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 穆亦揚的對不起
“秦思遠，她怎麽了？”穆亦揚追在秦思遠身後喊。
“你還有臉來？”秦思遠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趕緊祈禱吧！”
“什麽意思？”穆亦揚被攔在急救室外，琢磨不透秦思遠為何要他趕緊祈禱。
“嘭！”得到消息急速趕來的楚修能衝到急救室門口，看到穆亦揚,揮手朝他的鼻子就是狠命的一拳：“這就是你對她的照顧？照顧到她再次失憶？照顧到她被送進急救室？”
穆亦揚被楚修能突然的襲擊揍得眼冒金星連連後退。
緩了口氣，狠狠用勁擦了一下流出的鼻血，穆亦揚衝上去，拚盡全力一拳回擊在楚修能的左臉上：“那個杜若，我提醒過你！為什麽她還會出現在醫院？”
看著楚修能被揍歪的嘴臉和青紫的左唇角，穆亦揚左手一揮又是一記重拳集中楚修能的右臉：“她失憶是你害的！”
“我害的？”楚修能毫不猶豫還了一拳：“要不是你做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要不是蘇夢曼問什麽胎記什麽手鏈，她會什麽都不記得？會讓胎兒受到影響？她會住院？”
“你說什麽？蘇夢曼問了什麽？”穆亦揚抓起楚修能的領帶，高舉的拳頭卻再也揮不下去。
楚修能朝穆亦揚腹部又是一拳，打得穆亦揚踉踉蹌蹌退到牆角，順著牆根軟軟地滑了下去，癱坐在地上。
楚修能也像被抽去所有力氣般，頹然縮成一團，靠牆坐著。
“你那些莫名其妙的關心！琪琪是你什麽人？你以什麽身份什麽立場關心她？”楚修能憤憤地低喊：“我聽她的，對你一忍再忍，為了維護大家所謂的麵子，為了那可笑的一家人。可你為什麽那麽做？你活生生地扯開她曾被蘇家拋棄的事實，你讓蘇夢曼殘忍地揭開那些她不知道的事！她什麽都不知道，為什麽要讓她承受那些痛？”
“她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連她腹裏的孩子，連她最喜歡的醫生職業！”楚修能想要站起來對穆亦揚補上幾拳，卻是使不出一絲力氣。
“你現在高興了？高興了？就算她過去招惹了你，看在她什麽都不記得的份上，你就不能讓她安安靜靜地過嗎？”一滴眼淚從楚修能深沉的黑眸中滑落。
“你……”穆亦揚差點脫口而出：你知道她是誰嗎？你知道她為何失去的那段記憶嗎？你知道那段記憶是什麽嗎？
楚修能嘴角流下的鮮紅，讓穆亦揚想到了剛才那刺目的血紅。生生吞下已到嘴邊的話，再開口，完全是善意的提醒：“你，你應該馬上查查病房的監控錄像。可能是杜若。”
“高翔已經去處理了。”剛才惡拳相向的兩個男人此時站到了同一戰線上。“真是杜若，我不會再姑息。”
“如果不方便，由我出手吧。”穆亦揚相信楚修能不是不知道杜若曾經的那些小動作，但一次又一次的容忍，他隻能猜楚修能有不得已的難處。
“不用了。”楚修能看向遠處：“恩恩怨怨隻能親自了結。”
“如果她還在，你會真心對她嗎？”穆亦揚突然提起她。他明白楚修能知道他說的是誰。
“如果她還在……”楚修能幽幽地說：“可惜她不在了。我不能再負了琪琪！”
“如果，如果她就是她呢？”穆亦揚假裝漫不經心地問。
“你什麽意思？她怎會是她？”楚修能啞聲高喊，莫名激動：穆亦揚的話怎麽和他心裏隱隱的猜想不謀而合？
“沒什麽意思。他們名字一樣，我怕你弄錯成了一個人。”穆亦揚急忙解釋。
“有時候我會恍然認為她們是一個人。”楚修能誠實地剖析自己的內心，嘴角溢出絲絲苦笑：“我已經負了她了，不能再負了她。”
楚修能的眼光變得深遠而堅定：“她隻是她，我的楚太太，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穆亦揚突然覺得自己的那些關心照顧，以及對楚修能的針對和對楚雲的打壓，都幼稚可笑而毫無意義。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們之間都插不進去另外的人。能給她幸福的，隻有楚修能，隻有他，唯有他。
“你會對付蘇氏嗎？”穆亦揚淡淡地問。
“我把楚雲交給她，由她自己定吧。她一直很維護他們。”楚修能亦是淡然。所有夫人一切，都沒有什麽比她的安好更重要。
“不是她維護他們，是你維護她。”穆亦揚看著坐在牆角衣衫不整，狼狽異常的楚修能，咬了咬唇角，終於輕輕說了句：“對不起！”
“你說什麽？”楚修能懷疑自己聽覺出了問題，他怎麽會聽到穆亦揚說“對不起”？
“沒什麽！”穆亦揚輕輕揚了揚唇角。既然追著以前不放對她帶來的隻有傷害，既然她平靜的幸福隻有楚修能給得起，那麽，過去的，就過去了吧。她不記得的，就不記得了吧。她不記得，比記起來好的多。楚修能不知道的，就不讓他知道好了…..
