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懷疑
於是腦子飛快地轉了轉,客客氣氣的回了話。
“高床軟枕的確舒服,隻是我一直在想怎麽為太後娘娘解毒,所以睡得並不好,昨夜去禦藥房溜了一圈,配了一劑藥,這會兒也估摸著也該煮好了,太後一會兒吃了藥我再幫您瞧瞧。”
她自認為這句話是挑不出一點錯漏的。
哪知道太後卻沒有因此誇她對自己的事情上心,反而頗有深意的說了一句:“你倒心急回王府。”
她略微一笑,麵上倒顯露幾分慈祥,目光有意無意往蕭琅身上打量。
蕭琅自然知道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卻還是裝作若無其事,讓宮人夾菜。
“早些吃完早些做事。”
房間裏的氛圍略顯尷尬,陳芷要不是餓得慌,這頓飯肯定吃不下。
剛用完早膳,禦藥房便送藥來了,太後歇了歇,素青嬤嬤拿出銀針探入碗中試藥,不忘向陳芷解釋:“不是懷疑王妃,隻是這碗藥經過太多人的手不安全,循例都要試一試毒。”
陳芷對此倒覺得沒什麽所謂,她與太後從來都不是互相信任的夥伴,太後對自己留有一手也是尋常。
試毒完畢後,素青伺候太後把藥喝了。
陳芷守了太後小半個時辰,一般這個時候藥便見效了,她瞧太後並無異樣,心中鬆了口氣。
“看來可以再配一劑藥效稍猛地藥試……”
陳芷話音未落,太後忽然一口血噴在素青身上,旋即暈了過去。
“太後!太後!”
眾人嚇了一跳,慌忙喊叫著。
素青連忙扶住太後,蕭琅也上前去幫忙,取出腰間的銀針刺入太後的合穀穴,看向陳芷道:“你照顧皇祖母,我去禦藥房。”
風冷日短的冬天。顧韞歡是在疼痛和冷凍的折磨下醒過來的。
她一睜眼,就看到自己精赤著身子倒在浴缸裏,手腕割開一條長而深的口子,整個浴缸的水都被染紅。
身體的某個地方也仿佛被車碾過般疼痛。
顧韞歡扶著浴缸站起來,扯過一條浴巾裹住身體,踉踉蹌蹌往外走。
臥室的布局很講究,除了床、沙發、衣櫃之外,還有幾件大紅酸枝的家具,可以看得出來這是個富貴人家。她用床頭櫃上的手絹止了血,剛要坐到床上休息會兒,便感到腦袋一陣刺痛,大量不屬於她的記憶如同海浪一般湧入腦中。
原來她已經死了。身為雜誌社扛把子的她,因為不慎曝光某位大人物的醜聞,被對方尋仇,出車禍當場死亡。
現在這個身體的主人和自己同名。她爹是政府裏不上不下的官兒,為了往上爬,經過頂頭上司牽線搭橋,不顧她和青梅竹馬的領居哥哥兩情相悅,將她送給少帥馮臨征當姨太太。
昨晚是他們的新婚之夜。
迫於壓力圓房之後,原主覺得自己肮髒,所以在馮臨征離開後,用小刀割腕自殺了。
原主應該是死透了,但因為某種關係,自己的靈魂重生在她的身體裏。
顧韞歡是個孤兒,她為了活下去幾乎用盡了所有的手段,所以她相當無法理解原主因為這種事情就放棄生命的做法。她覺得相當愚蠢。
“顧小姐,你起了嗎?”
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女傭敲開了門,見她進來,顧韞歡下意識將受傷的手藏進被子裏。
按照原主的記憶,這位少帥並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人,如果讓他知道原主因為被自己睡了就去自殺,說不定真的賞她一粒子彈,送她上西天。
但這麽嚴重的傷口根本藏不住,她必須想辦法圓過去才行。
“顧小姐,芳姨做了早飯請夫人下去吃點。”
女傭的稱呼讓顧韞歡有點懵,如果原主的記憶沒錯,她的確是馮臨征八抬大轎娶進門的,為什麽女傭依然稱呼她“顧小姐”?
“你叫我什麽?”
女傭見她緊皺眉頭,便多了幾分思量,心忖這位顧小姐恐怕不是那麽好對付,說話便格外小心:“少帥吩咐了,顧小姐是讀書人,不願被人稱呼姨太太,所以要我們都喊您顧小姐。”
這話聽上去倒沒什麽破綻,但原主的記憶卻讓她覺得,這少帥絕對不是這樣的好人。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對女傭道:“你先下去,我穿好衣服就來。”
等人走了,她翻箱倒櫃找出一件厚重的棉襖,又拿出幾條手絹將傷口纏住,臨走前把浴缸水放了,整個衝洗了一遍。
這樣一番功夫下來,飯菜早就涼透了。
“顧小姐。”
顧韞歡聽她語氣冷淡,神色更是平靜,在府裏應該是有地位的,於是對她很是客氣幾分:“不用麻煩了芳姨,我不餓。”
盛清越心中冷笑,不由瞥向盛清卿,麵上表現的十分平和,不喜不怒:“妹妹怎知此事另有隱情,莫非妹妹清楚當日在靈堂上發生的事麽?”
盛清卿隻是微微一笑,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聽不出半點慌亂,笑向盛清越道:“妹妹怎知,姐姐莫要多心,妹妹不是過相信姐姐的為人,所以才替姐姐出言,姐姐這話……”她頓一頓,小意看向盛文舟:“倒像是懷疑妹妹。”
盛文舟冷哼一聲:“自己做了錯是,還要將妹妹拖下水,你這個姐姐做的倒真是稱職!難道這幾日徹夜不歸,是你妹妹逼你不成?”
盛清越尚未開口替自己辯解,反倒是盛清卿急忙忙地解釋:“父親不要動怒,這都是女兒的錯,其實那晚女兒出府尋找掉落的耳環時,曾經與姐姐打麵兒見過一回,不過當時姐姐與、與朋友在一起,所以女兒不敢多嘴,這才沒有將姐姐勸回來,早知如此,女兒不論如何也要將姐姐帶回府才是。”
她故意將“朋友”二字咬的極重,盛文舟也不是傻子,如何聽不出來,當即問道:“朋友?什麽朋友?是男是女?”
盛清卿故作嬌羞道:“是一名男子,那晚夜色太濃,姐姐被那公子抱在懷裏,女兒看不清他的臉,不曉得是什麽人,隻是瞧那穿著打扮,似乎是達官貴胄,並非尋常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