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即興
在全場觀眾的注視下，江蘺從容地來到舞台中央。
路過蘇瀾時，她偏頭給了對方一個微笑，後者的身體倏地僵硬起來，瞳仁緊縮，似乎有些懼怕她。
小小年紀，倒很是會做戲。
江蘺不怒反笑，見她這般惺惺作態，隻覺得好笑。
她問主持人：“即興表演，有題目麽？”
主持人笑道：“這個倒是沒有。對了，你想選擇誰作為你的搭檔呢？”
觀眾席上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喊聲。
江蘺和導師席上的三人一一對視，繼而淺笑道：“我選，沈老師。”
她的眼睛在舞台射燈的照耀下，泛著琉璃般的流光，很是清澈漂亮。
“我們才剛剛合作過，比較熟悉對方的表演風格。”
話音剛落，觀眾席上頓時沸騰起來。
沈寂對上江蘺的視線，不帶絲毫猶豫的站起身，從容優雅地走到台上。
主持人和蘇瀾兩人站到舞台兩側，將中間位置留給了沈江兩人。
“你們有想好要表演什麽嗎？”
江蘺下意識地看向沈寂，後者垂眸看她：“你決定吧。”
攝像第一時間將鏡頭拉近，仔細捕捉兩人的每一處細微表情。
身後響起不絕於耳的哢擦聲，在他斜後方，一個掛著工作人員證件的年輕女孩，正舉著相機對準台上的兩人狂拍不止。
隻聽她按快門的頻率，以及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就知道這人此刻是何等的興奮了。
天呐，這個互動簡直滿分，甜度爆表了！
啊啊啊，這個對視，簡直讓人無法呼吸了！
薑玥的一顆心狂跳不已，無法控製地掉進了神力組合的深坑。
江蘺垂眸沉思，似乎還在思考即興表演的題目。
很明顯，節目組後期肯定會將這段插曲作為噱頭，重磅宣傳，從而達到製造話題，賺取流量的目的。
何況還是由她選擇題目，那就要更加慎重，以避免給彼此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沈寂但見江蘺猶豫，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她有何顧慮。
他狀若無意地望了望導師席。
餘珊接收到他的目光，登時福至心靈。
“不如我給你們出個題目好了。”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她，目露期待。
餘珊笑意盈盈道：“約會遲到。怎麽樣，這個題目簡單吧？”
主持人笑著捧場道：“我看可以。”同時不忘和觀眾互動：“你們覺得呢？”
觀眾席上齊聲喊道：“可以！”
哈哈，這個題目簡直太可以了有沒有？！
一想到他們就要親眼看到沈江兩人演繹情侶日常，心中登時升騰起一種既興奮又怪異的感覺，啊啊啊，這一趟來的太值了！
沈寂微微一笑：“那就這個吧？”
江蘺點頭：“好。”
兩人默契地關掉麥，低語了幾句，很快達成了共識。
他們對人物場景進行了簡單設定，然後開始了這段即興表演。
江蘺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微微低著頭，表情空洞而麻木地盯著麵前的空地，眼神毫無焦距。
不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卻恍若未聞，沒有絲毫反應。
直到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自己眼前站定，她才動作遲緩地抬起頭來。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她朝著麵前呼吸微亂的青年道：“一個半小時。”
她的聲音極其冷淡，猶如冰冷的機械，平靜而不帶絲毫感情地道出一個既定事實：“你又遲到了。”
青年定定地看著她，眸光微動，試圖解釋道：“對不起，臨時有個會議……”
江蘺麵無表情地打斷他：“我知道，你工作忙。”
兩人的氣氛陡地陷入僵冷之中。
須臾，青年打破沉寂，聲音沙啞道：“我定了餐廳，現在過去？”
江蘺默了默，淡淡道：“我累了，直接回去吧。”
話畢，她率先邁步往前走，然後猝不及防地被拽住了手腕。
青年目光深邃似海，翻騰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今年是我們的一周年紀念日……”
江蘺沉默不語，片刻，兀自笑了聲：“你還記得啊。”
青年濃密纖長的眼睫劇烈地顫動了一下，眸色晦暗不明：“對不起。”
江蘺默不作聲，隻是試圖掙開他的手。
然而桎梏她的那隻手力氣極大，根本掙脫不開。
幾番嚐試卻走脫不掉，江蘺的眼睛忽而紅了：“你放開我！”
她的聲音帶上了本該擁有的情緒，緊繃苦澀，透露著濃濃的委屈和疲憊，似乎整個人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青年的手輕輕顫了下，但卻沒有絲毫鬆開她的跡象。他輕聲道：“我們好好談一談，行麽？”
這一句話卻似徹底點燃了江蘺的怒火。
她倏地回過頭來，唇邊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談一談，你要和我談什麽？”
青年定定看她，下頜的線條疏朗而淩厲。
江蘺看著這張熟悉至極的臉，忽而產生一絲陌生。
“一年前，我們正式開始交往。我生日時，你在外地出差。輪到你過生日時，又因為公司的應酬脫不開身。你每天都很忙碌，沒有時間陪我，也沒有時間和我好好說會兒話，甚至有時候我連見你一麵都很難。”
江蘺頓了頓，又道：“這是我們在一起之後的第七次約會，算上之前，你一共遲到了六次。”
她對上青年的視線，眼神之中帶著質問和疑惑：“我有時候都在想，我們在一起究竟有什麽意思呢？你的生活似乎並不需要我的存在，而我的生活缺少了你，好像也和現在沒什麽兩樣。”
既然把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似乎提出某兩個字，也是順理成章。
仿佛意識到這一點，青年的臉色越發僵硬。
他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催促著他阻止江蘺繼續說下去：“不是的。”
江蘺卻反問他：“難道不是麽？事到如今，沒必要自欺欺人了。”
“我其實很好奇，你究竟有沒有喜不喜歡我？”她微微偏頭看著青年，神色無比認真：“如果當初不是我向你表白，你會主動和我在一起麽？”
青年似乎很意外她會問自己這個問題，臉色微怔，半晌，低聲道：“你不相信我喜歡你……”
他語氣飄忽，似在陳述，又像是在質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