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約定
可她如今隻有這個法子,她隻能試一試了。
??“我自盡,你放過她們兩個。”
??她抽出鏡月隨身攜帶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輕輕一劃,以示警醒。
??那幾個刺客果然不再輕舉妄動,冬嬋急地大叫:“王妃,您不能這樣做,婢子賤命一條,死也罷了,王妃怎可為了婢子傷害自己,大雲寺的姑子們還等著王妃去救呢!”
??鏡月亦是驚呼:“師姐,你莫要這樣傻,他們根本不敢取你性命,你又何苦白搭一條命給他們?”
??鏡笙深吸一口氣道:“他們的確不敢取我性命,卻要王爺取我性命,既如此,我不如一死,省得個中周轉麻煩。”
??幾個刺客登時愣住,不知該進該退。
??就在此時,忽見刀光一閃,站在鏡笙麵前的刺客一個個地倒了下去,悄無聲息的,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便全部倒在鏡笙叫聲,仿佛被無聲無息地兵器擊倒。
??最後一個刺客倒下去之時,鏡笙終於在他的脖子上發現了一柄飛刀。
??她腦海飛快地閃過一人的名字。
??石長恨。
??石長恨是江湖中數一數二的刀客,飛刀更是一絕,除了他,怕是沒有人能夠這樣悄無聲息地殺了所有人。
??“是石前輩嗎?”鏡笙緩聲問道。
??話音才落,一個身影已落在她的身前。
??“好輕功。”鏡笙輕輕呢喃。
??站在她麵前的並非一個滿臉須臾的老者,反而是一個清俊瘦削的年輕人,他的年紀絕不會太大,但一張臉看上去卻已飽經風霜。
??“你還不肯放下刀嗎?”
??鏡笙一愣,這才將匕首放下,合十雙手:“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石長恨的目光掃過她蒼白而虛弱的麵容,又盯在她的手臂上,忽然抓住她的手:“我帶你去治傷。”
??“不必了,”鏡笙抽回手,別開了臉:“多謝前輩關心,但晚輩有要事在身,實在不便多留,晚輩就此別過,日後定會為前輩祈福以報答前輩今日的恩惠。”
??“施恩莫望報,”石長恨道:“你的傷若是不處理,隻怕將來有你受的。”
??鏡笙輕輕咬住下唇,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晚輩的確有要緊事,還請前輩放行。”
??她麵色蒼白,腳下幾乎已站不穩,卻堅持要離開,石長恨心中明白這件事情必然關乎到大雲寺,否則她不會如此連命也不顧。
??轉過身見破爛不堪的馬車:“你的馬車已毀,你要去哪裏,我送你。”
??“不必了……”鏡笙不想把其他人牽扯進來。
??冬嬋卻低伏她耳邊道:“天已見白,王妃若是再不加緊回去,時間不等人。”
??她不禁有些為難。
??石長恨卻已牽來了一匹馬,一把將她抱上了馬,又在她耳邊問:“去哪裏?”
??鏡笙一聲驚呼,臉頰微微一紅,低著頭道:“秦月王府。”
??石長恨失神片刻,很快揚起馬鞭狠狠一抽馬腿,馬兒一聲長嘯,撒丫子開跑。
??鏡笙心中擔憂不能在規定時間趕回去,再加上手上傷口的折磨,實在是難受至極,幾乎已忍不住要暈倒過去。
??可想及大雲寺中上百位尼姑的性命安慰,偏又強行撐住,石長恨低頭一瞥她毫無血色的臉,心中不禁擔憂:“我看你還是找個地方先治傷,你去王府究竟是為了什麽,我大可以替你走一遭。”
??鏡笙搖了搖頭:“無用的,隻有我去才可,若是石前輩真有心幫我,便快些趕到王府,我必然感激不盡。”
??石長恨歎一口氣,揮鞭的力度又加深幾分。
??一路顛簸,未等到了王府,那馬匹已累得走不動道,幸而也隻是幾百步路而已。
??“我抱你下馬。”石長恨才要伸手,鏡笙卻是微微一攔:“不勞前輩,晚輩自行下馬。”
??她抱著馬脖子,先下一隻腳,另一隻腳跟著下去,整個過程極其艱難,但她不願在這個地方與石長恨有任何接觸,免得牽連他。
??鏡笙下了馬,雙腿已軟弱無力,連行路也極難了。
??王府近在咫尺,此刻已是辰時末梢,她必須立刻走回去。
??於是一步一踉蹌地往回去。
??王府的大門已經為她打開,鳳暮歌站在門前,盯著舉步艱難的她,以及她身側的石長恨,眼中恨意分明。
??“你真的不用我扶?”
??鏡笙搖了搖頭:“前輩若是真為晚輩好,便離得遠遠的,越遠越好。”
??石長恨到底還是擔心她,雖然照做推開了兩部,卻依舊跟在她的身後。
??眼看已到了石階前,鏡笙卻已體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鳳暮歌的心一揪,卻看向一旁的長香,冷然道:“本王說過,辰時之前,要看到你在本王的麵前,你這算是什麽意思?這柱香就要燒完了,你若不能到本王跟前,本王一樣當你失約!”
??皇帝晏駕,國有大喪。
??滿列文公大臣跪於靈前,宮妃們哀哀慟哭,孟君良跪在母親衛夫人身後,淚眼朦朧。
??衛夫人緊蹙眉頭,滿麵愁容,擔心女兒的將來。
??孟君良身為異姓王孟長遠府上嫡出的小翁主,得幸時常出入皇宮,皇帝待她極好,甚至有意將她許給二皇子顧承淮為妃。
??但此事未成,皇帝已龍馭賓天,皇帝生前未立下遺詔,晏駕時隻有孟君良守在榻前。
??顧承淮跪在孟君良身側,溫柔的眼神望向她,神色看上去極度哀痛。孟君良輕輕咬住下唇,也看向他,他偷偷握住孟君良的手,悄聲道:“君良,你一會兒千萬小心說話,”他頓了頓,更壓低了聲音:“我若為帝,你必為後。”
??孟君良的臉微微紅了,將手抽了回來。
??太後在上座向她招手,她定了定心神,很快走了上去。
??“太後娘娘。”她眼眶中的淚水在一瞬間落了下去,話音才落,便舉起袖子小意拭淚。
??大臣們痛哭,滿口“太後節哀”,太後卻不理會,隻抓著孟君良的手,哀哀道:“皇帝晏駕,哀家滿心痛惜,但卻不得不及早收拾了這個爛攤子……”
??她未說完,眾人已是心照不宣。
??“皇帝未擬遺詔,晏駕時隻有良兒在場,皇帝可有口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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