“總裁，是杜若。”拿著筆電疾步而來的高翔看到各自蹲坐在一角的兩個大總裁，吃驚地停住了腳步。
收到自家總裁警告的目光，高翔才醒悟過來。分別扶了兩個商場上呼雲喚雨的大人物坐到椅子上，才將手裏的筆電打開，調出視頻遞給楚修能：“我已經拷貝了影像資料。”
“杜若在哪兒？”看了視頻的楚修能牙齒咬得咯咯直響，緊握的雙拳關節泛白。
“回了杜家。”高翔已經查明了杜若的動向。
“盯緊她。我親自去杜家。你準備好當年綁架案的所有資料。”杜若，給了你一次又一次的機會，這次，休怪我不看杜叔的情麵。
一旁也看了視頻的穆亦揚什麽表情也沒有，什麽也沒有說。隻是拿出手機，稍稍背過楚修能和高翔，發了一則信息：“找個男人，勾引杜若。讓她戀愛，讓她懷孕，讓她快樂。”
杜若，我穆亦揚護著疼著的那個人，豈是你杜若能碰能動能傷害的？楚修能可能會礙於某些情麵不能動你，我穆亦揚卻是沒有任何顧忌的。
蘇家。
身著寬鬆家居服的蘇夢曼，在花園的搖椅裏，恍恍惚惚地輕晃著身子，怔怔的不知在想些什麽。
“曼曼，給亦揚打個電話吧，讓他來接你回去！”林語琴緩步來到女兒身邊，擔憂地看著蘇夢曼。
那次不歡而散的晚餐之後，蘇夢曼一直沒有離開過蘇家。整日呆呆愣愣的，不言不語。和她說話，她也心不在焉，不知所以。提了幾次送她會穆家，她都表示不願意。說得多了，她就哭：“媽媽，你也不要我了嗎？”
林語琴心疼自己的女兒，偷偷給穆亦揚打電話。但穆亦揚的私人電話一直關機。公務電話和公司的座機，都是助理或者秘書接的，說是會轉告，可是都沒有回音。
“曼曼，你不想把孩子的事告訴亦揚嗎？”林語琴試探著問自己的女兒。她不明白，蘇夢曼和穆亦揚是自由戀愛的，婚姻也沒有摻雜商業利益的因素，怎麽就走到了這樣彼此不聞不問的地步。
“媽媽，若他想知道，他會知道的。”蘇夢曼的聲音輕飄飄的沒有一絲質感。她在娘家居住半月有餘了，他的丈夫或許並不知道她已離家吧？或許，他自己也沒有回那個家，所以根本沒發現？可是，他也沒有發現自己沒有去公司上班嗎？難道，他們之間的感情，也僅僅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他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把自己放在心上過？
“曼曼.……”林語琴還想說什麽，蘇夢曼的電話響了。
稍稍背開自己的母親，蘇夢曼才滑開電話。
“夫人，不好了！先生和楚先生在醫院打起來了！”打電話的事穆亦揚的司機。他見穆亦揚的外套撂在車上，便給他送上去，卻不想看到他和楚修能糾纏在一起，大打出手。可鑒於他倆之間的親戚關係，他又不便貿然上千勸架，隻好打電話給蘇夢曼。
“打起來了？在哪兒？”蘇夢曼心裏一驚，感到有些目眩。
“在濟遠醫院。好像是因為楚太太。楚太太情況不太好！”司機在那邊急促地將自己知道的情況全部告訴了蘇夢曼。
“楚太太情況不太好？”蘇夢曼驚慌地重複著司機的話。
“是的，被送進急救室了！”
“好，你看著先生，我馬上過來！”蘇夢曼掛了電話，來不及換衣服，叫了家裏的司機，立即就往醫院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