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子寒看到了兩人離開, 額頭的青筋重重迸了出來, 他自從改了姓氏, 還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態度。
??尤其是還聽到了那個叫做許青青的女孩說道, “恩, 我也這樣覺得, 要是關係好, 肯定知道的清清楚楚。對了,你是劉蘇雨是不是?之前千柔和我說過你,成績很好。”
??“還行。”劉蘇雨說道, “你要是有什麽不會的,可以問我。”
??“哎?”許青青說道,“那我謝謝你, 我盡量不太麻煩你, 以前江千柔給我講題,就是告訴我一道比較經典的例題。你們高三肯定很忙, 我做得題目不夠多, 你要是能夠告訴方向就好。”
??“她這樣教挺好的……”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遠, 尹子寒站了一會兒, 轉身回車裏, 心裏頭不太高興, 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兩個女生都覺得自己和江千柔關係很一般,但是自己在她那裏肯定是不一樣的。
??隻是她一時不願意搭理自己而已……
??“小少爺,現在去哪兒?”
??尹子寒壓下了心裏的情緒, “一中奧賽班什麽時候放學, 你知道嗎?”
??“小少爺,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
??“先回去。”尹子寒倒是想去一中,但他並不知道一中奧賽班的放學時間,隻能夠先回去。
??***
??和尹子寒一樣打道回府的,還有周執。
??他胸腔裏有熊熊的火焰在燃燒,直接叫了計程車到了家裏的別墅,知道了母親在二樓琴房,砰地一聲打開了琴房的門,喘著粗氣看著彈鋼琴的母親。
??原本彈奏的是蕭瑟的秋雨,寒風吹得枯黃的樹葉卷起,此時周執的闖入,讓纖細的手指落下了一個重重音符,壞了整個曲子,秦羽輕的眉頭皺起。
??“怎麽了?”秦羽輕看著周執。
??父親最為疼愛母親,琴房選擇的位置是緊緊毗鄰主臥,把兩個客房打通成一個大的房間,外麵是單獨的露台,整個牆麵都敲掉做得落地窗,白色的簾紗微微晃動,整個房間窗明幾淨,牆麵上做了壁閣,擺放著她去各個國家買到的小玩意,也有大大小小的獎杯,錯落有致帶著生活氣息。
??他小時候是聽著爸媽的那些愛情故事,母親是個浪漫主義到了骨子裏的人,父親也疼她寵他。
??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事?
??她難道不知道他們兩個人做了什麽?毀了他心中的念想,把他所有的希冀打碎扔到了爛泥裏,現在反而若無其事地問他:怎麽了?
??周執的嘴角牽動,和周荃升相似的五官輪廓帶著無聲的諷刺。
??秦羽輕像是看著年輕的丈夫,她怎麽會不知道這個孩子怎麽想?壓住了眼底的一絲澀意,聲音溫柔,試圖說服這個孩子,“周執,你應當尊重江千柔。一中奧賽班是她的選擇,比起明德,她更應該在一中奧賽班。”
??周執的聲音帶著顫音,“媽,我覺得你們應當尊重我。”
??周執的表情有些龜裂,“你們把我當成什麽了?因為嶽菲菲救了我,你們一直告訴我,要對菲菲姐姐好一點,不要讓她受到了委屈,我是聽你們的話,讓嶽菲菲害了我喜歡的人?!我有錯嗎?我有,但是我已經知道錯了,為什麽讓她現在這個時候轉學,為什麽不給我一點時間呢?”
