到了早晨11點多。隨著動作起伏,一個粉色的卡通暖寶寶就掉在了地上。撿起暖寶寶的時候,他嘴角揚起了難得的幸福弧度。
??掀開毯子,站起來扭扭僵硬的脖子時,便瞥見中島台上的一個暖色保溫壺,可想而知這是誰的愛心了,心裏又一陣竊喜。
??他連忙走了過去,一張便利貼:“裏麵是熱粥,吃完再吃藥。”字跡娟秀,見字如見人。
??他將便利貼粘在了冰箱上,快速洗漱完後就坐在餐桌上,慢條斯理地品著女人的愛心早餐。
??劉可致電他匯報工作內容時,明顯感受到老板心情不錯,少了往日的刁難,讓他錯愕不已。
??末了,還是忍不住問了句,“老板您吃藥了?”
??任繁一心情大好地回了句,“吃了,吃完早餐就吃了。”
??見他和藹可親,劉可倒吸一口氣,默默掛上了電話。
??夏又星今日的工作異常忙,跟法務部的人梳理了整個繁為的發展史所有的資料,悶頭苦幹一整天。眼看快到下班時間,一想到那個病人不知怎樣,也就放棄了加班,奔著回家順便去看看。
??剛出了電梯,夏又星神情不自然地走到他家門口,整理了妝容才舉手去按門鈴。
??一開門,夏又星嘴邊的笑容就僵住了,莫名的抽了幾下,才穩住聲音開口道,“鍾總監,您也在啊。”
??鍾美美也未料開門見到的人竟是這個小姑娘,心想論工作,她也達不到能與任繁一有直接接觸的資格。論交情,眼見這個新人,也未見任繁一與她有多熟。
??論來論去,也隻有和自己一樣,趁人生病,急忙來噓寒問暖,爭取表現罷了。心裏哼然,這小姑娘年紀輕輕,不好好踏實工作,背地裏就學會勾三搭四的本事了。
??一番腹黑思考後,鍾美美語氣不自覺地多了一絲輕佻,質問道,“你來幹什麽。”
??“我……我領導有份資料需要任總簽名。”夏又星失去以往的伶牙俐齒,此刻心虛地胡謅著。
??鍾美美一眼就看出這小姑娘滿嘴胡言,也就拿出雷厲風行的做派,威壓道,”有什麽不能去公司再簽的,偏偏要跑來任總私人住所找他,有這個必要嗎?“
??“有點著急,所以才讓我來的。”夏又星頭皮發麻,隻好硬撐到底。
??鍾美美眼見無法喝退這小姑娘非要見到本尊的決心,便故作曖昧地說著,“他在洗澡呢。”
??洗澡二字,讓她略有驚錯。
??夏又星也就跟著認真看了眼她身上的衣服,一身紅格子低領連衣裙,事業線若隱若現,極具嫵媚。而外頭卻突兀地披著她昨晚還過來放在沙發上的夾克外套。
??這一身的打扮,讓人浮想聯翩。而這外套更像是公共外套般,誰冷套誰身上。
??夏又星心尖浮起一陣酸,也就知趣地說了句,“那明天再讓任總簽好了,不打擾了。”
??話剛說完,嘭咚,門被麵無表情的鍾美美關了。
??夏又星又一次覺得自己就是個猴子,被人耍的堵心堵肝。
??鍾美美關上門,回到客廳,伸著脖子對著書房望了望。
??見他人還沒出,又繼續將外套攏起往鼻尖聞了聞,細聞之下有一絲女性的香水味,讓她忍不住蹙了蹙眉。脫下外套後原封不動放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地坐著。
??任繁一邊接電話一邊拿著一疊資料,從書房走了出來。掛了電話對著鍾美美說,“那就這麽辦吧,這個方案可行,你吩咐下去就好。”
??“行,那我們就按這個執行就好了。”鍾美美站了起來,柔軟的說著。
??“剛剛誰按門鈴了?”任繁一在書房也聽到了門鈴聲,便好奇問。
??“沒……沒誰,物業的人不小心碰到而已。”鍾美美不想讓這個比她年輕貌美的女孩破壞他們的獨處時間,也就忽悠了過去。
??“辛苦你跑一趟了,沒什麽事你就先回去吧。”任繁一點點頭嗯了聲後,就下逐客令。
??“你不是生病了嘛,要不我給你做點吃的,生病了要吃點清淡的。”鍾美美挽著耳邊的秀發,扭捏地說著。
??“不用了,我沒啥胃口。”任繁一漠然道。
??今天本就不需她親自跑一趟送資料,但還是硬闖了進來。鍾美美是優秀的工作夥伴,但總是越過合適距離關心他,讓他倍感困擾。
??“你生病就別工作了,身體緊要。”鍾美美賢惠地表現著自己。
??在相愛的人之間,女人的溫柔關懷是感情催化劑。
??可在單方麵糾纏的關係裏,女人不恰當的得寸進尺,隻會讓男人愈發冷漠無奈。
??“你先回去吧。我還有公事要忙,你請便。”任繁一一臉公式化說完就往書房走去。
??砰一聲,書房門關了。鍾美美尷尬立著那裏。滿腔愛意無法紓解,甚是鬱悶。
??泄氣咬唇,抓起包包,帶著一股氣摔門而去。
??任繁一在書房坐了一陣,眼見工作都快忙完了,怎麽她還是電話沒回,信息又沒回。
??今天不都好好的嘛,怎麽一下子就又作了起來?
