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懂怎麽愛
深夜來臨,搶救室的走道上充斥著呼呼機器聲。
燈光依舊湛亮,任繁一靠在走道盡側的窗口,抽起解悶煙,一口一縷煩悶,在寂寥的夜幕裏,騰升而起。
手指的一抹猩紅點點,在這黑夜裏,猶如一縷夜空中下墜的星光,分外孤獨。
他腦海裏閃現過那年的情景,還有這些天她不在身邊有多濃烈的思念。
又浮現起剛剛她對他的那一副淡漠如冰,讓他心涼又不舍。
愛情裏,如若女人越來越冷靜,那一定是她積攢了足夠多的失望。
他知道他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沒有跟她坦誠相見,好好說實話。
沒有一開始真誠的溝通,也就沒有更好的信任。
可是他就是覺得那是難以啟齒的一場夢。
他知道他有很多缺點,可總在麵對她的時候,又加之她年紀見輕,也就總忍不住會擺出了老姿態。
而他所有的霸道強勢,無非就是想徹徹底底的霸占了她,將她留在身邊,那他才覺得不枉這麽多年的苦等。
可她怎麽會那麽輕易就不明不白妥協,那麽驕傲的一個人。
他原本還在想,等處理了最近的工作大難題後,回頭再找個時間跟她談,說他很想很想她。
讓她明白,他心裏僅僅隻有她而已。
可眼下,女人越來越冷漠,越來越疏離的眼神,他瞬間沒了信心,是否能再次將她擁有。
他何曾願意,心中最愛對他是這般看待。
他也就明白,任何一場愛,沒有人真的會在原地一直等。
稍不注意,一回頭,意中人就成了過路人。
說到底,三十好幾的老男人,終究還是不懂怎麽愛,怎麽好好愛一個人,想到這,他覺得自己挺可悲又可笑。
……
搶救室的燈滅了,大門被拉開。
任繁一也就將解悶煙掐滅在了垃圾桶上的滿是煙頭的煙灰盆裏。
轉身小跑了過去,剛走到手術室門口,沈之棠陪著夏又星也走了過來。
夏又星急忙往前趕,拉著為首的醫生問,“醫生,我爸怎麽樣?”能聽見那難以自控的哽咽。
“病人暫時算搶救過來了,但還得去ICU度過三天危險期,能過了這三天,那就還有機會。過不了,也就隻能盡力了。現在完全靠病人自己了。”幾個專家醫生連夜趕了過來,經曆了好幾個小時的手術,一臉倦怠。
“謝謝醫生,謝謝。”夏又星喜極而泣,對她來說,這已經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她拉著醫生說了好多個謝謝後,才奔到ICU病房門口,想要去見夏家駿。
最後護士讓她明天的探視時間再過來。
即便沒能見到夏家駿,但此刻她還是稍微鬆了口氣,至少說明她爸爸還有生的希望。
她緊繃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些許。
又連忙趕到林笑梅的病房,將這個消息告訴給躺在病床上安靜睡著的媽媽。
一會兒高興,一會兒說著說著又哭了。
她喜怒無常,悲喜交加。
沈之棠全程都陪著她,也能理解她的反複無常的心情。
畢竟躺在病床上的是她僅有的至親。
這麽年輕的女孩,就要麵對沉重的一擊,任誰都承受不住。
安慰無力,他能做的也僅有是安慰,“別難過,伯父伯母都會好起來的。”
夏又星擦著眼淚,對著沈之棠,“我今晚就陪著我媽媽好了。你也忙了一晚,先回去吧。總之特別謝謝你。”她說完露出一個感激又友好的笑容,特別真摯。
看著她依舊是這副保持距離的笑容,沈之棠也沒什麽立場堅持留下來,也就應下了她,“好,那我先回去,你有什麽事就跟護工說,我明早再過來。”
沈之棠走後,她看到門外的任繁一還站在那裏。
她想了想,還是走了出去。
門外的男人,身上的薄荷煙味濃重。
曾經她覺得好聞,如今她卻覺得那是別人的味道,也就主觀覺得不好聞。
她看了一會兒,對著倚在門邊揉著額頭的他說,“你是不是知道了點什麽,比如你知道當年我媽招惹的那群人,當年又是什麽事件。你是不是都知道了。那他們究竟是什麽人。”
在這可怖的一晚之前,她還有幸福的家庭。
在這悲慘的一晚之後,她的家支離破碎。
她怎麽都想不通,在這和諧的社會下,還有人還能這麽惡劣的報複。
任繁一聞言側過頭看著燈光下柔弱似水的她問,“你想知道什麽?”
“我想知道為什麽總有人一路想要害死我們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