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父女交心
“沒錯,設局縱火的人是鹿嘶鳴和金燦燦!他倆喪心病狂,一個想燒死自己親兒子,一個說順便把寧致遠的種也除了,讓他後悔一輩子。”寧致遠憤恨道。
??我依舊平靜,甚至鎮定的提出質疑:“就隻為報複你?”
??“不止……”寧致遠故作輕鬆的笑著摸摸我的頭,“嗬嗬,我閨女思維縝密,真是啥都瞞不過你眼睛。”
??說著他彈彈煙灰,收起笑容歎口氣道,“90年秋天在韓國一別後,金燦燦在鹿嘶鳴的安排下,改名換姓加入了新加坡軍方。重拾特種兵的職業,她卻不再為任何政/府效勞,而是成為禁愛之都的第二領導人,隱形的國際大盜,代號蛇夫。”
??“有時候我也不得不承認,鹿嘶鳴有做領袖的潛質,每個人怎麽安排為自己所用,他都規劃得很好。”寧致遠坦誠道,“新加坡政途有陳浩天,軍方有金燦燦,很快幫鹿嘶鳴開辟了永久的事業大門。再加上娶了林智慧後,又有韓國名門之家的後台,鹿嘶鳴在新加坡如魚得水。但燦燦的背景卻包不住,隨著她官越做越大,手中的權利越來越重要,新加坡軍方開始查她……”
??“任何組織都存在勾心鬥角,軍隊尤為如此。”寧致遠接著說道,“你母親本就優秀,招來妒忌很平常,可如果被別人抓住把柄……”
??我聽著思路異常清醒,竟不由衷的接話道:“那把柄就是我,對嗎?”
??寧致遠輕點頭:“你的血緣能證明她過去和一個中國政治犯有牽扯,能挖出她在國內背叛軍隊的黑曆史。所以她想順帶除掉你,徹底洗白自己的過去。不得不說人一旦入了政途,就會變得心狠手辣,六親不認!”
??“……”我無語,神色極度憂傷,竟無淚可流。
??說真的,此刻對生母的憐惜大過憎恨。我在想,到底是什麽把一個身懷理想、奮勇爭先的女軍人,變成冰冷狠毒的國際罪犯?
??寧致遠?林智慧?鹿嘶鳴?還是亂世政治?
??不,歸根到底是人性的弱點,是心魔作祟!
??“也正是因為這點,我無法原諒她!”寧致遠深深歎口氣,堅定道,“兒女不是父母能隨便拿來做犧牲品的,爸爸品嚐過無緣由被犧牲掉的滋味。所以,我不能讓自己的下一代再有這種苦楚。”
??話落音,我猛然頓悟……
??想起在新西蘭,那天他在車裏對蛇夫說,答應過他的事,請務必做到!
??“所以,你要蛇夫答應這輩子都不認我。而我如果堅持要和親媽相認,那個人也一定不能是蛇夫,對嗎?”我走上前,淚眼婆娑的凝視著父親,哽咽道,“因為這個,你才會讓冠陽哥哥和田曼曼編謊言來騙我……”
??寧致遠沉重點頭。
??我再也無法抑製內心的激動,一把抱住他:“爸,對不起!我錯怪你了……”
??“傻丫頭,說對不起的應該是爸爸!二十多年都沒管過你……”寧致遠輕撫我的頭,愧疚道。
??“不提過去了好嗎?爸,我愛你!”
??寧致遠的心徹底融化,將我越抱越緊,哽咽道:“爸爸……也愛你!”
??……
??打開心門把話說開後,我們並沒有急著去紐約,在酒店房間裏,父女促膝長談。
??細細回味他們上一輩的故事,我冷靜分析了林智慧的動機。
??“爸,我覺得當年林智慧的做法雖有點自私,但也稱不上邪惡,畢竟金燦燦隱瞞婚情也屬實。以林智慧的成長閱曆,不可能像田曼曼那樣設身處地去理解一個女軍人的苦衷。她向您揭露金燦燦在新加坡的那些事,或許也帶著點不想您被欺騙的苦心。”
??“苦心我沒見著,居心叵測倒是無處不在!”寧致遠冰冷決絕的否定,“棒子國娛樂圈的公主,誰有她會演戲?!”
