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不舍

  動心？這個詞語從沈寂的口中道出，沒由來讓人覺得震撼的同時，也有幾分不可思議。


  江蘺全身僵住，大腦宕機，幾乎已經無法思考。緩了片刻，她稍微回過神兒，嘴唇翕動，卻說不出話。


  沈寂的這句話帶給她的衝擊，很難用言語形容。


  這段時間，她時常會有一種如墜夢境的不真實感。她覺得自己就像握住了一縷虛無縹緲的彩虹，看上去璀璨絢爛，實則手上空空如也。


  更要命的是，這抹瑰麗色彩也注定將是曇花一現，隨時都有消散的可能。


  沈寂說出這番話，雖然旨在安撫，卻也相當於表白了。


  品讀到這其中的意味，江蘺壓在心頭的一顆巨石終於轟然落地，但隨之而來的滾燙情愫噴薄而出，燒得五髒六腑隱隱作痛，讓全身血液也隨之沸騰起來。


  她試圖遏製住戰栗不已的心魂，幾經拉鋸，憋得眼角都有些通紅。


  沈寂伸出握住她微微顫抖的手，觸手一片冰涼，唯有掌心猶帶一抹溫熱。


  他用指腹摩挲了下她的手背，繼而和她十指相扣。


  “江蘺。”


  沈寂輕輕喚她的名字，嗓音莫名有些發緊：“你，願意和我在一起麽？”


  他虛扣著江蘺的十指，固執地將她的手圈在掌心，但實則並沒怎麽用力氣。


  清透冰冷的光線將他的臉龐映照得清晰生動，連翳動的睫毛也纖毫畢現。他深刻俊秀的眉眼近在咫尺，眼眸中跳躍著炙熱細碎的亮光，動人心魄，讓人悸動不已。


  江蘺眼角的紅潮越發濃鬱，眸底不知何時彌漫一層晶瑩剔透的水光。


  她抬眼看著青年，目光一寸寸描摹著麵前這張讓她刻骨銘心的臉。


  願意，她怎麽會不願意呢？

  他們相識七年，最初關於彼此的印象或許早已模糊不堪。之後種種，不贅複述。命運像是給兩人開了一場無傷大雅的玩笑，讓他們走過一段漫長而又蕭索的陌路後，不經意重逢。


  隻差一點，他們就要錯過彼此的餘生。


  江蘺竭力想要微笑，幾番嚐試之後，卻隻是輕微牽動了下唇角。她啞聲開口，嗓音幾近哽咽道：“願意，我願意的。”


  伴隨著這句話的塵埃落地，在她眼眶中積蓄許久的淚水猶如雪珠般簌簌滾落。


  沈寂呼吸一滯，眼中刹那亮起的神采，讓十丈紅塵都為之黯然失色。他猛地攥緊了江蘺的手，忍不住低頭，將一個極盡溫柔的吻輕輕印在她濕潤冰涼的眼角。


  氣息交纏，肌膚相貼的溫度讓人欲罷不能，連空氣的流動似乎都變得格外悠長繾綣。

  兩人不知何時，擁吻在了一起。


  和拍攝《風雨》時不同，這一次沒有燈光和攝像機，沒有任何旁觀者，他們全情投入，感受著彼此的心跳漸漸同步在相同的頻率。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因為劇本上的悲歡離合，感同身受。而僅僅是因為想要表達親昵，傾注著滿腔愛意。


  唇齒相交，升騰起越發勾人心弦的熱意。


  江蘺微闔著眼，被青年抵在牆上親吻，依稀露出的眸光瀲灩如春水。青年一隻手緊緊地將她鎖在懷裏，另一隻手親昵地摩挲著她的後頸。


  意識逐漸抽離，她已經再沒有精力思考些什麽了。


  感受著青年唇舌的溫度觸感，江蘺忽而有些難耐地溢出一聲清甜沙啞的低吟。


  明顯感覺到青年的動作倏忽變得越發強勢熱情，急切地同她的唇舌糾纏，吻得越發深入，好似要掠奪她的全部心神。


  不知何時，沈寂的氣息終於退開些許，若即若離地蹭了下她被吻得紅腫水潤的唇，輕抵著她的額頭，動作溫柔地撫摸著她的後頸。


  江蘺身體發軟，依附著青年的胸膛才勉強站穩。


  似乎覺得自己的表現有些丟人，她低下頭紮進青年的懷裏，將臉埋在沈寂的肩上，不願離開了。


  沈寂似乎輕笑了聲，胸腔微微震動，聽得江蘺越發羞澀難當。


  他攬著江蘺不盈一握的腰身，溫柔地吻了下她的頭發：“我該走了。”


  他的嗓音有些不同於往日，帶著點輕微的沙啞，磁性好聽，低低響在耳邊，意外地性感撩人。


  江蘺的耳朵不禁紅了，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剛才說了什麽，猝不及防地覺得有些難言的失落。


  整個人都有些悵然若失。


  察覺到她的情緒，沈寂的心髒忽而像是被浸泡在酸甜澀然的泉水之中，不得上岸。


  他下意識收緊手臂，將江蘺禁錮在自己的懷裏，不留一絲縫隙。


  沈寂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她對自己的不舍……


  他在心中苦笑，這樣無聲的挽留予他而言，實在是甜蜜的煎熬。若是任憑心意留下來，他實在無法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他以往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在麵對江蘺的時候，往往不能很好地發揮作用。


  沈寂的聲音似乎有些無奈，又像是壓抑著某種莫名的情緒，隱隱透露著一絲掙紮：“你明天早上有通告。”


  江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不知話題為何突然轉到了工作上麵：“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