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醫院
沈寂的半張臉被口罩遮的嚴嚴實實，僅露出的一雙眼睛在室內明亮清透的燈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澤，漂亮得驚人，卻也出奇的好認。
小護士看到這雙風雅秀致的眼睛，已隱隱有了猜想，再看這人周身的氣度，修長挺拔的身姿，哪能還認不出他的身份？偶遇男神本該是驚喜，但若男神是在淩晨時分陪伴某位與他關係複雜的女明星前來就診，那就是驚悚外加驚嚇了！
沈寂不等她叫出自己的名字，輕聲道：“可否快點分診？多謝了。”
他的聲音低沉溫和，回蕩在空曠安靜的就診大廳裏，每個咬字都顯得格外的清晰。
小護士忍不住顫了顫，同時在聽到他的這句話後，職業素養一秒上線：“請問病人都有什麽症狀？”
沈寂微微蹙著眉，聲音聽起來卻磁性而溫柔：“腹痛，痛得很厲害。”
腹痛？小護士的心肝忍不住一顫，不會是……
她一邊克製自己不要亂想，一邊機械地將就診單遞給沈寂：“好了。”
沈寂瞥了眼單子上麵的科室，輕聲說了句“謝謝”，而後一陣風似的走了。
小護士目光呆滯地看著他消失在走廊那邊，有些恍惚地想：她莫不是做夢吧？良好的職業操守撲滅了她跟上去瞧瞧的衝動，卻阻礙不了脫韁野馬似的八卦心理……
嗚嗚嗚，神力組合最近太強勢了，cp爭鋒中，簡直要把她們神舟組合按在地上摩擦。據方才的情形來看，難道神力組合竟然是真的？天，她爆哭……
淩晨時分的醫院空蕩蕩的，沈寂在江蘺的堅持下，改為扶著她走進了就診室。
帶著銀邊眼鏡的中年醫生看到兩人進來，神色不由一愣。
他其實接診過不少演藝界的明星，打眼一看，哪個是藝人，哪個是工作人員，便能猜出個大概。
像麵前這兩個不帶任何工作人員，在淩晨時分過來看急診的年輕明星，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他偏頭看了一眼電腦屏幕，而後遲鈍地轉過頭來，沉默了大概三秒鍾，才緩緩念出電腦傳送過來的病患名字。
“江蘺？”
江蘺穿著一件長款外套，長發隨意挽在耳後，口罩遮著半張臉，僅露出的眉眼異常幹淨漂亮。她動作緩慢地坐到椅子上，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楚。
“是。”
醫生頓了頓，忍不住瞥了眼她身後那位似是著急出門，發絲微亂，衣著隨意的挺拔青年。
略清了清嗓子，他道：“哪裏不舒服？”稍作停頓，他道：“你可以先把口罩摘下來，出去時再戴上。”
雖然現代醫學不能像有經驗的中醫那樣望診，通過觀察病患的神和麵色，判斷出病情，但病人的氣色還是要看一看的。
江蘺對此也並無異議，很是幹脆地摘掉了口罩。她道：“我腹痛。”說著，她伸手按住自己的小腹：“特別疼。”
中年醫生看著這張經常出現在廣告裏和電影熒幕上的漂亮臉龐，道：“什麽時候開始的？”
“淩晨兩點多的時候痛醒的，一直到現在。”
中年醫生臉色一頓，看著麵前的年輕男女，語調死板道：“有沒有懷孕的可能？”
江蘺愣了下，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小腹忽而痙攣了下，她微微弓起身子，顫聲道：“沒有！”
懷孕？她明明連個男朋友都沒有……
江蘺在心中自嘲，一時想到身邊的沈寂，又是羞窘，又是尷尬。
竟然鬼迷心竅地讓沈寂送她來醫院，自己的腦子怕不是進水了……
醫生麵無表情地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例假是什麽時候？”
江蘺懵了下，連忙去翻自己的手機：“呃，我看下……”
醫生手上動作一頓，很有耐心地等著她翻看記錄軟件。
“還有兩天就到了。”
醫生點頭，很快遞給她一張單子：“先去做檢查吧。”
雖然知道這是例行檢查，但江蘺此刻真的感到有些為難。
“醫生。”她輕輕開口：“我現在很痛，能不能先止痛？”
那醫生沒有絲毫情緒的視線透過鏡片淡淡掃過來，而後又給她開了一張單子：“吃個止疼片吧。”
果然暫時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取完藥，兩人去三樓等待做檢查。
江蘺在沈寂的注視中勉強吞下藥片，紙杯中的水剛見底，便被他抽走了。
“再去幫你接一杯。”
這樣重複了兩三次，江蘺低聲抗議道：“我不想再喝了。”
沈寂垂眸看了看她，起身將水杯接滿後坐到了她身邊。
他端著那杯水道：“歇會兒再喝，不然做不了檢查。”
江蘺臉色一僵，她在沈寂麵前苦苦維持的良好形象，過了今晚，恐怕再不複存在了。
她人生中少有的狼狽時刻，在身邊全程陪伴的，偏偏是她在此時最想回避的那個人……
彼此沉默著坐了半晌，沈寂問她：“好些了麽？”
江蘺點頭，臉色依舊泛著病態的蒼白：“好點了。”
沈寂似是略鬆了口氣，將水杯遞到她麵前：“再喝點水吧。”
江蘺瞪著麵前的水杯：……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沈寂又來來回回跑了幾趟，給她接熱水，但是江蘺還是沒有達到做檢查的條件。
江蘺簡直有些欲哭無淚。好在止疼片起了效果，小腹已經沒有那麽痛了。
她可憐兮兮地看著沈寂：“我不想做檢查了，我要回家。”
話畢，神色倏地一僵，唇線緊緊抿了起來。
沈寂既為她無意中顯露出來的親昵感到高興，又有些無奈和心疼。
“再等等，總要檢查下病因。”
說這話時，兩人靠的很近。他目光沉靜地看著江蘺，聲音溫柔低沉，簡直是在哄她了。
江蘺眸光微動，倏爾有些不敢再看他，垂首不說話了。
片刻後，沈寂起身去谘詢醫護人員，最後在護士的建議下給江蘺衝了兩杯糖水。
良久，江蘺總算做上了檢查。
拿著檢查單，兩人再次趕回急診科室。
中年醫生無奈道：“你們若是再晚一點，我就要下班了。”
認真看完檢查單，中年醫生一臉沉思狀：“唔，目前來看倒也沒什麽問題。”
又仔細問了江蘺一些症狀，中年醫生斟酌著給她開藥：“日常生活中多注意一些，如果再出現這種情況的話，要及時來醫院做檢查。”頓了頓，他語氣略顯不自然道：“這種情況其實也很常見，有些患者在婚後有了那什麽，咳，之後，就痊愈了。”
聽到他最後那句話時，江蘺先是愣了下，但她畢竟是個成年人，很快明白了醫生的言下之意。臉上刷地騰起一股滾燙熱度，她的耳根瞬間紅透了。
果然讓沈寂送她來醫院就是個天大的錯誤。被他當麵聽到這樣隱晦的私事，她的臉都要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