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偷竊
侯府又失竊了。
這已是本月的第三回。
沈璞精赤著身子站在床前,一張清俊英氣的臉,此刻已氣得扭曲。
侯府寶物眾多,總是招賊惦記,平日丟點兒什麽,沈璞半點兒也不覺得生氣。偏生這個殺千刀的狗賊,偷的是他貼身的褻/褲。
而且,還是他洗澡時換下來,穿過的褻/褲。
這樣丟臉的事情,自然不能為外人道也。
可偏偏這個狗賊偷個褻/褲還要鬧出老大的動靜,弄得整個侯府上下皆知進了賊。管家帶著一群人急急忙忙清點庫房,奇了怪了,什麽寶貝都沒少,還道是自己無用,數漏了什麽。
“侯、侯爺……”管家的腿肚子都在打顫。
雖然隔著一道屏風,可屏風後那人的臉色,卻可以相見。
“我已經派人清點過庫房了,什麽東西都沒少,不知是否有什麽寶貝是之前算漏的,侯爺是否有印象?”
管家低著頭,一顆心已提到嗓子眼。
這可是本月第三回進賊了呀!
他明明已經按照吩咐在侯府布下了天羅地網,怎麽還會讓賊有機可乘?
沈璞長發上的水珠緩緩地滑落,一雙明亮如黑曜石般的眼睛,仿佛能夠穿透屏風覷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出去。”
管家頭皮發麻,弓著身子領著一班奴才退了出去。古雅的臥房裏,轉眼便隻剩下沈璞,以及,房梁上的——賊。
“發這麽大的火做什麽?”風雪寒坐在房梁上,雙手輕撫著放在腿上的褻/褲,纖細修長的手指在燭光地映照下更顯得白皙,渾如白玉雕成。
“借你一條褻/褲穿穿不礙事吧,反正你的褻/褲這樣多,你也不必執著這一條。”
他的聲音爽朗而富磁性,絲毫不畏懼沈璞的脾氣,銀色麵具下的那張臉笑得輕鬆愜意,一臉得意。
沈璞的臉色更加難看。
風雪寒卻絲毫不覺,又笑道:“你這樣子,是要哭出來了麽?大風雪寒哭鼻子可不好看。”
沈璞氣白了臉:“你若再不還我,隻怕你連哭也哭不出來了。”
他朝風雪寒所在的方向伸出了手,但對方卻絲毫沒有想要還給他的意思。
“這世上能讓我哭得風雪寒可不多,讓我連哭也哭不出來的更是少見,怎麽,侯爺有這個興趣試試?”說著,風雪寒便將腿上的褻/褲挑起來,朝著沈璞的方向擺了擺。
沈璞的臉色又變了變,如果眼神可以殺人,恐怕現在風雪寒就已經死過數百回了。
“如今你知道被人奪愛是什麽感受了,”一襲白衣的風雪寒笑著從房梁上翻身下來,手指吊著褻/褲轉圈:“那日你在道上劫走我的玉璧,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他的語氣帶著譏誚,可話音剛一落,手腕便被沈璞捏住。他將手指按在風雪寒的脈門上,指尖微微用力,眼神也含著逼迫。
“那玉璧是南國段王爺的心頭好,即便你使了手段竊來,也不是你的東西。”
“何必說竊這樣難聽,我分明留了字條與信物抵押,是借,不是竊!”
風雪寒下意識縮了縮手,手中的褻/褲便掉在地上,他笑著乜了一眼:“侯爺的褻/褲我也隻是借來觀賞罷了,若侯爺舍不得割愛,我還給侯爺便是。”
說著,他便要彎腰,沈璞手上的力度卻更加重幾分:“我是官你是賊,自古以來便勢不兩立,我肯留你在府上已是仁至義盡,你別再耍花樣掀起波瀾,小心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侯爺哪裏話,”風雪寒訕笑著:“侯爺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怎麽敢在你的府上亂來,不過是興致來了,和侯爺開個玩笑罷了。”
他用鞋尖挑起地上的褻/褲,又用雙手恭敬遞到沈璞麵前:“這褻/褲還給侯爺便是。”
沈璞一把奪過甩在一旁,眼神冷漠的毫無半分感情。
他並不願在這件事上多計較什麽。
可風雪寒卻偏偏不上道,竟纏著他問:“褻/褲我還給侯爺了,不知那玉璧侯爺又幾時給我?”
一個伶俐的眼刀瞪了過來,他竟半點兒不杵,還是笑得那般無賴:“君子不奪人所好,除非侯爺肯承認自己是小人,那我也無話可說。”
他側身趨前幾步,倒在古樸的大床上,身下那種鬆軟舒適的感覺令他仿佛置身溫暖的懷抱,不由得懶洋洋的伸了個腰,打了個哈欠。
他的手指輕輕蜷曲,閉上雙目似在回味方才的感覺。
沈璞恨得牙癢癢。
他卻已躺在溫床上睡意深入。
春夜是最好睡的。
沈璞的怒火並沒有平息,他開始後悔自己將這麽個祖宗招惹回來。
窗外涼風在吹,他的思緒也跟著風在晃。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
風已住,雨未停。行人紛紛欲斷魂。
日暮,客棧的門前已經高高的掛起了燈籠,盡管這間客棧身處山林間,大多數時候並不見人煙,但今日是例外,今日是清明。
客棧的前方,不逾五丈的地方,有一個年輕人在那裏候著,他正想著要殺掉客棧裏即將出來的人,揚名立萬。畢竟,殺掉已經成名的高手,是在江湖上最快闖出名聲的辦法。
風聲起,雨聲止。
徐海喬從客棧裏走了出來,隻有他一個人。
他的腰上別著一把劍,劍在右邊,劍柄向左。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一雙眸子裏也似乎沒有半分感情。
年輕人咽了口唾沫,握著劍柄的手竟然止不住輕微的顫抖起來,和他曾經殺死的人一樣,他的眼睛裏開始染上了些微的恐懼。
徐海喬此刻已經來到了年輕人的麵前,年輕人向前走了一步,盡量保持著鎮定:“你就是徐海喬?”
他沒有聽到任何回答,因為徐海喬不會回答將死之人的問題。
“李郅為什麽沒有跟你在一起?”
年輕人真正的目的是殺了李郅,但如果徐海喬也死在他手上,他隻會高興,因為沒有什麽事情比同時殺死兩個高手來的更令人興奮。
“你為什麽不說……”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人已經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