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二十九章
沒有什麼事是狗子不能完成的
蘇傾接完電話,氣得直接將手機摔在地上。
手機在厚實的地毯上無聲地彈跳出去老遠,有驚無險地抱住了自己的小命。
蘇傾的臉都氣青了,他在京都經營那麼多年的資產,全被警察給端了,老徐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老傢伙,幸虧自己跟他的交易一直沒暴露過身份,這才躲過一劫,可一想到那些好不容易趟平的路子就這麼沒了,蘇傾捂著心口差點沒厥過去。
那不僅是撈錢的買賣,自己的供應倉,還是掌控手裡小藝人的魚餌,如今被一窩端,雖然不至於斷了貨源全面失控,但以後弄貨肯定要變得麻煩。
蘇傾越想越窒息,恨的跳起來踩手機泄憤,彷彿自己踩在那些給自己添堵的人臉上,不管是老徐也好,警察也好,全他媽給自己找事兒。
也不知道老徐那個徒弟逃哪兒去了。
太陽穴突突地疼,青筋恐怖地浮現在蘇傾的額角,他揉著額頭,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推了這部劇回去穩定局勢,但一想到花雅雅……,蘇傾咬咬牙,撿起手機,擦掉上邊的腳印,回撥第一個號碼,等那邊的人接通了,他冷靜地說:「立刻把能撤出來的貨全撤出來,一半往沿海走,一半南下。」
門外響起敲門聲,工作人員客氣地說導演喊他去拍戲。
蘇傾應了聲。他到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冷卻自己暴躁的情緒,出門時,又是那個文質彬彬的影帝蘇傾。
今天這場戲要到街頭去拍,劇組一早就聯繫好了夜市末端那一段路口,以平日盈利的15倍的薪酬包下一晚作為拍戲的場地。
幾家燒烤店老闆將外邊的燒烤長爐加好炭火,羊肉串、羊腰子、基圍蝦、雞頭鳳尾大豬蹄子統統搬出來烤上,東北燒烤講究的就是萬物皆可烤,只有你想不到,沒有烤不了的,你要是膽子大,人都能給你刷乾淨架上去(bushi)。
整條街都飄滿了燒烤的香氣,店主人互相還搞競爭,這邊烤肉串,那邊就給你整辣炒海鮮,排風扇在烤爐前邊呼呼地吸煙,兩家對著噴。
岳賓老爺子拿著喇叭站在場地中間對著大傢伙喊:「大家抓緊時間,今晚拍流浪犬的街頭鬥毆,動物演員的部分非常難拍,我們只有六個小時的時間,凌晨人家店家就要關門回家休息了,我們爭取最少
g、最少人為上的錯誤,尤其是人演員,你們辛苦一下,爭取零
g,辛苦大家了。」
總導演旁邊的店主是個爽朗的東北妹子,姑娘看模樣二十來歲,其實已經三十齣頭了,自己盤了這家店做起燒烤的生意,買賣做的是紅紅火火。
她聽到老爺子這話,爽朗地說:「您要是加錢,我們可以開到後半夜。」
老爺子回頭超自然地說:「我們沒錢啦。」
引得大傢伙一通大笑。
今天這場戲狗子們集體出動,劇情發展到變成小狗的主角經歷過被狗販子抓、被變態虐里逃生、被人驅趕后,終於精疲力盡地逃到這條堪稱流浪狗天堂的街上。
這裡充滿了食物的香氣,還有善良的小哥哥小姐姐、阿姨叔叔大媽大爺,只要矜持地站在不遠處賣萌,十個人里總有四五個會投喂,再不濟,還有垃圾桶可翻,吃飽肚子是不愁的。