??我不好再辯解下去,可總覺得有些不對。寧致遠說這句話時,盡管臉上全是冷漠,瞳孔裏卻分明飄過四個字……
??非我不嫁!
??當年海邊渡船分手時,林智慧曾說非他不嫁!
??我猜想,或許這才是他們幾個人的心結所在。
??金燦燦作為軍人,年紀輕輕就被組織賦予重要任務,那她身上一定有與生俱來的冷靜理智。大著肚子冒險跑到韓國,就算再孤立無援,她不可能沒查清真相就甩手走掉。
??寧致遠說那之後金燦燦就開始了報複,並且幾十年都不回頭,那一定不是因誤會而衝動做出的決定!
??我能大膽的猜想,金燦燦當時一定真真切切的遭遇了背叛!
??寧致遠和林智慧之間,不是他說的那麽幹淨,兩人有事!
??想到這裏,我眨巴眼睛故作輕鬆的打趣道:“爸,沒準當時林智慧真對你動心了呢!”
??寧致遠有些疲累,摸摸我的腦袋,敷衍一笑道:“別瞎想了,她和鹿長鳴是此生不渝的!”
??“是嗎?可鹿瑾瑜說,他老媽對他老爸有感情哦!”
??“快三十年的婚姻了,還能沒感情?時間會改變一切的!”寧致遠說著悲傷歎口氣,很自然的轉移話題重點,道,“就像我和你媽媽,幾十年沒相守了,當初再濃烈的情感,也會隨時間消逝的。”
??我不好再繼續糾結林智慧的話題,竟傻乎乎問道:“爸,你去了巴黎後有過女人嗎?”
??寧致遠瞳孔裏閃過一絲猶豫,輕輕將我的頭摟入懷,頓了頓後才回答道:“沒,爸爸這輩子隻有你媽媽一個女人!”
??說真的,我不信!
??寧致遠無視我質疑的目光,又一次完美的轉移話題:“後來你媽媽在新加坡軍方也是四麵受敵,於是索性做了逃兵,來巴黎和我在一起了,卻繼續對我隱瞞你的事。那之後我們的確和好了,也度過幾年的甜蜜時光,直到去年我認識了鹿長鳴和……蘇閱!”
??我驚抬頭:“所以火災案的真相是蘇閱告訴你的,對嗎?”
??寧致遠沉重點點頭。
??“他才是L大人,你早就知道?”我冷冷質問。
??他默認。
??“為什麽?”我激憤起來,“既然你什麽都知道,為什麽還要幫他們做局加害李烯鎧和Ava?”
??“不然你讓我怎麽辦?”寧致遠無奈道,“他倆一個是你親媽,一個是深愛你的男人。蘇閱兩次救你性命,把你捧在手心寵上天,我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金盆洗手之際被國際刑警帶走嗎?”
??“把我嫁給李烯鎧,也是寵上天?”我脫口而出冷冷反駁,實則心裏質疑他幫這兩人的動機。
??如果說年輕時寧致遠的確存在背叛,那現在幫蛇夫做局,或許是……
??贖罪!
??可寧致遠一句話就把我噎住……
??“當初不也征求過你意見了嗎?你自己都願意嫁李烯鎧,我們還能怎樣?”
??我不好反駁,心裏也犯嘀咕,看寧致遠的樣子,好像並不知李烯鎧性取向有問題。
??本想問個明白,可也不好開口,畢竟是別人的隱私。況且不知為何,我現在最不願提及的人,就是李烯鎧!
