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結怨
車子在高速上飛快行駛，樹木和車輛的殘影在車窗外一掃而過，田思思的心無法平靜。
她恨薑顏歡，但絕不容許別人侮辱自己的母親，想到那幾個男人提起薑顏歡時下賤而垂涎的目光，她恨不得捅瞎他們的眼睛。
“你跟我進來。”
回到別墅，顧靖姿將田思思叫來房間。
轉身鎖門的空隙，她已經褪下黑色的長裙，緊接著，內衣、內褲……她就這樣將自己赤條條展現在田思思的眼前。
“你看我跟你有什麽不同？”
田思思的喉頭上下動了動，目光也打量起來。
雙腿筆直，皮膚白皙，線條優美。身上嫵媚與英氣共存，這種獨一無二的韻致無論走到哪裏都能脫穎而出。
田思思對遺傳自母親的美貌向來很自信，但麵對她，卻始終自卑。
“看不出。”
顧靖姿麵無表情，走到她身前，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我17歲那年因為車禍切除了子宮，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做過一天真正的女人。”
“不是有子宮才算女人的。”
田思思出言反駁，但很快，她明白了顧靖姿真正的意思，臉頰微微一紅。
“所以我一直容忍霍景良身邊圍繞著各式各樣的女人，因為商業關係也好，隻是單純取樂也罷，我從不介意，因為這些和我從前經曆過的事情相比實在不算什麽。”
她注視著田思思，細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我和霍景良都是私生子女，相識於微時，因為利益才走到一起。那場車禍，是我們共同安排，隻有這樣經曆過這樣的苦難，作為世敵的我們才有可能結婚。”
“三年，我們隻用了三年，就鬥垮自己所有兄弟姐妹，繼承了家產，你根本不能想象我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究竟忍受了多少……”
田思思不敢再聽下去，她脫下外套披在顧靖姿的身上，給了她一個溫暖的擁抱。
在微時溫暖她的人，自己竟是這樣冷。
“我帶你去見那些人，是要你和他們打好關係，有些時候，往往是這種紈絝子弟才真正是有用的人。”
田思思隻是點頭：“我明白，下次再見他們，我知道該怎麽做，會讓他們開心，會提前吃藥。”
話音剛落，顧靖姿忽然將她推開，臉色沉了下來：“你還是不懂。”
田思思疑惑：“他們不是喜歡？我看薑顏歡也是……”
“你希望你在他們心中也隻是個婊子嗎？”顧靖姿的聲音冷得令人背脊發涼。
田思思本是最恨別人說薑顏歡是婊子的，但看到她的樣子，卻連生氣也忘記。
“沒有人會為婊子解決麻煩。”
顧靖姿轉過身去，厭惡地將她的外套弗在地上：“你最好記住。”
“靖姿，原來人擁有的越多，欲望真的會越來越大。爬得越高，就想站得越穩，擁有越多。你把我從監獄救出來的時候，我孑然一身，隻希望有安定的生活，當我過得舒坦快活的時候，我又想報複那些害過我的人……”
“靖姿，我現在，站得和你一樣高，我開始理解為什麽當初你要對付霍景良了。人始終是以自我利益為先，越有本事野心越大，你和霍景良曾經相互扶持，但你始終想要奪走他的利益，你把我從地獄中解救出來，但我現在也想拿走你的一切。”
“靖姿，你好像不再那麽高高在上了。”
孟善在廊下愣了一會兒，直到蕭殊叫了她一聲，她才起了身。
回過頭，首先見到的就是蕭殊那張俊秀的臉，再一眼，瞧見他眼角下的淚痣。
“該走了。”蕭殊隻是淡淡地對她說。
孟善動了動唇，卻終是沒說話。
蕭殊帶她去了林府，隻帶她一人去。
內堂迎出來的林放涯，屏風後麵依然有人，孟善微微一動，突然很想一探究竟，到底這林綺遇是個什麽樣的人。
“久聞淮南閣蕭閣主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林放涯一開口，便是江湖上最常見的對話，孟善未置可否。
蕭殊隻是微微點頭：“林大俠過獎。”
他也隻是敷衍對方。
雙方的氣氛就這樣冷了下去，林放涯很快道：“蕭閣主的來意林某是知道的，先前孟姑娘來過，林某也告訴她，這碧蕾是我林家代代相傳的寶貝，請恕我不能冒昧贈予公子。”
蕭殊隻是道：“林大人亦說過，若是我真需要的，林大人會雙手奉上。”
“林某是這樣說過，”林放涯頓了一頓：“隻是犬子如今還未歸家，故而蕭閣主還需等上幾日。”
他小意覷了覷蕭殊的臉色，不同與先前與孟善對話那般輕鬆，措詞極小心。
“蕭閣主若是不嫌棄，便在府上住上幾日，犬子很快就歸家，到時若斷出公子當真需要碧蕾，林某絕不吝嗇！”
他說的倒是字字鏗鏘，擲地有聲，不過碧蕾是否在他手上，卻還是個未知數。孟善隻盼，他手中的東西，對得起他今日的話罷。
“既如此，就打擾林大俠了。”蕭殊沒有拒絕，這並不出乎意料，他本就是為此才來的。
但是孟善心裏卻有一種淡淡的失落感。
林放涯見蕭殊答應得這般爽快，心便些微放下了些。
屏風後麵有輕微的聲響，孟善下意識地往那廂看過一眼，回過神，蕭殊卻似根本沒有發現一般，隻是端著茶杯，小口抿著香茶。
他是知道的吧，屏風後麵有人，但是他卻沒有表現出一點兒在乎的樣子。
如今他的眼中隻有碧蕾，其他的，他沒有心思去在意。
“小女也在家中，蕭閣主可要一見？”繞了許久，林放涯總算上了正題。
蕭殊放下茶杯，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檀木製的茶案：“也好。”
反正遲早是要見麵的，早一刻和晚一刻又有什麽差別？
林放涯喚過一個粗使的小丫頭：“去把小姐叫過來。”
見林綺遇，孟善卻比蕭殊來得緊張，或許是因為她比蕭殊更在乎林綺遇。
她喜歡蕭殊，林綺遇也是，雖然沒有見過麵，但是兩人已經在無形中結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