而且擺攤攤主和門店的老闆在收攤關店的時候,也會把剩下不方便留在第二天售賣的剩料餵給它們。
這條街上的流浪犬是全城最胖的,幸福指數biubiubiu。
就因為這條街食物充足,也沒有變態敢在眾目睽睽下對它們施暴,所以這裡徹底淪為流浪犬的必爭之地。
以白毛犬和多犬串串帶領的流浪狗群,經常在這裡發生械鬥,用它們的牙齒和爪子爭奪小吃街的領土權。
主角犬流浪到這裡的時候,正好趕上倆狗群開戰,十幾條犬在小吃街盡頭拐角處的公共廁所前大打出手,完全沒有發現主角這條陌生犬居然溜進小吃街,一路從頭討飯到尾,吃了個肚圓。
主角也是從這裡開始被觸動,被改變。
當進入絕望的時候,面對冷漠的目光,它最渴望的是善良的溫暖。
而他最討厭、最嫌棄的流浪犬,真正接觸以後才發現,每一條犬的背後,都有一個足以讓人氣憤和悲傷的故事。
沒有誰想要被拋棄,沒有誰想要過流浪的生活。真正製造流浪犬的不是犬本身,而是拋棄它們的人。
給社會增添負擔的也從來不是動物,而是養而不管、毫無責任心的人。
你養犬拋棄的輕鬆,留給社會幫你擦屁股,讓被拋棄的犬給你承擔罵名。
狗子們今天要演的就是街頭鬥毆這一場戲。
公共廁所已經找好了,前邊還有一場倆幫-派在燒烤攤前討食發生衝突這段戲。
要扮演流浪犬的狗子在化妝組小姐姐小哥哥們的手裡,從乾淨的狗子搖身一變成了街頭流浪漢,背毛用特殊的無傷害膠水揪成一個個結塊,往上邊撒點灰,立刻變得髒兮兮。
花雅雅在旁邊還給出了建議,流浪犬也會自己打理毛髮,所以四個爪子上的毛會很乾凈,身體兩側能被舔到的地方也不會太臟,最臟最亂的應該是尾巴和臀部的位置,因為會經常坐、趴,這裡會有更多的灰塵和結塊。
虎子是條長毛犬,他的毛又格外地長,常年保養下十分的順滑,要不是他在海選的時候表現出的可甜可咸可兇猛,導演也不會指定他成為流浪犬一霸——另一街霸可可是靠著自己混血四不像的奇特外貌打動了導演。
如今這麼好看的毛要被蹂-躪成髒兮兮的樣子,負責虎子的化妝小姐姐真捨不得下手。
等虎子出來,已經從漂亮的女裝大佬,變成酷帥拽的邋遢大王。
這反差效果,簡直了。
駱芸也剛做完造型出來,看到煥然一新(舊?)的虎子,差點沒認出來,那打綹的臟毛,披在頭上跟小臟辮似的,頗有嘻哈風,駱芸真怕回頭能不能給洗出來。
從造型上來講,虎子成功從一條純血京巴犬,進化成了一條混血拖把狗。
想象一下拖把狗戰鬥的樣子,駱芸一進笑趴下了。
哈哈哈哈,那就是輪起來的拖把里長了張狗臉啊。
虎子看著笑到打滾的小狗子,甩一甩臟辮朝著小狗子跑過來。
虎子一跑,全身打綹的毛立刻騰飛起來,活脫脫一拖把在低空移動,圍觀的人忍不住哈哈大笑,駱芸更是笑的站不起來,她喘著氣說:虎,虎子,別蹦,哈哈哈哈你慢慢走過來呀,不要這樣哈哈哈。
虎子聽話地停下來,歪著腦子一臉迷茫。
一旁帶妝出場的狗子們也看不懂現在啥情況,那些人類笑就算了,他們總是會對著狗子們莫名其妙地發笑,可是妞妞在笑啥啊,笑的都快厥過去了。
虎子雖然已經進化成智慧物種,但是審美和笑點完全跟人類get不到一個點上,小狗子的快樂他理解不了,但是不妨礙他跟著小狗子一起開心。
虎子:嘿嘿嘿。
你開心,我就開心,甭管你為啥開心。