??猛然想起李大川留下的謎題:寧智揚和寧致遠這兩個名字……
??“爸,你幫蘇閱,隻是因為念及他救過我?”我的目光又開始犀利。
??寧致遠知道敷衍不了我,便也不再隱瞞。
??“小燦,你疑心重、直覺敏銳,完全遺傳了你媽媽。”寧致遠感歎道,說著又重新點根煙,歎口氣道,“沒錯,我和蘇閱有淵源,但之前我們並不認識。”
??“怎麽說?”我心口一緊。
??接下來,寧致遠講述了他的前半生!
??他自記事起,就生活在香港一個藝術家庭——寧家。
??寧家父母都是美術界知名人士,親兒子卻毫無藝術細胞,不能繼承衣缽還隻想做生意,可又不是那塊料,敗了不少家產。
??再加上親兒子沒有生育能力,於是寧家在1968年“領養”了四歲的寧致遠。
??因他藝術天分極高,深得寧家父母的喜愛,自然也招來寧家少爺的妒忌。
??1982年寧家父母相繼去世,遺產繼承引發了兄弟矛盾。雖然父母在律師那立了遺囑,財產一人一半,可寧家少爺不買賬。
??由於遺囑已經在寧致遠那曝光,所以擅自更改這條路行不通。
??於是,被收買的律師給寧家少爺支了個招……
??“當時,大哥大嫂偷偷去內地也領養了一個孩子……那六歲的男孩,就是蘇閱!”寧致遠道,“故意給孩子取名寧智揚,就為騙取遺產。”
??我聽著有些懵逼,“怎麽騙取?”
??“當年香港的遺產公證書全是英文書寫,寧致遠和寧智揚的英文名縮寫,都是ZhiY.Ning。”
??寧致遠在紙上寫出名字後,我才頓悟了一些。
??“當時我被大哥大嫂纏得焦頭爛額,所以當遺產繼承協議擺在麵前時,隻核對了名字和財產內容後,就匆匆簽名了。卻忽略了繼承人的身份那一欄,不是養子,而是孫子!”寧致遠解釋道,“等察覺到被騙後,我再回頭去看遺產公證書,這才發現繼承人證件號碼也不對,變成了寧智揚的編號。”
??“可當時你已經簽名ZhiY.Ning了,無力再去打官司糾纏,對嗎?”我問道。
??寧致遠點點頭,“我放棄了遺產繼承,之後就來了內地,起初在上海紮根,發展得還不錯。趕上那幾年上海的藝術界對外交流頻繁,爸爸的才能有用武之地。在上海一呆就是六年,直到88年去北京出差邂逅你母親……”
??“那吳璐呢?你是在去吳家認親後,才認識她的?”
??總覺得太巧合了,蘇蘇子和蘇閱一對親姐弟,怎麽就被寧致遠的養父家和生父家先後收養?
??孰不知這其中有個關鍵人物:李大川!
??李大川的背景和蘇氏姐弟的血緣背景有段故事,很抱歉,在本文可能沒法揭秘了,畢竟不是重要人物。
??“哦不,和璐璐之前就認識。”寧致遠彈彈煙灰,靠在床頭回憶道,“說起來一切都像冥冥中有注定一樣,87年我去北京給一個中學生美術大賽做評委,吳璐是參賽選手,很有靈氣,我倆一見如故。得知她也是被收養的後,自然就同命相憐了。”
??“和璐璐之間是純粹的兄妹情,無論何時,我們的交流僅限於彼此的理想和事業。”寧致遠歎口氣,有些懊悔的說道,“現在回頭想想,過去我是不是太拿她當小女孩看了,以致於在首爾她和鹿嘶鳴一起來保釋時,我絲毫沒意識到她已情竇初開,愛上魔鬼了。”
??我沒接話,心想當時他處於人生低潮期,一時忽略別人,也能理解。
??但不解的是鹿嘶鳴!
??按理說寧致遠也算他的情敵,鹿嘶鳴為毛要救?純粹因為蘇蘇子的求情?不見得吧?
??想到這裏,我突然又腦洞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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