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姑爺
回到百果鋪班妱就讓十二去臨時收容所找了十幾個幹活利索的婦人，大家一起做幹糧，有蒸饅頭的有烙餅的，百果鋪忙得熱火朝天。
與此同時班妱讓十二通知了下去，收容所的難民若是有想回鄉的也可以領了幹糧回家去，並且說明了自己會讓人把糧食送往陳州各地，保證他們回到陳州不會挨餓。
盡管在申城不愁吃不愁喝，但是陳州畢竟是家，都想著要回去，所以大多數人都應了下來，隻留下十幾個十多歲出頭的小孩子，一問才知道是家裏人專門把他們留下來給班妱種樹的。
班妱倒是沒拒絕，便答應等樹種完了便讓人護送孩子們回家。
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就等著第二日段立開城門讓放人了。
班妱叫來了梁掌櫃，跟他商量重新種果樹的事宜，趙榮棠便在一旁聽著，一雙眼睛就沒從班妱身上移開過。
班妱說得認真並沒注意，倒是梁掌櫃注意到了，不由多看了兩眼趙榮棠。
這西南來的趙將軍難道和班老板是一對？
應該是的，不然哪家的男子會如此光明正在看別的女子。
這兩人還沒成親，難道已經有了婚約？這要是成了親他是不是該稱呼這位趙將軍一聲姑爺？
“梁掌櫃在看誰呢？”班妱察覺到梁掌櫃的分心出聲問道。
梁掌櫃一時沒反應過來，直接把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看姑爺。”
房間裏突然靜了下來，所有的視線都落在趙榮棠身上，隻有趙榮棠自己突然笑了，原本就好看得妖孽的臉更是奪目起來。
梁掌櫃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解釋：“抱歉老板，我……”
“沒事，我們接著說正事。”
可是趙榮棠一直在旁邊笑，笑得前仰後合，笑聲根本讓他們不能繼續。
班妱停下來看向他：“棠大哥。”
異於平時的嚴肅，趙榮棠趕緊收斂了笑容。
“……你們談。”
班妱這才繼續，而梁掌櫃心裏卻更確定自己的猜測。
堂堂將軍對一介商女唯命是從，這兩人關係指定不一般，看趙將軍笑得這般高興，指定是被他說中了。
班妱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認真說著自己的計劃，她想趁機開荒，多種一些果樹，但是她還想去陳州一趟，看那邊情況如何了，若是災情控製下來便在那邊也開始種樹。
她把計劃說了出來，趙榮棠第一個不同意。
讓梁掌櫃出去了，認真看向班妱：“陳州目前還未穩定，軍營有事我先回去，等我下次有時間了再陪你過去。”
“不用你陪，我帶著十二去就行。”
“不行，太危險了，要麽等我，要麽等陳州安穩下來再去。”
他的語氣堅決，班妱知道自己說不過他，隻好暫時先把他穩住：“好，等陳州安穩下來我再去，那我先盯著申城種樹吧。”
“別等我一走你便偷偷去陳州。”趙榮棠突然說道。
班妱確實有這個想法，但是此時也知道行不通了。
“我又不傻，不會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棠大哥若是不信我屆時我跟你一起回江州。”
“那倒不至於，我們連夜趕路你怕是吃不消。”
最主要是她不想讓班妱這麽早回去見宋恒。
班妱突然想到什麽，不由疑惑：“田老板不是和棠大哥在一起嗎，怎麽不見他？”
從那日醉酒後不辭而別就再沒見過他。
聽到田逸塵的名字趙榮棠臉色明顯變得陰沉，輕哼聲中都帶著濃濃的殺氣：“別提那畜生。”
他臉色陰鷙得嚇人，班妱不敢再提，隻好岔開了話題。
雖然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麽，但是看他的反應，估計兩人之間的矛盾不小，盡管十分好奇班妱卻也不敢在問。
第二日段立開了城門，班妱把準備好的幹糧裝進了布袋裏，拉了整整兩輛馬車才把東西送到城門口去，城裏的難民也跟著一起出去了。
把幹糧分完正要回去，不想突然被人叫住，回頭過去，班妱便看見外麵的難民跪了一地。
“班老板的恩情我們永生難忘。”
不知誰說了一聲，所有人都開始跟著喊了起來，聲音此起彼伏，班妱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了。
“大家快些起來，我受不起的。”
不過是舉手之勞，她不敢受如此大的禮。
不管班妱說什麽，他們自顧磕了一個響頭，這才起來，滿含著感激和對未來的迷茫踏上了回鄉路。
絕望而來，滿懷希望回去，不一會兒城門口便空了，隻有一些生活過的狼藉證明著他們從絕望中掙紮出來的痕跡。
班妱回神，發現趙榮棠正盯著她看：“怎麽了？”
“我盼望著你生意越來越紅火，卻又害怕你越飛越遠。”
班妱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棠大哥這般活像個老父親。”
“你嫌我老？”
“棠大哥才不老。”
趙榮棠癟嘴不信，剛要說什麽卻看見有道視線一直在注視著他們。
是段立，他正紅著耳朵一眨不眨盯著班妱。
趙榮棠挑眉，視線在他和班妱之間轉了轉。
“段將軍這是看上班老板了？”
趙榮棠一句話讓現場的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段立，瞪大了眼睛，看看他又看看班妱，臉都漲紅了。
“我……”
“妱兒長得好看，又聰明討喜，誰不喜歡呢。”趙榮棠自顧說著。
“不過啊，段將軍還是早日打消念頭吧，因為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棠大哥！”
私下隻有兩人的時候他開玩笑就算了，如今當著這麽多人棠大哥竟然也毫無顧忌，讓段將軍如何自處？
趙榮棠卻一臉無所謂：“怎麽妱兒還不讓說了，我隻是實話實說，該斷的念頭早晚得斷了，不然時間一久成了執念，傷人傷己。”
段立臉色從一開始羞赧變成了無地自容，眼睛都不敢直視班妱。
“趙將軍誤會了，段某自知無能配不上班姑娘，自然不敢有不該有的心思。”
“如此最後。”
見趙榮棠還想說什麽，班妱趕緊扯著他的胳膊：“棠大哥在開玩笑，段將軍不要往心裏去，知道您事務繁忙，便不打擾您了。”
說罷扯著趙榮棠離開了。
趙榮棠一直垂著視線含笑看著班妱，而班妱似嗔似怒瞪著他，兩人長得又格外出眾，這一幅場景簡直像一幅畫，而畫裏的人分明就是一對熱戀的伴侶。
段立收回視線，心裏難受，像外麵空無一人的城門空地，徒留一片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