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月光1979
李子華說，十六歲的蛇女，就像是一朵盛開的蓮花，幹淨的出挑，美得不動聲色又異乎尋常，沒有人比她更好看……
??那大概是1979年的盛夏，又或者再早一些，李子華受到旅遊公司老板的差遣，來到芭提雅的月光島，負責旅遊接待以及島內日常晚會的組織工作。
??這並不是一份好差事，因為早在上世紀70年代，月光島的旅遊項目開發還處在比較初級的階段。那時候連接各島的交通線還沒有配備快艇，從宗天海灘來往月光島的行程比較麻煩，於是大家都是在島內上滿3天的全日班，再出島輪換休息。
??在島內的服務生中，有一個美麗的少女，叫做吉利娜斯，也就是後來的蛇女，她和李子華在一個輪班之中。
??李子華登島上班的時候，總是忘記帶防蚊水或者是驅蟲香，有時候就會找吉利娜斯借用。一來二去，兩人就漸漸熟悉了。
??吉利娜斯是一個非常勤勞的女孩，大家都很喜歡她。每次不忙的時候，她總是會躲在某個安靜的角落盯著那些正在排練節目的女演員。她不止一次地告訴過李子華，如果她也穿上那身演出服，一定會比她們跳得還要好看。
??隻是非常可惜，吉利娜斯是永遠不會有機會登上月光島的篝火晚會的，因為她偏偏是一個金發藍眼睛的女孩，縱然她有著月之嬌女的美麗儀容和婀娜體態，但她的形象氣質和泰國本地的民俗表演是顯得那麽的格格不入。
??有時候，當吉利娜斯在篝火晚宴上為客人分發水果和燒烤美食的時候，她時不時就會盯著那片舞台，不經意之中，也會流露出羨慕的神情。
??漸漸地，她不想再這樣下去，不想把一個美麗女子的青春全部放在收盤子、刷盤子、削果皮這樣無盡的循環中了。
??李子華發現了吉利娜斯的小心思，他覺得她應該放棄這份工作，重新回到學校去上學。
??然而憂鬱的少女隻能發出一聲歎息，她說自己來自一個讓人絕望的原生家庭，當她即將升到高中二年級的時候，父母不願意再負擔她的學費，她隻能輟學了。從今往後，她必須自己養活自己。
??在各種無奈之下，李子華為吉利娜斯找到了另外一條出路，那就是學習外語。
??李子華開始利用業餘時間為吉利娜斯補習漢語以及簡單的韓文、日文，以期待她可以通過語言方麵的優勢晉升為導遊。無論怎樣，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總歸不能一輩子隻做服務生吧。
??吉利娜斯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很快就在李子華的輔導之下掌握了幾門語言，順利通過了導遊測試，成為了月光島的導遊接待。
??萬萬沒想到，就在他們一起帶團的第一個月，就發生了一件詭異的事情。
??那是一個燥熱的晚上，結束了篝火晚會的遊客們在島上的賓館住了下來。大概在晚上十一點的時候，有人敲響了李子華的房門。
??有人說一位韓國孕婦出現了高熱驚厥的症狀，病人手腳抽搐，情況非常危急。
??李子華喊醒了吉利娜斯，和她一起去檢查遊客的情況。
??當他看到韓國遊客的症狀時，第一反應像是中毒。對方抽搐的雙手攥成了雞爪狀，口角處還有白沫。高燒已經達到42度，隨時都有生命危險。更加可怕的是，對方懷孕已經有近八個月左右，處理不好可能還會波及腹中孩子。
??更為無奈的是，當晚的月光島內並沒有渡船停靠，需要緊急從對岸調船過來，去醫院的話，最快也需要一個小時。
??他們倆為孕婦檢查了體表，沒有發現毒蟲叮咬的痕跡；孕婦的食物和水也沒有發現異常。
??無奈之下，李子華讓人找了一些縫衣針，準備用針灸的方法先行緩解對方症狀。
??吉利娜斯對李子華能夠使用針灸刺穴非常驚訝，她開始詢問李子華的真實身份。
??李子華不再隱瞞，他告訴吉利娜斯，自己曾經是個醫生，隻是現在不再做了。以前的手藝還沒全還給祖師爺，或多或少還記得一些。
??李子華把大大小小的縫衣針排成一排，挑選了幾根，接著又點起了蠟燭進行炙烤消毒。
??李子華對病人的人中、湧泉、百會三穴施重針，對內關施輕針、對素髎施火針，大概過了五到十分鍾，孕婦抽搐停止，逐漸開始恢複意識……
??隻是萬萬沒想到，孕婦一醒來便腹痛不止，裙下見紅，似乎有早產症狀。
??李子華心急，試圖為孕婦接產，卻遭到孕婦丈夫的阻撓，他以李子華是男性且沒有行醫資格為由，拒絕他的施救。
??人命關天，任李子華如何解釋，孕婦丈夫卻隻願意等船來接。
??就在萬分危急的時候，吉利娜斯站了出來，她說自己學過醫，可以為遊客接產。
??李子華一陣詫異，吉利娜斯把他叫到一邊，她對李子華說，她感覺這個女遊客的腹中其實是一隻鬼嬰。
??看這女遊客瘦弱無骨的樣子，已然是油盡燈枯，整個精氣即將被鬼嬰吸幹。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應該是一位降頭師，雖然不知道下降的目的，但一定是為了圈養這隻鬼胎，而養胎的母體通常被他們稱為人皮蛹。如果不立即墮除此嬰，可能女遊客都不一定撐得到船來。
??聽到吉利娜斯的這一番話，李子華非常詫異，他完全無法想象這個女孩究竟是個什麽人，為什麽會懂泰國的降頭之術。
??吉利娜斯讓李子華找來一些泰國糕餅和水果，還有少許清沙酒，按一定次序搭成一桌晚餐。她說這些並不是給人吃的，她需要請神相助。
??接著吉利娜斯點燃了艾草驅邪，又找來一隻公雞，殺之取血，塗抹在一個刻滿符文的木頭人上。
??吉利娜斯說必須讓木人和鬼嬰換魂，才能將其引出孕婦體外。之後便是她一個人進房間為孕婦驅邪了。
??……
??當晚，半個小時的功夫，吉利娜斯便破解了嬰降，為女遊客接出一個青黑色的死胎，保住了女遊客的性命。
??但是遊客家屬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這個結果，更不會聽吉利娜斯的解釋，對她和李子華進行了投訴，他們認為兩人均不是醫生，施救過程充滿迷信，害死了他們的孩子。
??可憐的吉利娜斯被開除了工作，而且導遊資格遭到了永久吊銷……李子華則被趕出了月光島，調至金沙島從事體力工作。
??……
??說到這裏，李子華渾濁的眼神中充滿了悲傷，他似乎有些說不下去了。
??我說那後來呢？蛇女去了哪裏？
??“那個年代又不像現在，沒有通訊地址，連信件都收不到。我和吉利娜斯失去了聯係。之後的一年，我也沒想到居然會聽到她燒炭自殺的消息。”李子華長歎道。
??呃……真是一段充滿悲劇色彩的經曆，我不由感慨，在這個世界，好人太難做。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
??哎，看來，李子華也不一定知道17歲的蛇女自殺的真正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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