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狐皮
林孜嬗見他不開口,遂陳述再三:“我覺得事有蹊蹺,舅父這樣謹慎的人,怎麽會將如此重要的證據輕易顯露人前?且這些證據也漏洞百出,太子以為憑陛下的精明會看不出?”
皇甫覲的手一抖,落在紙上的字生生斜了幾分。
林孜嬗不理會他小意的失態,繼續說下去:“後宮不議政雖是明明白白的規定,可小意嚼叨兩句枕邊風的威力,卻不亞於任何厲害的兵器,您應當明白,如今陛下的枕邊人,可不是您的母後。”
她深吸一口氣,將心底的話全部抖落出來:“隻有賊喊捉賊才最不教人懷疑。舅父出事,即便太子能全身而退,然此事牽連甚廣,一人波及另一人,這樣下去,絕大部分人都會對太子敬而遠之,這樣一來太子便會孤苦無依,形如稚孤,會沒人有比她受益更多。”
她不必挑明,話說到這個份上,皇甫覲不會不懂。他雖也覺得林孜嬗的話有道理,但心下更多的卻是懷疑。
林孜嬗怎麽會知道這樣多的內情?且論述的頭頭是道,這般滿腹經緯,分析利弊,絲毫不遜於朝堂上的文武,這當真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林孜嬗麽?
皇甫覲眼中的疑惑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重的怒意,他重重的將筆扣在書案上,冷笑道:“漏洞百出?說得像是你親眼見過證據一般。”
他討厭林孜嬗的這副嘴臉,仿佛甚麽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像是做了壞事之後,還故意裝作好人。
林孜嬗本見他神情無恙,以為他極讚同自己的想法,冷不防被他一唬,心裏十分委屈,語氣也硬了起來:“我是好心,證據是否漏洞百出,你心裏清楚,何必嗆我。”
皇甫覲聽她這個語氣,心裏竟然有一絲失落,即便容貌再相似,但性格這東西,卻是沒有完全一樣的,生得這樣一張臉的人或許有很多,但林孜嬗卻隻有一個。
眼前這個女人,即便這張臉再像,也終究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人。
“我要你關心?”皇甫覲愈想愈氣,怒極反笑道:“你算甚麽東西!”
林孜嬗的眼裏泛起了一絲慍怒,她好心好意來關心他提醒他,卻隻換來他冷冷的一句話,難道她對他的真心,他當真視而不見,抑或者……根本就極度厭惡?
她心裏蘊著氣,嘴上也不肯饒人:“我算甚麽東西您不知道麽?若不知道,您何必娶我,難道日日要人嗆您兩聲您才高興?”
皇甫覲瞪她一眼,已然氣的沒法兒,隻要一想從前的她是如何溫順可人,再與今日一對比,竟連一句話也不想與她多說。
甚至是有一絲憤恨,他的林孜嬗,被這樣一個女人所取代,而他,卻找不出任何證據,最要命的,是想恨她卻無法麵對自己的恨。
他執起筆,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冷冷棄出三個字:“滾出去。”
林孜嬗眼睛酸澀,卻不落下一滴眼淚,這一刻,她與皇甫覲的想法是一樣的,皆覺得眼前的人,陌生的緊。
盡管她心裏難過,但出門的那一刻,她還是頓足了片刻:“我的話望你好好思量。”
她是如何走回房間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蓼花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著實嚇了一跳,問她甚麽她也不肯說,隻是吩咐蓼花準備食材,她要做鬆仁玉米。
她並不是嘴饞,隻是那一年的生辰,她冒險入東宮探望被禁足的皇甫覲時,她曾為他做過一次鬆仁玉米。
她隻是懷念那個時候,皇甫覲誇她的手藝極好,他還說,他想娶她。
她隻是想要再重溫一次當年的溫暖,哪怕隻是自己一個人。
但是當她吃進第一口的時候,淚水卻不聽話的從眼角落了下來,原來,她再也做不出當年的味道,皇甫覲也再沒有了當年的那份溫柔。
蓼花見她這副模樣,心裏難過的緊,她扶著桌沿跪下,忍著淚勸道:“主子,您別難過,您今日隻是因為心境不同,才做不出以往的味道來,隻要來日誤會解開了,甚麽都能回去了。”
看似前言不搭後語,卻是實打實的真話,林孜嬗聽得極仔細,她心裏明白,蓼花是局外人,看得比她清楚,比她透徹,但她與皇甫覲是否真的有解開誤會的一天呢?
中午,一個人影出現在葉家院內,敲敲葉美麗房門放下狐狸屍體便轉身躍過葉家圍牆走了。
葉美麗開門撿起狐狸屍體,嘴角上揚。
這阿離真是的。
葉美麗拿著狐狸屍體去廚房,親自小心翼翼分離狐狸皮毛,盡量保持狐狸皮毛完整,否則割破哪裏將會大大影響皮毛外觀。
然後她拿著狐狸皮毛交給葉春雨,又畫了一張設計圖,耐心教授葉春雨如何縫製。
葉春雨手巧心細,很快就學會如何縫製,她雖然不明白這樣做到底有什麽意義,但還是按照葉美麗說得小心翼翼縫製著。
葉春雨十分聰慧,僅僅用了一下午時間便學會而且把設計圖上的披肩縫製出來。
葉美麗拿到後趕緊把它穿到身上試一下有沒有什麽問題,
披肩披到人身上就像一隻狐狸趴在人肩膀上,長長的尾巴從另一邊幾遍垂落到胸口,狐狸皮前端銜接在一起。
讓人看起來顯得華貴非凡。
葉春雨讚道:“美麗姐你是怎麽想出來做這個呀?真好看。”
葉美麗自己卻皺著眉頭把披肩取下來。
葉春雨看她這幅樣子,便疑惑問道:“怎麽啦?美麗姐,是我縫錯了麽?”
葉美麗把披肩遞給她道:“不關你事,你聞聞什麽味道。”
葉春雨聞了一下便捏著鼻子道:“這是狐狸騷味。”
葉美麗揉揉眉心道:“你知不知道有什麽方法可以除掉這種臭味?”
葉春雨一臉茫然搖搖頭。
正在葉美麗抱著皮草坐在院子裏一籌莫展之際。
謝氏剛剛從地裏幹活歸來。
經過葉美麗身旁時,皺著眉頭問道:“這是什麽味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