??嶽菲菲選了學校,但還沒去上學,她本來就不是愛學習的性子,在房間裏睡足了美容覺,她聽到了周執回來,本來想要過去,聽到了話裏牽扯到了自己,就把房間門開了一個小縫,自己坐在門後聽著。
??周執在明德門口的時候,知道了江千柔轉學,是一瞬間的倉皇和可能永遠也追不上她的焦慮。
??因為焦慮困在身體裏,他像是一個炸·藥桶,當時在明德高中門口就想要炸開,他想要打人。
??當時所有的人都在推諉,他們都知道江千柔走了,就是你推我,我推你,他們都有充足的理由,誰也不肯告訴他,讓他像是一個傻子一樣。
??還以為自己好好聽講,好好寫作業可以在江千柔那裏可以加分,是不是多幾分挽回的希望。
??結果,所有人都把他當做傻瓜,甚至父母是不是也這樣想的,他賴在明德不走,轉眼他們就把人給弄到了一中奧賽班。
??周執知道這個班級的分量,在出租車上,還顫抖著用手機查了這所學校的新聞,在他不想聽不想看的時候,甚至老天爺都不許,出租車司機在等待紅綠燈的時候和人發語音。
??“我家小子今天和我說什麽?說是他一定要考個好的高中,目標不是別的,就是一中奧賽班,我說,喲,這臭小子出息了,這麽好的學校……”
??秦羽輕看著周執,她的兒子失去了理智,好像錯誤的全是別人,就算是他悲憤交加,她的理智仍然是在的。
??眼眶微紅,難道她就願意看著自己的孩子痛苦成這樣?“周執,我們是你父母,加上差點失去你,所以我們兩人寵著你。我們可以讓你,但是別人不需要,你不願意轉學,當天晚上的時候,我就同江千柔打了電話,想問她怎麽辦,她說了,已經有人幫她聯係了一中奧賽班,她要去這所學校。我們能做的,就是幫忙走一下後續的學籍關係。”
??周執像是一個快要爆炸的氣球,忽然就被針戳了一下,一下子就泄了氣,他的眼裏有濕熱的液體滾落。
??秦羽輕知道,這個孩子被他們寵壞了,但是還是聰明的,他有點霸道,有點自私,想讓所有的事都順著他的心意。
??他內心裏肯定也是知道自己錯了,隻是不願意去正視,總覺得他是天之驕子,有家世作為他的助力,他可以直接用行動去彌補。
??有些話說出來很傷人,但是秦羽輕還是要說,“你是想讓我和你爸爸幫你攔著江千柔,不讓她轉校,就留在明德?”
??周執的眼眶裏還有淚水,就看著母親,像是在無聲地詢問,為什麽不能這樣處理?
??“她願意等你,是她的事,她要飛起來的時候,你想要讓人去折斷她的翅膀?”秦羽輕的聲音決絕,“周執,你打她是第一次傷害她,你還要第二次第三次傷害她?”
??“我隻是喜歡她,我沒想過傷害她的。她留在明德,我也會一直護著她。”周執帶著哭聲,“那讓我去一中奧賽班可以嗎?”
??“我認識一中的老師,他們和我說,江千柔的表現非常優秀,今年是參加化學組的比賽,甚至比他們原本培養的最好的學生還要優秀。其他的課程也跟得上進度,而且教她的物理老師說,空間科學中心的褚魚生教授也很欣賞江千柔。她已經飛快地融入到了一中奧賽班,可以說,她最差也可以進入最好的那兩所學校。”秦羽輕說道,“一中的奧賽班,用金子砸也砸不開,不能走競賽之路,他們是不會要的,你的能力靠自己靠top2都難,更何況是奧賽?”
??嶽菲菲聽到周執似乎是哭了,有明顯的啜泣聲。
??“周執,你們分手了,而且她現在並不喜歡你。”秦羽輕說道,“你鬧得越凶,隻會把人給推得更遠。”
??“可是我真的知道錯了。”周執說道,“媽,我還可以挽回嗎?”
??“周執……”
??隔壁沒有聲音了,似乎是秦羽輕安撫下了周執。
??其實到了後來,可以聽出地聽出來周執的後悔,那個桀驁不馴的英俊少年甚至哭了,翻來覆去說著那些話。
??嶽菲菲想著周執給自己的難堪,甚至覺得這樣有點痛快。
??她想著秦羽輕的那些話,更是覺得想笑。不就是打了人一巴掌,什麽傷害不傷害的。還有也就是太尊重人了,不讓人轉學又如何?沒了一中奧賽班,不還有其他的可以彌補可以選擇。
??家裏有錢的目的是什麽,還不是讓自家人過得好,讓自家人事事如意,她要是秦羽輕,真心疼愛周執,就直接順了周執的意思把人給留下在明德。
??嶽菲菲的手指繞著長發,心中想著,恐怕也是秦夫人不喜歡那個江千柔,順水推舟把人給弄走了。
??話倒是說得很好聽,把江千柔給捧到天上去,什麽奧賽,科研,中考狀元不難,有本事江千柔考個高考狀元再說這些。
??既然人不在明德,她也就不用去管那個江千柔了。
??這真是再好不過的消息了。
??長時間見不到,等到日子一點點過去,周執也會明白,江千柔隻是他年少的錯誤。
??她,嶽菲菲對周家有恩,秦羽輕又喜歡自己,才是他最好的選擇。
??想到了這裏,嶽菲菲皺起了眉頭,不知道是不是秦羽輕去費歐,教學任務太累太忙,與她說話都少些了。
??不過也是,不是教學上麻煩,就是周執的破爛事,等到晚點的時候約著秦夫人一起去泡溫泉。
??要不是擔心讓人聽到,她都恨不得哼歌。
??周荃升聽到周執回來的時候,就上了二樓,路過琴房的時候,注意到了嶽菲菲的房門敞開了一個縫隙,把這個細節記在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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