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哭鬧
鳳暮歌自然心有不忍，但又不願在眾人麵前表現出來，轉過眼色道：“你不是不想見到本王嗎？又說餘生日日替本王祈福，你難道不覺得你這話很假意？”
??他的語氣中有幾分嘲諷，先前鏡笙傷他的心，他此刻也要報複回去，絕不輕易放走她，須得叫她知道，求自己是要付出代價的，自己不是她想踢開就踢開的玩物。
??還有一點，他不希望讓唐雪覺得自己對鏡笙有一絲一毫的喜歡，唐雪這個女人太善妒，況且又是聖上的人，若是讓她知道自己喜歡鏡笙，隻怕鏡笙餘下的日子還不知要怎樣苦。
??聽到鳳暮歌這樣的語氣和態度，唐雪明白他確然是不喜歡鏡笙，想來當初之所以會迎娶鏡笙，也不過是圖個新鮮。
??想來以她的容貌，莫說比鏡笙好，與她比肩卻是不難，再加上幾分手段，未必就不能把她從王妃的位置上踢下去。
??鏡笙心知鳳暮歌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於是也不再伏低做小，徑直看向鳳暮歌道：“不管王爺怎麽說都好，我隻求今晚能去大雲寺送我師父最後一程，此事一了結，我立刻就返回府中，日後不管您有什麽要求，我都答應。”
??這已經她能給出的最大的讓步了。
??鳳暮歌一怔，是未想到她會這麽說，但心中總是有所擔憂：“你若一去不回怎辦？”
??鏡笙正要解釋，沒防唐雪卻搶先道：“妾身有個法子，不如就給王妃帶上手鏈和腳銬，料想帶著這東西，王妃必然跑不到哪裏去。”
??在場眾人具是一怔，鏡月是個暴脾氣，聽到這裏已忍不住，但她還未開口，鏡笙卻已搶先：“王爺，當初你娶我的時候，你說過會愛護我一生一世的，這話是你說的不是？”
??鳳暮歌心中一震，麵上卻極力裝作淡然，隻是點一點頭道：“是我說的又如何？”
??鏡笙又道：“如今你怎樣對我，是否違背了當初的誓言，我相信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鳳暮歌隻是一笑：“男人三妻四妾，也算不得什麽，況且是你先拒我於千裏外，難道還要本王一次又一次腆著臉求你愛你？”
??這是他的心裏話。
??鏡笙鼻尖一酸，眼前已有霧氣，卻忍了忍：“我沒有半分埋怨王爺，我今日重提舊事，也不是想要向王爺討個說法，隻是有些話想要問王爺。”
??看到她這樣的神色，冬嬋已經猜到絕對不是什麽好話，本想攔住她，她卻已道：“我隻不過是想要去送師父最後一程，王爺因何不肯？若不能說服我，我便在此長跪。”
??她頓一頓，又道：“我師父辛辛苦苦撫養我們長大，怎的送她一程王爺也不許？王爺這般冷心冷性，難道王爺就沒有爹娘嗎？”
??這話實在太過傷人，鏡笙從來都不是口齒伶俐之人，今日這些話，已是她自出生以來說的最多一次，她想著，就算得罪鳳暮歌也好，她總要出去見師父這最後一麵，否則此生都不會心安的。
??尾音落下，鳳暮歌便已經氣到不行，他是無父無母，自小便在煉獄長大，他從不知人世間的骨肉親情，也從不羨慕人家父慈子孝，夫妻恩愛。
??他終此一生，唯一所求，便是那年的長發觀音。
??如今他已得到了長發觀音，但，卻不是他的。
??觀音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劍狠狠地刺中他的心，將他的心刺地千瘡百孔。
??“極好，”鳳暮歌冷笑，狠狠地將桌案掀翻：“你要走，本王讓你走，不過本王警告你，若明日辰時你不能出現在本王麵前，休怪本王血洗大雲寺！”
??鏡笙腦中轟然一響，險些向後倒下，幸虧冬嬋扶住了她。
??“王爺……”
??“你不必求情，你若真的失信，本王自然先拿你開刀，求饒的話，留著下地獄向閻王呈稟吧。”
??鳳暮歌將腰牌取了下來：“你拿著腰牌出去，侍衛便不會攔你。”他將腰牌丟向鏡笙，唐雪見下人正抬著火爐子上來替換，連忙遞了一個眼神過去，兩人會意，將火爐子抬到鏡笙身前，腰牌不偏不倚，正落到火爐中去。
??鏡笙怔住，鳳暮歌亦是愣怔，眼底閃過一瞬的擔憂，但很快便掩藏住了，恢複了冷漠的神色。
??“哎呀，王爺的腰牌可就這一個呢，看來連老天爺不想讓王妃離開呢。”唐雪幸災樂禍。
??看著被燒地發紅的火炭，鏡笙艱難地幹咽了咽，手心裏直冒冷汗。
??這腰牌是純金打造，雖然丟進了火裏並不至於燒壞，可時間卻不等人，鏡笙眉頭緊蹙，把心一橫，咬牙就要伸手去撿。
??鳳暮歌看到這一幕，心緊緊地揪在一起，可他不能替鏡笙解圍，為了她的命，他不能這麽做。
??在手即將要觸碰到火爐裏的炭火時，她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念一想，想手抽了回來，然後抬腳踢翻了火爐子，用腳踢開地上的火紅的木炭，再用袖子包裹住手掌，撿起了地上的金牌。
??“多謝王爺。”
??她冷冷地乜看了一眼鳳暮歌，很快轉身離開。
??鳳暮歌的心也冷了，他忽然產生了一種錯覺，他的觀音，飛回洛迦山去了。
??“王爺，別為這事兒攪了興致，咱們再點一支舞吧。”唐雪輕輕地握住鳳暮歌的手臂，鳳暮歌卻似靈魂已與肉體分離一般，眼神極其空洞，也並不理會唐雪。
??唐雪心中一跳，小心翼翼道：“王爺，今晚您會留下來的吧？”
??鳳暮歌愣了半響，忽看向唐雪道：“雪兒，你先睡，我還有些政務。”
??說罷，便離開了這裏。
??唐雪心知此刻再怎樣拿嬌拿癡也不管用，因送鳳暮歌出去，呆呆地望著他的背影，在石階上站了好久。
??小婢子跟在身邊，屢屢勸道：“姑娘，回去吧，王爺不會回來了。”
??“誰說的！”唐雪怒道：“王爺馬上就回來了！誰再這樣說，我抜了她的舌頭！”
??她嘴上這樣倔強，心裏卻跟明鏡似的。等吹夠了冷風，哭得夠了，才轉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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