駱芸擦著眼淚走到虎子身邊,跟虎子同款的打結臟屁屁碰了碰,她努力平復著笑岔氣的身體,對虎子用力點頭:你這造型帥呆了。
不得不說,雖然可蒙犬跑起來像拖把,但人家不動的時候,還是很有氣場的。
虎子眼睛一亮,高興自己終於有跟小狗子審美同步的時候,高興地回應:嗯,我也覺得帥。
這一身小捲毛,輪起來能抽人,還能遮擋身體迷惑對方,簡直帥呆了,比蝴蝶結什麼的,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
而且捲起來的毛要比之前短不少,一點不妨礙奔跑和干架,虎子愛上了這身可以當武器的小捲毛,
狗子們的想法都是從實際出發,樸實。
十二條狗子是劇組主要動物演員,其他群演要當地抓(bushi),燒烤店幾家店主都認識小吃街原本的流浪狗們,用食物誘過來后,就交給劇組安排。
導演把流浪犬和十二條狗子放在一起對比,還是看得出來一些區別,這些區別可以用拍攝手法掩蓋,對動物演員沒辦法要求的太高,你總不能對一條狗說:你的眼神要再謹慎/可憐/瑟縮一點。
群演食客也在當地抓(bushi),小吃街正是客流量增長期,直接當街拉人就能拉來不少,出場費五十塊,拍攝現場所有美食隨便吃。
不少人覺得自己出來就是為了逛吃,現在不但免費吃,還倒給錢,五十塊錢不多但也不虧。
其實五十塊對群演,尤其是現場這些完全沒演戲經驗的吃客來說真不少了,橫店普通群演八小時才五十塊,不過他們有下雨費、下跪費、起早費、挨揍費等等。
不知道這裡有沒有擼串費?
岳導演:想得美。
本來岳賓想給45的,後來是當地的場務說,這零碎的價格在東北拿出來磕磣,你差那五塊錢?
岳賓心想我差啊,二十個五塊就一百呢。
這種感覺危帥帥感同身受,都是窮怕了的。
按理說大製作經費應該充足,但就因為是大製作,資金才更要可丁可卯地算著花,尤其劇組還有一尊金佛拿走不少片酬的情況下,更不敢肆意揮霍。
知道一百塊能幹什麼嗎?
它能買二十斤東北大米熬粥讓全劇組吃一天!
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不至於,不至於。
拉人過程還是滿順利的,東北人都十分豪爽。
除了一些面子小的或者不願意露臉的,其他被拉的人都挺熱情。
有個大哥一進場直奔烤羊腰子的攤位去了,毫不客氣地要五十個肉串配羊腰子,被工作人員半路攔下,一邊擦汗一邊道:「先生不好意思,還沒開拍呢。」
東北大漢臉一紅,更不好意思地說:「哎呀對不起,羊腰子太香了,沒忍住。」
打光板、收音麥、攝像機全部準備好,群演如常,走了幾遍位之後,就正式進入開拍階段。
開場就是虎子和可可倆街霸的單獨掰頭,引起戰爭的是一串香噴噴的烤油邊,一位可愛的小姐姐投喂的,結果現場兩條犬,分吃不均,就打起來了。
虎子當了幾輩子的警(軍)犬,干架是家常便飯,可可也是小區一霸,廝殺里走出來的大哥,倆個狗子演武戲根本不需要教,虎子上去就是一巴掌,可可扭身就是一後腿。
它倆干架還挺有個犬風格,與別的上來就齜牙咧嘴嗷嗷叫的狗子完全不同,打出了新花樣,看得誘導行為的訓犬員目瞪口呆——這不是她熟悉的風格。
岳賓高興的拍大腿,老爺子手勁兒沒控制好,隔著棉褲都把腿拍疼了。
這打戲,真特娘的精彩!
