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風浪之中
揍……完結算,老王轉賬八萬多,丁簡更是拿出了二十萬。比較起來,還是後者挨揍更多。雖然,丁老板開價更高,奈何老王的年齡擺在那兒呢,如龔靜、齊秘書甚至包括王晉帶來的那個小情人,都好意思衝老王下手。
丁簡那二十萬的出處,大多都是講解員小姐姐的。
負責收賬的龔靜得意的揮著手機:“嘻嘻,姐妹們,等下船我們就去逛吃逛吃哈。”
“嗯呢,謝謝王哥,謝謝老板。”
小齊秘書也不甘示弱,趁著剛才那陣兵慌馬亂,她沒少衝“無良老板”打黑拳。
“哈哈,太好玩了。晉哥,你以後應該多向王大哥和丁小弟學習,跟他們在一起,實在太開心了。”
王晉:……
自家小情人嫌舊愛新,這種事誰能受得了?惡狠狠的眼神在老王和丁簡的身上掃來掃去:“我是渣渣輝,是兄弟,就來砍我!”
“噗……”
看樣子,今晚是個個都戲精附體了。遊艇的甲板,不時的傳出一陣又一陣的豪放笑聲。夾雜著一聲聲或撒嬌或討饒的竊竊私語,以及……觥籌交錯、杯盞齊鳴。
烤紅魚、烤牛肉、擼羊肉串、擼……遊艇上的自釀鮮啤酒。還有兩位廚師精心烹製的多樣小菜、沙拉、拚盤等。
以鮮知號上豐富的食材儲備來說,這樣的夜釣燒烤局,不過是小意思。
當然,美味並不是全部。正如王晉帶來的那位小明星所言,“跟大家在一起,實在太開心了。”
沒錯,當你身處於大洋之上,遠離了塵世的喧囂,沒有利益之爭,沒有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有的,隻是兄弟朋友們之間,毫無心機的玩鬧、盡情釋放的天性以及……無憂無慮的快樂,不用考慮鹽米油茶,不用去想職場糾結,亦沒有什麽房貸車貸。這樣的生活,誰不想要,又怎麽可能會不開心呢?
可惜,成年人的世界中,沒有什麽桃源避世可言,更不會有你夢中的天堂。地獄無處不在,陷阱連片才是常態。
酒過……三巡,丁簡甚至不記得已經喝了多少杯,但卻意外的清醒。不知道是因為海風的吹拂,還是因為身邊小秘書貼心的遞茶夾菜。總之,在那位李姓小明星湊過來要敬他酒時,登時便坐直了身子。
王晉本人無欲無求,至少是在鮮知號上。更準確的說,就算是他有求於丁簡,也完全不需要用這種略顯卑微的方式。
但他卻又放縱了小情人過來。
丁簡看似目不轉睛,實則早就用眼角瞥了過去。在長條形餐桌的另一端,王晉貌似在拉著老林拚酒,可卻不時的密切關注的這邊的動靜。
這就很明顯了,再聯想到這位李……什麽來的職業,能夠在這樣封閉又隱私的環境中,遇到娛樂公司的大老板,那她要是還不能抓住機會,豈不是就……也隻能做個見不得光的小情人了。
“丁……董,我敬您一杯。”
“嗯?剛剛揍我時,不還是小丁兄弟嗎?怎麽這會兒又成了丁董了?”
“呃……那不是大家玩鬧嗎!我也就放開了膽子……嘻,丁董您不會因為這個怪罪我吧!”
“那可不一定!”
手中足升的玻璃大酒杯微微前探,在齊彧萱有些詫異的眼神中,李……小姐姐也雙手捧著碰了下杯:“那我幹了,向丁董賠罪。”
“嗬嗬……”
不置可否,丁簡的嘴角微微翹起,浮出了一絲意味難明的詭笑。齊秘書登時便將懸在嗓子眼的心落了下來,她再清楚不過:不怕老板發火,就怕老板笑。自家老板每次露出這麽奇怪的笑容,都會有人遭殃的。
李小姐姐還是挺有量的,一口氣幹了整整一大杯鮮啤酒,還優雅的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的泡沫:“丁董,其實我也是您旗下的藝人。”
“噢?”
