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回:這隻是開始(1)
“對於安羽,我知道自己不能再辯解些什麽。”蘇禾這次沒有阻攔,在他身後,平靜說到:“可是,我想讓您知道的是,子女對於父母有時候其實跟父母對於子女是一樣的。”“AT是爸爸自己認為對他來說最為寶貴的東西,他給了我這些,我無法拒絕,就隻能好好守護著,不要辜負了他一番苦心,這跟您要守住安羽辛苦打造的公司不是一樣麽?”
安正天停下來,一言不發。
蘇禾說著,心裏麵忽然浮現出以前種種,不禁慘淡一笑,“如果說區別的話,可能也就隻是,一個來不及,一個來得及。”
安正天沒有回頭,緊緊抿著嘴唇,臉上的皺紋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越發明晰,那目光像是浸染上了一層煙霧,可裏麵的那一絲憤怒卻清晰可見。
可他背對著蘇禾,停下來的那幾分鍾,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拄著拐杖,直到走到書房門口才張了張口,吩咐阿姨送客。
出了安家,門外的冷風撲麵而來,她心裏麵一陣失落,“對不起。”
杜承希抿唇,說:“要說對不起也應該是我,如果我不在場的話,安董對你也許不會爭鋒相對。”
他不是那種在失敗的時候會唉聲歎氣,隻會歸罪於自己的人。
“你跟安羽,你對他有歉疚麽?”
他一怔,語氣裏帶著一絲歎息:“如果他沒有卷進來的話,可能不會有這場意外。”
“是意外?真的隻是意外?”蘇禾追問。
他皺眉,看著她:“否則呢?”
她轉過頭,目中流露出一絲痛苦,喃喃道:“我不知道。”
他雙手握住她的肩,把她的身子扳過來,定定看著她,“蘇禾,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麽?”
她低著頭,心裏麵像是快炸開了一般,須臾,皺著眉,平靜地對上他的視線,反問:“你要我說什麽?你又在想什麽呢?”
有那麽一瞬間,思緒萬千,所有疑問都堵在嗓子眼,想開口卻怎麽也說不出來。他的雙手自她肩上緩緩落下,左手落到她手邊,握住她的手,“不管怎樣,我都會站在你身邊,保護你,愛護你。”
蘇禾,你其實不需要掩飾什麽的,起碼在我麵前,你不需要如此。
“我知道。”她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說:“得趕緊回家了,從這裏到家有很長一段車程。我想早點睡覺,養好精神。”
今天跑了一天,她是有些累了,沒等到家裏,在車子上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更深露重,到了晚上,暖風便失了溫度,陣陣襲來。
她倚著車窗閉目而眠,興許真是太累了,連車窗都忘了關上。
他把四維的車窗都關了上去,在下一個紅燈路口,將座椅背麵搭著的外套拿下來,披在她身上。她像是受驚的小獸,突然縮了下肩膀,他一怔,不由伸手撫上她的額頭。
忽然地,一道強光從不遠處射過來,他有一秒鍾的晃神,等到看清楚的時候,立刻掉轉車頭。
蘇禾被驚醒過來,眼前隻看見一片混亂還有那輛大卡車急速掉轉過來。
電光火石之間,車頭調轉過來。高深築起的公路,越過欄杆,後麵是大塊的坡地。馬路很寬,這時候刹車還能把車子停下來,可下一秒鍾從他驚恐的表情,她能看出並不隻是那麽簡單。
“快開門,蘇禾,快。”幾乎在他這句話說出口之前,他解開安全帶,車子撞開欄杆,衝下坡去,他來不及思考許多,整個人撲在蘇禾身上,然後,周圍一片漆黑。
夜色如墨,看不見今晚星辰。
他們被救出來的時候,是當天淩晨。
而此刻,宋娜正忙著準備材料,聯係董事們,開始著手於把宋寧從AT踢掉。
“我曾經見到過油菜花海,那連片的黃色至今都難以忘記。”少年喃喃說著這句,正感受著大晴天的陽光。
“這有什麽難的?我知道V市有一處地方每年到這個時候有成片的油菜花盛開,M市跟V市距離不遠,坐車去的話也不過就幾個時辰。”女生看著他,那個時候,兩人已經算得上是熟識了。
少年微微一怔,看著她笑了起來。
三月中旬偏下,接近四月的一個不知名的小鎮,展現在眼前的是大片的油菜花。
像是一片海洋,一眼望去看不到邊際,置身其中,似乎整個人都輕盈了起來,鼻尖淡淡的花香,蜜蜂在耳邊靈動地隨著旋律跳起舞蹈。一陣風吹拂過來,暖暖的,帶著陽光的芬芳。
女生笑了笑偷眼看了看一旁的少年,把準備好的畫板還有紙筆拿出來,擱在腿上說:“站在那邊,我幫你畫一張畫。”
少年迎著陽光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她笑了起來,“還沒出師就要在老師麵前顯擺?”
他話裏麵帶著幾分玩笑,女生卻隻當是譏諷,哼了聲:“那就算了。”
然後把顏料盒打開,把顏料倒在在調色盤調均勻。
湛藍的天空下,望不到盡頭的花海,女生的臉龐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無比耀眼。似乎因為美景,似乎因為天氣,她一顰一笑都透露著難掩的好心情。
他那個時候就想,這大概會是他這輩子看過的最美麗的畫麵。
後來的無數日夜驗證了他當時一閃而過的猜想。
風華暖景入夢,似乎一切都還停留在昨天,停留在記憶最美妙的時刻。
他從夢中醒來,一醒來就問蘇禾在哪裏,怎麽樣了,譚惜早料到會是這幅場景,跟他說了實話。
這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天。
“為什麽她還沒醒來?”杜承希坐在蘇禾床邊,緊緊握住她的手,心裏麵滿是擔憂。
譚惜見他如此,心裏麵一陣苦澀,“蘇禾受傷不是很嚴重,隻是一些輕微的皮外傷,因為之前有過大腦受損,所以沒那麽快醒來。你還是關心好你自己吧,車禍斷了幾根肋骨還不夠麽?”
“我就在這裏,等她醒來。”他沒有絲毫猶豫。
“你這樣她就能醒來麽?”譚惜冷笑,皺著眉,轉而問道:“對這場車禍,你難道就沒有一點疑問麽?”
他一滯,沒有說話。
“車子檢查過了,刹車明顯有人做過手腳。可是那個人卻不是真的想致你們於死地,他的目的既然不是這個,會是什麽呢?”
譚惜揣摩著說道,杜承希默然良久,看著白色床單上的女孩兒,大概猜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