不但精彩,還搞笑。虎子一蹦起來,那一身的毛就輪起,露出虎子的小短腿,小短腿在輪成拖把的身體里跟根火柴棍似的十分滑稽,再配上它張牙舞爪的樣子,現場不少人在噗嗤噗嗤忍著笑,生怕自己的聲音被收音麥錄進去。
虎子和可可干架還不忘搶肉串,油乎乎香噴噴的肉串在倆狗爭搶中瘋狂地拍打它們的臉,把滿身的油膩甩出去。
可可舔了一口甩到嘴邊的油,一邊過招一邊跟虎子說:這肉真香呀。
虎子一臉嚴肅:別溜號,做任務呢。
可可:……哦。
虎子哪兒都好,就是性格太認真,嘖,一點都沒有做狗子的樂趣。
虎子的樂趣只跟小狗子分享,其他狗子只會挨他巴掌。虎子的巴掌練得如火純情,比可可的掃堂腿高出一籌,幾番較量下,虎子搶到烤油邊的所有權,可可落處下風,只能帶著滿臉的油敗走。
雖然劇情是虎子白毛犬贏了,但是劇本中並沒有具體寫輸贏方,誰勝誰敗都可以靠後期剪輯,現場對動物演員的要求就是打的盡量真實,誰勝誰負並不重要。
虎子和可可打得可真實了,旁邊的訓犬員好幾次都想衝上來把倆狗拉開,但是她沒有看到血跡,也沒看到有犬受傷,所以一直難耐著,一場戲拍下來,她比狗還累。
虎子和可可一條過,由於動物戲沒辦法跟人一樣,反反覆復地補拍相同鏡頭,所以現場六個機位天上地下圍起來拍,倆狗這場武戲拍的特別完美,工作人員準備的狗糧都沒用上。
岳賓握緊對講機,在狗子們分開那一刻,難掩激動地喊了一聲:「卡。」
對於這場戲,拍攝組很滿意,導演很滿意,群演們也吃得很滿意。
小吃街的戲份並不是只有這一場,兩天、每天六小時,他們要把劇情中所有涉及到小吃街戲份的鏡頭全部拍完。
虎子結束拍攝后,下一場就是拍還是人的主角經過這條街的冷漠模樣,蘇傾已經換好衣服化好妝,只等狗子們的武戲拍完,就上場。
駱芸揉著虎子的爪爪,一邊問他累不累,一邊餘光瞄著候場的蘇傾,正巧看到他的助理在他身邊,悄悄拿出一個藥瓶給他看,然後又迅速地塞到包里。
駱芸眸光微動,立刻意識到那是什麼。
原來這傢伙是讓助理去跑腿了,她還以為這種東西蘇傾不會用身邊人冒險呢,她立刻抬頭看向現場周圍,被攔截的地方擠滿了人,不少粉絲跑過來圍觀,其中以蘇傾的粉絲最多,蘇傾一出現,人群里傳來不少小姑娘的尖叫。
駱芸往那邊看去,前排一堆小姑娘,尖叫興奮的模樣恨不得飛天撲過來,尤其顯得裡面唯一冷靜的女孩格外現言。
那小姑娘豎著雙馬尾,穿著jk格子裙,年齡不大,應該十五六歲,她面對蘇傾一臉冷漠,顯然不是他的粉。
那小姑娘感覺到一束目光盯著她,扭過頭來一看,就發現了正跟臟辮虎站在一起的駱芸,剛才冷漠的表情立刻裂開,興奮的狂吼:「妞妞!!啊啊啊妞妞看我了!妞妞媽媽在這裡!」
駱芸:……
駱芸趕緊縮回頭,全身滾燙,小姑娘身板不大,聲音卻十分洪亮,把周圍那些喊蘇傾的聲音全蓋過去了,以一人之勢對抗百人大軍。
周圍的蘇傾粉不滿地看著她,翻了半天才想到妞妞是誰。
那不就一條狗嗎?
她們居然被一條狗粉絲蓋過了聲浪?這不能忍,哥哥的粉怎麼能輸給一條狗粉,小姑娘們立刻更加撕心裂肺地叫喚起來,現場全都是蘇傾的呼喊聲,惹得更遠的夜市街頭的食客紛紛皺眉看過來。
駱芸整覺得這種情況不太好吧,就看自己那個小粉絲掏出一個電喇叭,用十分平靜的聲音說:「請大家保持安靜,不要打擾拍攝,講文明懂禮貌,公共場合說話要小聲。」
說完后,小姑娘把喇叭一收,此舉引得周圍路人紛紛點頭。
蘇傾粉:……
剛才是誰吼的比她們更大聲!