??跑到陽台上看,對麵燈亮著。好家夥,回來都不來看看,真的是個絕情無情的人。
??拿起手機打了一一遍又一遍,回應的是隔壁陽台傳來的一陣陣清脆鈴聲。
??這一天天反反複複,男人的氣也被點了起來。
??夏又星回到家,梳洗了一番後,就賴在沙發上盯著陽台外浮想翩翩。
??這麽個複複雜雜的老男人,周遭鶯鶯燕燕一大堆,甚是不省心,她真沒必要也攤這渾水。
??看著響叮咚的手機,也就沒了接聽欲望。揉亂了一頭秀發後,夏又星低吼一句,“我再也不要上當。”
??起身去了中島台,又是準備搗鼓一杯苦苦的咖啡給自己。
??夏又星盯著陽台外的波光湧動的海麵,一手扶著杯子抿著咖啡。當她望得出神的時候,聽見陽台傳來一陣撞到東西的聲音,接著一個高大的男人降落在陽台上,一臉鬱氣地跑了進來。
??夏又星著實被嚇到了,放下咖啡杯,就往房間跑去。
??男人三步兩步就把她給逮住,將她拽著壓在了沙發上。
??“你說,你幹嘛又是不回信息不複電話,這又是怎麽了?”任繁一對小女孩變著花樣的鬧脾氣,深感無奈又無措。
??“怎麽,吃完一個又要來吃第二個。”夏又星揶揄道。
??“什麽吃完第一個第二個的。”任繁一蹙眉,疑惑問。
??“鍾美美說你在洗澡呢,叫我別找你。”夏又星半是且問,半是醋意。
??“什麽在洗澡,別胡說,她就是送文件的。”任繁一一臉淡定說道,未見猶豫。
??“那她在家裏還披著你的外套,敢情你是慈善家,哪個女孩冷就往誰的身上套。”夏又星醋意一陣陣襲來,話就多了起來。
??“我哪裏知道她幹嘛穿我外套,你不喜歡那就扔了。”任繁一似乎避重就輕地說著。
??“起開起開,別壓著我,你身邊女人一個兩個的冒出來,你先解決了她們再來找我,或者別來找我,我沒空參與你們的糾纏。”夏又星覺得他隻是新一輪的狡辯,也就不想再被忽悠。
??“而且,我覺得你們更合適,真的。你們年紀相仿,閱曆相仿,相信更有共同語言。不像我們隻會爭個沒完沒了。”夏又星一臉經過深思熟慮的認真道。
??任繁一臉沉了沉,伸手用了力掐住她的腰,沉言道,“夏又星,我最後再說一次,我真的沒有女人,有且就隻有你一個。有什麽事不能好好溝通,非要陰陽怪氣。還有,你不要動不動就把我推的遠遠的,我就這麽不值得你認真考慮。”
??興許感受到他的嚴肅與認真,夏又星望著他眸裏小小的自己,略有猶豫地說,“那也是你的錯.……”
??話沒說完,嘴巴就被男人惡狠狠地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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