丁簡並沒有幹,而是小啜了一口,這功夫將酒杯端在手中,露出了一副悉聽分解的表情。
“是這樣的。我之前的上一個合約所簽的公司,後來……破產了。其所屬的藝人合約都轉到了齊婭姐的工作室名下,但是……可能是我天賦不夠好,一直沒怎麽能出鏡。本來,我……比詩琪還要高兩屆的,我們都是帝都電影學院的。”
“哦——”
齊彧萱聽出來了,老板這是故意拉長聲呢。往往這種情況,一般都意味著他已經有點不耐煩了。當然,對這位李小姐姐,還不至於。也有可能是在表示其他方麵的不滿。
譬如……
小秘書偷偷溜了餐桌另一端幾眼,心裏有些發急:怎麽還不過來呀,再拖下去,就聰明反被聰明誤了。可惜當事人並沒有意識到她眼神中含義,猶在與老林呼呼喊喊的,還惹得龔靜不時的白他幾眼。
猶豫了一會兒,小齊秘書還是覺得……拿了人家的那麽大一處房子,總不有白白得了好處不是?該出的力,還是要出的。哪怕是……有可能會招來自家老板的不滿。
“沒事,反正,我發現他挺寵我的!”
想到這一點,齊彧萱白嫩的臉蛋上,登時便如那烤架中的火炭一般,赤紅灼熱。但她還是毅然的起身,端著酒杯走了過去:“王總,林總,我也敬您二位一杯……王總,您再不過,李姐的事兒估計就黃了。”
前半句聲音清脆,後半句……微不可聞。
老林也是個妙人,明明聽得一清二楚,卻當作不知,麵色未變:“還是王總你的酒量好,我甘拜下風,改日再戰。不行了,我得去前邊吹吹風了。”
“謝了,老林,改天我請!”
老林哈哈一笑,拉起猶在納悶的龔靜:“走,咱去看看老王幹啥呢,這老小子那陣就把餘妹子帶走了,不會是偷偷幹壞事了吧?正好咱去聽聽牆角。”
“你胡說什麽呢?喝點酒就耍瘋。聽什麽牆角呀,看王哥知道了,怎麽收拾你!”
……
男人的借口編得太蹩腳,女人的情商也實在感人。
丁簡都有點聽不下去了,話說演戲,也演得靠譜點不是?這就演技……突然將目光停留在了眼前的李泯身上,難怪齊婭會將容貌不差的她,排除在計劃之外。
這一會兒功夫,關於她的故事……如果可以稱之為故事的話,那丁簡已經基本聽明白了。按照劇本的角度來講,那就是毫無亮點。
沒什麽曲折,無非就是在大二那年,被星探相中,草率的簽約了一家最末流的娛樂公司,沒實力沒資源還沒關係的那種,靠的就是投機。
小成本小製作,一旦捧紅了某個演員,其簽下的長期合約就會價值飛漲。
完全就是賭,而且還賭運不佳。說其是娛樂公司,倒不如說是某些富家公子搞出來玩票的。其最根本目的就是方便他們泡妞。
當李泯發現這些之後,為時已晚。別看那些富二代在娛樂圈裏混不明白,但以他們的勢力,要是想玩弄一個電影學院的學生,還是輕而易舉的。更何況,人家還要合法合理的合約在手,套用一句流行語,那就是將李泯……拿捏得死死的。
但李泯並沒有甘心入套,而是積極展開了自救行為。
數度努力無果,又數度權衡之後,她選擇了……王晉,也可以說是王晉選擇了她。在一次暑假返家的動車上,他倆不期而遇。
有點狗血的浪漫故事,說穿了就是各有所需、各有所求,當供求關係如此和諧的時候,想不發生點什麽都不太可能不是?
王晉出資,買斷了她的合約。當然,這個時候那家小公司已經破產,並被齊婭的工作室收購了名下的藝人合約,但心灰意冷的李泯還是義無反顧的選擇了逃離。
丁簡這時就有點聽不明白了。既然買斷了合約,那就是說她已經是個自由人了。無論是選擇繼續做她的金絲鳥,不是選擇重出江湖,都完全沒有障礙了不是?
“丁董……當時我和齊婭姐談的,是部分買斷。也就是說,如果我若是想複出拍戲的話,那麽就必須優先選擇她的工作室。”
“哦!”
明白了,這就是所謂的行業規避原則,是為了避免自家員工被人挖牆角的自我保護措施。
“那你的意思是……”
“我……丁董我……”
正當李泯在丁簡有些逼人的眼神下,開始不自然的閃躲並欲言又止的時候,王晉終於在齊彧萱的提醒下湊了過來。
“兄弟,小泯的意思是她還想去拍戲,希望你能成全。”
“哈哈,晉哥來了!”