小姑娘雖然嗓門大,但是再大的嗓門跟一百來個撕心裂肺的齊聲嘶吼也不是一個級別的,前者只是引人好奇,側目一下,後者那就是擾民。
小姑娘操作太硬核,弄得其他小姑娘措手不及,一時間現場安靜極了,路人的耳朵也終於清靜下來。
駱芸看的驚奇連連,這反殺的手段也太出乎意料,現在的情況,那些小粉絲還真不好喊了,再喊就真是不講文明不懂禮貌,還打擾劇組拍攝了。
妞妞粉以一敵百,ko對面,完勝。
駱芸欣賞她。
駱芸並不知道,這個小姑娘叫段小雲,初三的學生,家就住在奉市,聽說劇組來這邊拍攝,趕緊拿著應援牌過來了。她還準備了倆,一個是妞妞的,一個是時奕澤的。
作為雙旦粉,一下子能看到兩個牆頭,段小雲感覺要幸福死了,尤其剛才看到拖把狗的打戲,立刻被吸粉,如今看到拖把狗跟妞妞那麼親熱,段小雲立刻猜到那是虎子。
看著虎子的造型,段小雲忍不住驚嘆:「造型師真厲害啊,都給變種了。」
蘇傾上場拍攝的這段戲是主角下班回家路上,看到兩個大學生投喂流浪犬,十分不滿地譴責對方是助長流浪犬擴張,這種沒人要的犬就應該餓死才能給社會解決問題。
而大學生投喂的犬其實是一條前兩天被他們帶去結紮的犬,大學生是一名動物醫學的在讀學生,十分喜歡小動物,也一直在做關於流浪動物的社會課題,他們希望能通過科學的、可行性的方法減少流浪動物的出現和改善現有流浪動物生存艱難的問題。
社會是一個大家庭,裡面並不是只住著人類,動物也是家庭□□存的一員,當這個社會出現問題的時候,不管是人、還是動物,都需要去幫助和解決。
否則放任其中一方不管,也會直接影像另一方的生存環境。
扮演這兩個大學生的正是時奕澤和寧芸菲,劇情中他們是一對龍鳳胎兄妹,有著共同的目標和理想,考入同一所大學,堅持這項課題已經有兩年。
如今聽到主角這樣的言論,自然心中不滿,跟主角發生了一些口角后,兄妹倆便離開了——這樣的人太多,想要改變他們的想法,只能用更有力的行動去改變現狀才能實現,口舌之爭是最無望的爭論,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去幹些實事。
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雖然大學生們不追究,但是被他們投喂的流浪犬追究啊。
這條被投喂的流浪犬正是白毛犬(扮演者虎子),主角被白毛犬帶著街頭小弟一路追咬,主角嚇得一路逃竄,從此雙方結下仇怨,每次見面必會發生戰爭,這場戰爭還是一面倒——狗子追,人逃跑。
主角更討厭流浪犬,這一代的流浪犬也十分討厭他。
拍攝狗子與蘇傾發生衝突的時候,訓犬員小姐姐趕緊就位,可開拍時,那些狗子完全不看她指揮,對蘇傾的仇視目光根本不需要誘發,一個個都是發自內心地討厭他,追逐的時候狗子們各個拼盡全力,在駱芸眼中是公報私仇,在別人眼中那就是精湛的演技。
而且這一場戲因為要奔跑,很多角度特殊的機位不能跟著一起跑,只能反覆拍、反覆跑,直到把需要的遠景、近景、特寫等等需要的鏡頭排好才算完,其中蘇傾奔跑中的表情如果達不到導演的期望,還要重新拍。
一場戲拍下來,蘇傾被狗群追了好幾次,看的外邊的粉絲特別心疼,駱芸倒是看的挺開心的,虎子追的也開心。
幾場戲拍下來,大家都累夠嗆,就連群演都吃得肚子撐了,從開始的一把幾十個串,到現在蘭花指捏著一根慢慢啃,他們居然體驗到了吃的痛苦,這太丟吃貨的臉了。
