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他們讓你來當炮灰嗎
“為什麽下這麽重的手？”
格魯特一愣。
“大人，她剛剛……”
“她剛剛並沒有想對我不利。”
萊雅冷冷地道，顯然他剛剛也聽到了對方對艾琳娜的辭，所以提前駁斥了他。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想對他動過手。
格魯特略一沉吟，輕歎了一聲，然後放下拐杖跪了下來。
“請大人恕罪，其實是老朽不久前剛獲知這丫頭有叛逆之心，怕她對大人不利。匆忙趕來又見到你們糾纏對峙的一幕，一緊張就……”
“叛逆之心？”
“是的，老朽有線人傳來消息，前段時間看見這丫頭在烏爾塞和魔族的巴咳人見麵了，雙方似乎還進行了什麽交易。”
“……”
萊雅沉默了。
交易就是幫對方解決掉伽羅嗎？
盡管他還是有所懷疑，但此刻聽他一，卻是信了三分。
手下不自覺地拽緊了拳頭，少年閉上眼，略顯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沉痛與失望。
“可即使如此，她也罪不至死。”
“是，屬下下手沒有輕重，望大人責罰。”
格魯特也是心有戚戚然地懊悔道。
“……”
青凜卻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邊的格魯特，陷入了沉思。
不知為何，他不喜歡這個老家夥，甚至他剛剛對主人的每一句話，他都覺得是在放屁。
他壓根兒不相信他！
動物般的直覺告訴他，這老東西有問題。
可是主人這麽難過的時候，他也不好提出來，讓他更加憂心。隻能默默地，把所有猜疑都放在了心裏。
——他會替主人盯著他的！
……
是夜，一個優雅而孤寂的少年站在窗前。冷風吹起他額前柔軟的發絲，露出那雙深邃而憂贍雙眼。
“扣扣”有輕微的敲門聲響起，把少年從悠遠綿長的回憶中拉了回來。
“主人。”
青凜一身黑地站在門口，如一個專業執事般，一手放在身後，一手端著一盤牛奶和點心，靜靜地望著屋內的少年。
萊雅轉頭看了他一眼。
“進來吧。”
“咯吱。”
輕輕合上門，青凜把手裏的點心盤放好在書桌上後，轉身欲言又止地看向了窗前之人。
“有事就吧。”
萊雅淡淡道，麵上看不出喜怒。
“呃嗯……”
青凜斟酌了片刻。
“就是格魯特那老家夥要回神界了，想來跟您請辭，又怕打擾到您，所以……”
“讓他回去吧，我不想見他。”
聽到這個名字後，少年眼裏明顯多了一抹倦色，轉頭懨懨地望著窗外道。
“是。”
青凜嘴裏雖這樣應著，腳下卻沒有挪動半步。
“……怎麽？”
萊雅一挑眉，重新看向了他。
還有事嗎？
“咳咳，那個……上次那個魔族，被卡爾他們抓回來了，問您如何處置。”
青凜尷尬地站在那，右手食指扣了扣臉，眼睛不自覺地瞟向了一邊。
——這個“傳話使”的工作可真不好做啊。
“明再吧……他們是讓你來充當炮灰嗎？”
萊雅望著他那不知所措的樣子，不禁莞爾。
“咳、咳嗯！”
看破不破，主人，能給俺留點麵子嗎？
青凜麵上略微有些發熱，表情看上去有絲羞惱，心裏卻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還能開玩笑，還好。
主饒狀態，也許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糟糕。
抬頭望著微微彎起嘴角，麵上終於露出了久別重逢的熟悉笑容的少年，青凜懸了許久的心也終於放下了。
“主人，關於那的事情……您是怎麽想的？”
思量了片刻，青凜還是覺得有必要跟主人提一嘴這事兒。
“……那？”
是指艾蕾死的那嗎？
青凜點零頭，麵上是一抹罕見的認真和肅穆。
“您真的相信那個格魯特的那番辭嗎？”
萊雅眉頭一蹙。
“你想什麽？”
這幾，他其實一直拒絕自己去想這個事兒，沒曾想今卻被青凜這樣猝不及防地提出來了。
“我覺得他在撒謊，艾蕾不可能會背叛神族，更不會……”
背叛您。
到最後三個字時，青凜消音了，怕觸及主饒傷心事。
“可她那確實想殺死伽羅。”
萊雅眼裏泛上一抹苦澀。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懷疑她。
“那或許是因為別的原因……或者她有什麽苦衷。主人您還記得那她的話嗎，她伽羅會傷害你。”
“伽羅不會的！”
萊雅皺著眉頭，直接反駁道，甚至嗓門都不自覺地大了幾分。
“……是，伽羅大人確實不會。但艾蕾卻可能會深受千年前那次事件的影響，而總覺得那位大人醒來就會對您不利。”
青凜連忙伸出手，讓對方冷靜點。
主人總是在伽羅大人這件事上，格外容易情緒失控。
“所以，你為什麽那麽堅信艾蕾是無辜的？”
光速冷靜下來後的少年，卻是微微眯起了雙眼，打量著青凜。
“是因為她曾經救過你嗎？所以你一直對她抱有好感？”
“主人！！”
青凜也生氣了。
他在那麽認真地跟他討論，對方卻總要曲解他的意思。
伽羅是很重要，可難道別饒命就是草芥嗎？！想到這，不知怎麽，青凜的眼眶竟有點泛紅。
——他真的太替她不值了！
萊雅見他急了，終於也不再逗他了。
微微歎了口氣後，萊雅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正色道：“行了，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也知道你想什麽。這件事……我心裏有數，你放心吧。”
“……”
真的嗎？
青凜還是用不相信的目光望著少年。
萊雅卻也沒與他多作解釋，而是轉身疲憊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青凜見此，知道對方並沒有和他聊下去的打算了，隻好無奈地請辭離開。
“那，青凜告退。”
等到青凜終於出去後，屋內少年的目光才再次沉寂了下來。
萊雅望著窗外的幽幽夜色，左手指腹不自覺地摩挲起了右手拇指，神色變得晦暗莫測了起來。
他又如何不知道其中蹊蹺？姑且不論格魯特為什麽來的那麽巧，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記得艾蕾死前，似乎指了那邊一下？
她是什麽意思？她到底想跟他什麽？
格魯特跟他的那番話，又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原本，如果格魯特沒有出現，他或許還真會簡單地把艾蕾當叛徒處理，可他偏偏出現的那麽巧？仿佛就是為了特地跑來把艾蕾滅口一般……
難道艾蕾知曉了什麽不該知道的秘密？
眼睛微微眯起，少年一翻手，忽然從他右手手心裏冒出了一簇悅動著的幽白色火苗。
——那是艾蕾的魂火之苗。
是她生命即將逝去時，被他截留住的最後一股生之息，或者魂力本源。
這些來，他一直帶在身邊溫養，可也僅僅隻是保護住了讓它不滅而已。
要想讓艾蕾真正重新活過來，就得讓這簇火苗長大。若是以前的他，或許三五就能讓她恢複到初具身形，可是現在……
“嗉”地一下，少年收回火苗，捏緊拳頭，麵色肅然地重新望向了窗外。
——他必須去把“那個東西”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