丁簡戲謔的語調,讓王晉惱羞成怒,直接把的杯子倒滿舉起:“少扯淡,行不行給個痛快話。”
“噗……”
剛入口的酒水一下子噴了出來,丁簡苦笑:“我說晉哥,你這個態度可不像求人的。”
“求個毛!你就說認不認我這個哥。”
“當然認呀!”
“那不就得了。你小嫂子就那麽點念頭,還落到你小子手裏了,哪有那麽墨跡事,必須幫忙!”
“成!”
既然王晉都這麽說了,丁簡自是不能再推辭,何況他……本就沒想推辭。聊了這麽半天,也不過是逼王晉主動過來罷了。人家的小情人,若是沒有他的開口,便把人家推出去,真當這個圈子大染缸的別名是瞎叫的呢?
“複出什麽的,應該不是問題。丫丫姐那,我會去說。但不過……晉哥,你真舍得?等拍上了戲,再想這麽天天的粘在一起就太可能了噢!”
“槽滴,當然不舍得。可有什麽辦法,這是她一輩子最大的夢想,如果不成全她,那你哥哥我還叫男人了?連我自己都會瞧不起自己的。”
“牛!”
丁簡戳起了大拇指:“說實話,我就沒晉哥你看的這麽透。說話我自己還糾結著呢!”
“咋?怕暖玉郡主背著你,在劇組裏招個駙馬?”
“也不是!”
舉杯對飲,李泯笑容滿麵的在旁邊負責滿酒,卻不知無形中搶了齊秘書的活。
“晉哥,其實到了咱們這程度,賺不賺錢的,也就是個數字罷了。你說缺錢不?我缺,而且還缺很多。”
“明白,兄弟,你說的對,在這一點上,咱們都一樣。”
“對吧!但再缺,咱也不需要個女人拋頭露麵的吧?可當你的女人是個明星,混在娛樂圈的時候,拋頭露麵什麽的,那都不算啥了,關鍵時一天天的都見不著個人,跟兩地分居似的,你說那還有啥意思?”
丁簡到量了。說起話來,已經不再克製。王晉聽的頻頻點頭,還不時的附和一句:“對唄,就是這個理,我特麽也鬧心著呢!”
李泯笑容不在,一雙柔荑之上,青筋畢露。
“所以我不知道晉哥你咋想的,會同意她再出去拍戲。當然了,小嫂子,呃李……那個啥來的,既然你之前喊過我一聲兄弟,我就勸你一句,一定要想好了。想拍戲,沒問題,詩琪不是你的學妹嗎,我現在就可以給她打電話,讓她在劇組幫你加個角色。可是,接下來,你有可能麵對的,會是失去晉哥,別太高估男人,你們不是經常說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嗎,沒錯,這世上的哪個男人又敢說,自己不是豬蹄子……”
“行了行了,老板,你喝多了。別喝了哈,下去休息吧!”
眼見著場麵要失控,齊秘書趕緊站了出來,勸說丁簡結束。
“嗬,行。今晚,聽彧萱的。”
丁簡笑的有點讓人瘮得慌:“對了,你再好好考慮下,不急,明天給我消息。複出拍戲,還是……呃……”
這股酒意來的真是時候,齊彧萱偷偷抹了下額頭上不存在的汗珠:“好了好了,老板,我扶你去休息。”
“晉哥,晚安!”
踉踉蹌蹌的走下弦梯,還不忘了揮手道晚安。
“兄弟,晚安,好好休息!”
王晉也站了起來,旋即……又頹然坐下。與他相隔一把椅子,李泯的小臉上,懸垂欲滴:“晉哥我……”
“不用多說。小泯,你陪了我有多久了?”
“三年,再有兩個月,就是整整三年了。”
“三年,一千多年,也行了!小泯,我不否認小簡說的對。但我也說過,我是男人,雖然舍不得,但我不會因為我的貪心,便折了你想要飛的雙翅。去吧,有小簡的拂照,我也不會擔心你會被欺負。等上岸了,我再求小簡帶你去見見那位齊總,聽說她是做演員出身的,有小簡的麵子,應該不會為難你的……”
“嗚嗚……晉哥……”
“哭什麽呀?又不是生離死別。沒事的,我會為你加油的,等你累了,如果到時還不嫌棄我已經是個糟老頭的話,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遊艇甲板上,通明的燈火不時何時已經熄滅,隻有一盞長明燈,映襯著慢慢接近、直至合為一體的兩個身影。
浪在湧動,吹亦拂過。似乎在合奏著,這一段感人而又不遭世人所待見的愛情,慢慢的消散在風浪之中。想和更多誌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關注“優讀文學”看,聊人生,尋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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