有幾個實在吃不下了,提議讓外邊自己的好朋友頂替自己,導演問清楚不需要二次加錢,同意臨場換人——後邊的幾場戲也應該換換路人了,走來走去總是這幾個熟面孔,觀眾看了也覺得假。
公廁之戰要在臨近午夜,駱芸的戲份自然也在那個時間段,她閑來無事,跟隔壁燒烤店老闆要了一碗串后,就叼著自己的小狗碗在周圍溜達,她還跑去跟自己的小粉絲互動。
小粉絲左手舉著「妞妞最棒」,右手舉著「奕澤」,牌子上的字不但閃,還分應援色。
駱芸自己那塊牌子是金燦燦的,奕澤那塊就是水藍,估計跟他演的鮫人有關係。
段小雲看到妞妞走過來,激動地抱住牌子直跳腳,臉上全是驚喜的表情,她激動之下,不小心撞到了旁邊圍觀的人,小姑娘立刻回頭對那人說聲對不起。
那人側頭看著鼻尖激動的冒出汗來的小姑娘,身體不但不後退,反而還帖上來了,借著周圍擁擠,緊緊靠在小姑娘背後。
駱芸歡快跑來的腳步慢慢沉穩下來,喜悅的目光也變得銳利,死死盯著小粉絲身後帶著口罩的男人。
那個男人身材並不魁梧,身材細長,偏瘦,看眉眼年紀並不大,眉宇間竟然還有些俊氣。
好好的一個人,竟然不幹人事兒,大老爺們占女孩子便宜,這事兒駱芸忍不了。
她低吼幾聲,聲音不大,但足夠現場空隙的狗子們聽到,可可它們立刻支棱起耳朵,往駱芸這邊靠近,連那些臨時抓來當群眾演員的流浪犬都跟了上來。
其中一個跟可可靠著烤油邊混熟的流浪犬看著它們的方向是一群人類,壓低聲音十分謹慎地問:需要我叫些夥伴來不?我認識不少大型犬,都是能幹架的主,特講義氣,只要是狗子,就是朋友,有它們在,咱們幹啥都有勝算。
可可看著大傢伙嬌小的體格,對流浪犬認真地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妞妞要幹啥,但那聲呼喊明顯帶著干架的意味,保險起見,還是叫些大塊頭來吧。
流浪犬立刻去找大哥們,其他狗子跟在羅雲說身後慢慢靠近人群。
馬肖明不易察覺地感受著少女身體的柔軟時,突然背脊發涼,他抬頭,看到好幾條演員狗正兇巴巴地盯著自己,馬肖明一懵,身體一個沒控制好,全貼在了段小雲身上,某個不可描述的部位更是觸感明顯。
段小雲身上穿的羽絨服特別厚,雖然穿著格子裙,可是腿上可是穿著假大腿的厚絨褲,身後站著個色狼並沒有啥感覺,但馬肖明這一撞,段小雲立刻感覺到了。
現在這社會,信息發達,十六歲的小姑娘有啥不懂的,一感覺身後觸感不對,立刻明白是個什麼情況,心裡泛著噁心的同時,小姑娘抬起馬丁靴狠狠一個后踢,聽到身後人的慘叫聲后,立刻回頭輪起手裡「妞妞最棒」的牌子往馬肖明臉上拍,並大聲喊道:「死變態,喜歡蹭回家抱著羽絨服蹭去啊,你媽沒教你尊重女性嗎?大老爺們敢這種噁心事兒你欠揍。」
駱芸見狀,趕緊帶著狗子們衝上去,生怕小姑娘吃虧。
可還沒等它們出手,身邊圍觀的群眾聽說這裡居然有非禮小姑娘的色狼,男男女女擼胳膊挽袖子圍上來,有個大媽一腳揣在馬肖明的屁股上鄙視罵道:「癟犢子玩意,這麼大個子你不敢人事兒。」
東北大哥拎起馬肖明脖領子直接往地上摔,一把將人摁倒在地,旁邊的人呼啦啦圍上來,七手八腳把人給摁倒,不讓色狼逃脫。
被人一近身,馬肖明身上的反應立刻被幾個大哥發現,這下好了,連誤會都沒有,對他更是鄙夷。
馬肖明這時候才害怕起來,他沒想到一時色心居然引起這麼大反應,為什麼那麼小的小姑娘居然敢反擊?不應該害怕的瑟瑟發抖不敢吱聲嗎?
