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美味的戰略(上)
巧克力乳酪蛋糕。
隻聽這個名字,肖茹心中就一陣激蕩。
自那一天在東雲小館裏吃過乳酪蛋糕,肖皇後就沉醉於那個味道無法自拔,甚至生出了想把做蛋糕的糕點師傅帶回宮裏的想法。但她克製住了,越是偉大的人就越該懂得自控。否則的話剛做半年皇後就開始肆意享樂?這是在拖夫君的後腿!
可當沈其音把箱子打開,取出了那聽名字看樣子就美味至極的巧克力乳酪蛋糕,肖茹就覺得自己的自製力有些不太好用了。
用冰塊冰鎮著的巧克力乳酪蛋糕呈誘人的深棕色,外表樸實無奇,但回憶起乳酪蛋糕的口感,再和剛剛享用過的巧克力的滋味合二為一的話……那是怎樣的神仙享受啊!
肖茹兩眼放光,而一旁的趙王宋元承可是後背冒汗。剛才還可以借口巧克力稀少而推脫不吃,可現在這麽大一個……蛋糕放在眼前,還能再找什麽借口?
不行,還是走為上策吧!
“皇兄,這海外的奇物臣弟已經見識了大半,心願已了,就先行告退了。”
這好東西剛拿出來,宋元承卻忽然請辭,這讓宋世平頗為吃驚。
“哦?這蛋糕都擺出來了,三弟不嚐嚐再走嗎?”
“不了,多謝皇兄美意,可王妃尚在病中,臣弟心中掛念,食不甘味。還是守在病榻前才能心中稍安。”
宋元承麵露悲情,情真意切。
老宋家個個都是情種,對這番說辭,宋世平倒是也未起疑心。隻長歎一聲,隨後說道:
“唉,也罷!既然強留不得,魏良,你代朕送趙王出宮,順道去太醫院取些名貴的藥材補品給趙王妃送去。唔……讓曹太醫也去看一眼吧。”宋世平還特意對宋元承解釋了一句,“朕聽聞‘醫者不自醫’,曹默的醫術也許不如弟妹,但幫著看上一眼或也有所助益,算是朕的一點心意了。”
“多謝皇兄!臣弟告退。”宋元承深禮謝過,就急切地跟著魏良離開了內庫。
沈其音覺得有點奇怪,這薑姬怎麽就突然得了急病?到底和救治沈其羽有沒有關係?
可惜現在無暇考慮這些事情,還是先把天下最尊貴的一對夫妻哄高興了要緊。
“楊公公,要不還是您來切吧?妾身若是在陛下麵前手持刀具,不定又被您誤會什麽呢。”
沈其音笑眯眯地支使起了楊三九。
雖然沈其音話中帶刺,可楊三九不在乎,他巴不得有這種伺候主子的機會呢!內庫總管固然職權大油水多,卻不是他想坐的位子。想方設法升回皇上身邊伺候才是他的願望。
“請陛下和娘娘稍候,奴才先替您嚐嚐。”
楊三九拿起了木盒裏根本沒開刃的小刀,煞有介事地給自己切了一小塊,用頗為悲壯的表情吃了下去……就好像真的在吃毒藥一樣。下肚之後,還麵色淒慘地呆立原地,似乎是在等待毒發身亡一般。
“好了好了,毒也驗過了,快呈上來吧。”
肖茹是真等急了。送上門的蛋糕隻能看不能吃,實在是太過煎熬。
而楊三九感受到了皇後娘娘的不悅,連忙收起了做作,麻利地切出兩塊蛋糕,分裝兩碟呈給了帝後。
宋世平還顧著儀態,擺著架子慢慢品嚐。可肖茹是真的難以自持,仿佛又回到了邂逅乳酪蛋糕的東雲小館,重新變回了豪爽幹脆的將門虎女。
銀匙運轉如飛,就如同狂暴的小爪子,口齒唇舌通力合作,高效運轉,如同一台精致的小機械。沈其音暗自慨歎,用如此快的速度進食,還能最大限度地保存了禮儀和端莊,這也許就是所謂的母儀天下吧……一般人可真做不到。
而與皇後相反,宋世平吃得很慢,甚至有些心不在焉。沈其音偷偷瞄了一眼,發現原來當今天子也在忙著偷瞄,他瞄的是沈其羽。
“這蛋糕的確美味,巧克力和乳酪融合在一起,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味道。常寧縣侯,你不想吃一些嗎?”
宋世平慢條斯理地吃著蛋糕,狀似隨意地問著沈其羽。
“謝……陛下美意!臣為了鼓起勇氣與……二聖對答,不得已以糖為藥,禦前服用,已是失態。這……蛋糕本就是沈家進獻宮中的……貢禮,微臣豈敢分食?”
“哎,朕不是說了嘛,這裏不是金殿之上,不必拘於禮數。沈侯想吃就吃一些吧。三九,去給沈侯切一塊吧。”
楊三九輕輕哼了一聲,他可不想伺候沈家的小傻子。可皇命如此,他也隻能擺個臭臉,胡亂給沈其羽切了一小塊,也裝在碟子裏。他端著碟子剛走到沈其羽麵前,就見這孩子癡癡一笑,說道:
“陛下,這巧克力……對臣來說乃是……鼓勁的良藥。極度怯懦……緊張的時候吃上兩粒,或有奇效。然而若是平日裏吃得多了……習以為常,怕就要……失了效用。故臣當真不敢多吃……微臣鬥膽,將這一碟蛋糕獻給……皇後娘娘!看娘娘吃得高興,微臣就……心滿意足了!”
楊三九回頭一看,肖皇後的碟子已經空了,手裏的巾絹不知是在擦嘴還是在遮掩微微發紅的臉。
“既如此,三九,那就給皇後拿去吧。”
“是……”
楊三九苦著臉,把切得亂七八糟,掉了許多渣的這一塊蛋糕呈給了皇後。好在肖茹眼裏心裏隻有蛋糕,根本顧不上旁的,不然的話,楊三九少不了要挨一頓白眼的。
宋世平憐愛地看了一眼肖茹,用眼神示意她吃個痛快,不必顧慮。而後回過頭來看著沈其羽說道:
“朕看沈侯的狀況已經比方才有所好轉,言語也流利了許多。怎麽,是不是心中的懼意已經有所消退了?”
“正是!”沈其羽欠身答道,“陛下仁德親切,平易近人,讓臣……如沐春風,故而好轉良多,幾乎與在家中無異。”
宋世平聞言,放下了吃了一半的蛋糕,端正坐姿,鄭重說道:
“看來沈卿的心疾的確是痊愈了,隻需再做些許調整就好。沈家有功於國,沈相的功業也需要你們這些晚輩繼承下去。朕有心賜官於你,實職實任,讓你能為朝廷效力,沈其羽,你意下如何啊?”
沈其羽連忙跪倒在地,答道:
“臣願為朝廷效力!”
“哈哈!好!不愧是沈相長孫,當仁不讓啊。”宋世平點點頭,又繼續問道,“眼下有兩個實缺,一是通政司右參議,二是巡海禦史,不知沈卿自己覺得,哪個官職你更能勝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