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心意
他很快笑了起來：“我在念《關雎》。”
??女孩道：“我聽不懂，你是人類嗎？”
??阿晚道：“我的母親是小妖喲！”
??女孩又道：“你是來找她的嗎？”
??阿晚點點頭。
??女孩俏生生一笑，羽翼一揮，在他的身前落地：“我叫玲夏，你叫什麽？”
??阿晚癡癡地望著她俏麗的臉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我叫阿晚。”
??玲夏挽住他的手臂，笑道：“村子裏嫁出去的小妖並不多，我帶你去找你的母親吧。”
??阿晚感激地點了點頭。
??他吸了吸鼻子：“你真好。”
??“我們從這裏走吧，這是上山的捷徑。”
??玲夏走到半路，突然停了下來：“你等一下，我給你摘個果子吃。”
??“好。”
??玲夏背過身去，卻沒注意到身後的阿晚臉上得逞的笑容。
??他摸了摸腰間的匕首，愜意地吹起了口哨。
??九州的天空，永遠十分澄澈，就好像彼岸的山林，永遠青霧縈繞。
??彼岸住著兩個種族，一是妖精族，一是小妖族。別看這兩個族類的名字十分相近，容貌十分相似，但卻是截然不同的種族。
??妖精族生來為妖，擁有永恒的壽命，但小妖卻是人與妖相結合所生，他們隻有一百年的壽命，但相比僅僅隻有一次生命的人族來說，他們能夠死而複生一次，並且新生後的他們，一樣可以擁有百年的壽命。
??隻不過，新生後的小妖，會忘記死亡之前所發生的所有事情，而且，上一次生命中所愛過的人，在這一次的生命裏，至死都不會再愛。
??我就是一隻小妖，據我的哥哥說，我因為意外死去，才剛剛睜開眼睛。
??那個時候，我對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哥哥告訴我，我的名字叫做阿遲，春日意遲遲的那個遲。
??而哥哥，至始至終都沒有告訴我他的名字。
??睜開眼睛的第五天，我開始跑跑跳跳摘花拔草。
??而哥哥，永遠在小木屋裏做著一個人偶，一個還沒有名字的人偶。他總是喜歡站在窗戶前看我，看著我欺負鳥兒和鄰居家的小姑娘。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是很溫柔很慈愛的，但是，他從來不肯跟我一起玩。
??鄰居家的小姑娘叫嬌嬌，是唯一一戶生活在彼岸的人族，她家門前的屋簷下，掛著一個鳥籠子，籠裏關著一隻金雀兒，好看的很。
??我告訴哥哥，我也想要一隻金雀兒，一樣把它掛在屋簷下，整天看著聽它唱歌說話，就像哥哥整天對著人偶說話一樣。
??可是哥哥告訴我，他沒辦法替我找來一隻金雀兒，因為這種鳥兒在彼岸裏唯有這一隻。我很不高興，對著哥哥哭鬧了好幾天，哥哥被我煩得沒法子，隻好離開家幾天。
??我一個人在屋裏住了幾天，因為太無聊，我偷偷跑進哥哥的屋子，想要看看他藏在屋裏的人偶。
??那個人偶還是個小孩子，和一般的小妖沒有甚麽兩樣，但是我看著它的臉，總覺得很熟悉，隻是我總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這張臉呢？
??就在我以為哥哥被我氣得不會再回來的時候，我卻看到哥哥帶著一隻花雀兒回來了。那鳥兒真好看，頭兒是金綠色的，長長的尾羽是白色的，特別是身上的羽毛，好看得嬌嬌身上穿的織錦。我給鳥兒取了名字，叫小哥哥。
??“鈴鈴鈴……”
??哥哥在小哥哥的小腳丫子上係了一個小鈴鐺，隻要它一動，小鈴鐺便響個不停,像是鳥兒清脆的叫聲。
??哥哥回來後，發現房裏的人偶被人動過，他問我，是不是偷偷看過他的人偶。
??我心裏忐忑不安，害怕承認的話哥哥會生氣，所以我隻好矢口否認。哥哥看著我，語重心長的跟我說，“阿遲，你不許對我說謊。”
??於是乎，我隻好坦白從寬：“對不起，我的確去了你的房間。”
??我以為哥哥會打我，但我沒料到，他隻是伸出寬大溫暖的手掌撫了撫我的頭，“阿遲，我不怪你。”
??哥哥沒有告訴我，我上一次生命活到了幾歲，所以我的年齡是從我睜開眼的那一刹開始算起。
??我如今五歲了。不跑不跳不沾花惹草了，可是哥哥依然還在小木屋中，一個人搗騰著他的人偶。
??小哥哥在我和哥哥的照料下，被養的白白胖胖的，好看極了。
??我們與它親熱的很，即便放它出來，它也隻會繞著我們和鄰居家的小木屋轉圈，而不會飛走。
??可最近它突然變了。
??往日它總是喜歡唱唱跳跳，一會兒藏起哥哥給我編的小草帽，一會兒到嬌嬌家的屋簷下作弄籠裏的金雀兒，可如今，它卻突然懶怠起來。
??三月二十七日。
??施思站在襄王府外，一隻手按住寬大的鬥笠，那鬥笠是硬竹篾編織而成，她的身子此刻正如這鬥笠一樣又僵又硬。
??襄王大婚，舉國同慶。
??大街上懸燈結彩，觀者如堵，錦衣華服的官員美眷，人人都帶著令人目不暇接的厚重賀禮，唯恐輸了陣勢和“心意”。
??誰叫襄王齊君臨是皇帝最寵愛的兒子，娶的又是當朝丞相的獨生女兒呂頌歡。
??吉時一到，鼓樂齊鳴，賓客齊聚大廳，一片讚禮聲中，二位新人齊齊入場，眾人不禁屏聲斂息，目光定在二人身上。
??二人並肩而立正要行禮，卻聽門外傳來一人聲音：“且慢！”
??呂頌歡聽這聲音，身子一顫，一把掀開頭上的紅綢，眾人差異之下，隻見一人身影一閃，已然端正立在庭院之中，正是施思。
??她一身青衣，頭上的鬥笠格外引人注目。
??襄王大婚，未免出現意外，朝廷派了不少兵馬嚴密巡查，此刻施思憑空出現，眾人少不得驚訝。
??霎時間，數十親兵從四麵躥出將施思圍堵，具是刀鋒相向。
??“石公子！”
??呂頌歡眉頭一皺，衝出門外，便要向施思奔去。
??呂夫人見狀，立刻抱住女兒，大喊：“殺了他！”
??數十親兵立刻動手，刀刀直刺施思要害，施思卻絲毫不懼，似乎也不打算還手。
??“石公子若有半點損傷，我亦不會苟活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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