若不是她突然反擊,周圍的人怎麼會發現。
馬肖明看著張牙舞爪還要衝上來為自己討回公道的小姑娘,臉都白了。
段小雲被姐姐阿姨攔著,還伸腳往非禮自己的那人身上踹,氣呼呼地吼道:「以為我好欺負是嗎?看我斷子絕孫腳。」
駱芸看得目瞪口呆。
東北妹子果然彪悍。
儘管色狼已被抓,但駱芸還是帶著小夥伴們上去踩兩腳,周圍人看得直樂,指著馬肖明說:「連狗都看不上你,我這就報警把你送進警察局。」
人民群眾紛紛掏出手機撥打110,有些熱心腸的大哥還提議他們直接把人扭送到派出所得了。
就在這個時候,邢子故和武年行被這邊的嘈雜聲吸引,他們聽到有人在喊抓色狼,報警什麼的,趕緊擠身進去,一邊掏出自己的人民警察證表明身份,一邊蹲下來看向嫌疑人,結果越看越眼熟,邢子故一把撤下嫌疑人的口罩,看到被遮擋的面孔,立刻樂了。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他就在人民群眾的手裡邊。
馬肖明被倆警察提溜起來的時候,渾身發抖,嘴唇發青,徹底嚇傻了。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藏得好好的,湊什麼熱鬧,占什麼便宜,起什麼色心。
把自己作死進去了,該。
色狼被警察抓走了,親手抓賊的感覺讓大家心潮澎湃,對小姑娘的勇敢紛紛豎起大拇指。
劇組的拍攝並沒有被影響,駱芸很快帶著小夥伴們回組,段小雲也沒把剛才的事情放在心上,繼續熱情地舉著閃閃發光的牌子,希望自己的小牆頭能看到這份冬日裡的支持。
段小雲身邊剛才還和她針鋒相對的小姑娘忍不住羨慕地跟她說:「你好勇敢啊,他那麼高大,你都不害怕嗎?」
段小雲一愣,扭頭看向跟自己一樣瘦瘦小小的女聲,立刻放下牌子認真地說:「害怕啥,邪不勝正!我爸媽告訴我,誰敢欺負我,往死里揍他,先保護自己,再報警。有些男人敢欺負你,就是看你好欺負,等發現你不好惹了,他們才不敢把你當目標。想要不被欺負,咱們自己得硬起來,知道不?」
小姑娘聽得一愣一愣的,看著握緊拳頭揮舞的段小雲,也嘗試著握緊了拳頭跟著揮了揮,弱弱點點頭:「嗯。」
段小雲看著軟乎乎的妹子:「……」
段小雲一把摟過妹子說:「不是東北的吧。你這樣不行,姐教你怎麼硬起來,看到我這隻手了嗎?它不是一隻手,它是武器,記住,以後誰敢欺負你,你就拿出你的武器往他臉上抓,撓他個滿臉開花。」
觀眾席這邊因為段小雲的原因話題從追星往另一個地方跑偏,內容又暴力又血腥,聽得小姑娘們連連驚呼。
這邊,蘇傾的戲已經拍完了,他正一邊裹著軍大衣一邊跟他的助理說:「趕緊找到馬肖明,咱們手裡的貨支撐不了多久了。」
而跑出去找幫手的流浪狗帶著幾條中大型犬出現的時候,現場的危機已經解除,它們茫然四顧,根本沒有目標。
髒兮兮的金毛、薩摩耶、拉布拉多低頭看著小弟問:人呢?肉呢?干架呢?
流浪犬:……
流浪犬:我,我也不知道哇。
流浪犬眨眼睛,無辜又無助。
嗚,答應一頓肉才找來的幫手,結果被放鴿子了,以後再找它們保護豈不是要更難?
大哥們,它沒騙狗,真的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臨時有事,所以加更和日更二合一啦。如果有更新上的變動,我會在文案開頭通知大家,大家可以關注下,愛你們筆芯~~
金毛、拉布拉多、薩摩耶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中大型犬,並不屬於大型犬,所以不在城市禁養犬犯愁內,反而是秋田和德牧屬於大型犬,在城市禁養之內。
所以,城市裡會有流浪的金毛或者薩摩耶出現。
感謝在2021-10-2822:40:18~2021-10-2922:11: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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