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死亡聚會
“喜歡你？”我鼓足勇氣，看著吉利娜斯年輕的臉，她的眼神似乎充滿了幸福與開心，和這恐怖的自殺現場是那麽的格格不入。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不敢交給我的情書，隻能放進樹洞裏……你可以騙我，但騙不了自己。你還要說不喜歡我嗎？”她說著說著，忽然伸出手，從我的兩邊腋下穿過，把我的背輕輕抱住了……
??她的指尖冰冷，在我的背上像有微弱的電流駛過，讓我的渾身發麻，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我……”我吞吞吐吐，半天隻憋出來一句話，“吉利娜斯，你真的想好了嗎？你真的不會後悔，就這麽結束自己的生命了嗎？”
??“後悔什麽呢？等我們死了，一切都將歸於虛無，自然也不會有機會給我們後悔的。”她說，“此時此刻，有我陪著你，你還害怕什麽呢？我知道你喜歡我很久了，今天，我可以滿足你的一個願望，你想怎樣，都可以……”
??她離我的距離，從一分米，變成了一厘米，漸漸地直奔一毫米而去了……
??就在這時候，我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我現在的身份並不是我自己，而是自殺現場的另一個當事人……
??我立刻推開她的手，向後退了退，由於差點踩到炭火盆，我一個趔趄閃到了一邊，最後扶在了窗台上才站定。
??吉利娜斯對我的眼神由溫柔變得漸漸憤怒起來，她忽然翻臉指著我的鼻子，厲聲質問到：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自從你聽到我的自白書，就開始變得對我冷漠？”
??“什麽自白書？”我不知道她說的究竟是什麽事情。
??“少裝糊塗了，上個禮拜天，我們在詩社集會的時候，我們每個人都念了自白書，說出了自己曾經無法麵對的秘密……我說了自己禽獸的養父，毫無保留讓你們傾聽了我的痛苦，可是，在那以後，你就變了，開始用另一種眼光去看待我，你看不起我，對不對？你覺得我肮髒透了，比泥沼地裏爬出來的蟲子還惡心，對不對？”
??吉利娜斯的話，忽然讓我明白了什麽，原來，這個組織的孩子們都是受過巨大創傷的人，不僅如此，他們內部還有著交織在一起的感情紛擾。
??我立刻站上前一步，對她說：
??“不，吉利娜斯，我不是在拒絕你，也不會用你說的那種眼光去區別對待你，在我的生命裏，你是我見過最最美麗的姑娘，真的，我喜歡你，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會一直是……對於你遭受的痛苦，承受的煎熬，我很難過。很遺憾他們發生時我不在你的身邊，我沒有辦法讓破鏡重圓，讓時光回流，但我願意和你分擔一切，願意陪你去找到新的人生！那些都不是你的錯，犯錯的人應該受到法律的懲處，而你，還有很光明和漫漫的人生旅途……”
??“夠了！”她忽然打斷我的話，“沒有，我沒有未來了，我的親生父母拋棄了我，我現在的家，就是一個惡魔的魔巢，我還能去哪兒？！”
??“你長大了，你完全可以離開那個家！我們的身體有無窮的力氣，我們的知識可以讓我們找到與之匹配的工作，我們為什麽不能和那樣的家庭切割呢？吉利娜斯，沒有一個冬天不會過去，沒有一個春天不會到來，你終會發現，那個了不起的自己……”
??“啪！”
??在我的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一個重重的巴掌甩在了我的臉上。我一個翻滾，一屁股坐在了牆角裏。
??地上的揚塵把我嗆得灰頭土臉，我扭頭看向一邊，才發現又有一男一女兩個學生站在了我身邊，剛剛打我的是一個高個子男生。
??“你為什麽打人？你是誰？”我憤憤地問。
??“你吃錯藥了，糊塗了，連我都不知道是誰了？我們今天是要來做什麽的？你剛剛說的是什麽狗屁話，我不該揍你嗎？！！！”
??他一下子衝到我身邊，又對我拳打腳踢起來。
??兩個女生費了好半天力氣才把他從我身上拉開，這人的嘴裏還在喋喋不休著什麽……
??我感到頭暈目眩，一時間想站也站不起來，隻能靠在牆角坐著了。
??“吉利娜斯，把窗戶關上！”他開始對年輕的蛇女發號施令了。
??我的頭越來越暈，就見著蛇女看了我一眼，便把那扇高高的窗戶關上了。
??就仿佛生命的大門隨之閉合，一種力量轟然開始倒塌……
??他們三人坐在炭火堆旁，用一種陌生的眼神凝望著我，就宛如凝望著深淵。
??其中兩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一種恬淡宜人的笑，一種不懼生死的笑……
??這笑容，漸漸扭曲，漸漸模糊起來……
??隻有吉利娜斯，卻一直盯著我，她的眼神複雜，仿佛不想放棄什麽，仿佛又在心疼我的狼狽。
??“吉利娜斯，請千萬，千萬不要死啊……”我幾乎咬碎了自己的牙，嘶聲竭力喊出了這一句。
??她沒有直接回應我什麽，而是無聲地對我做出了幾個口型……
??那口型，好像……
??好像是……
??S——O——S……
??……
??我猛地驚坐起來……
??……
??原來……
??原來是一場幻夢。
??我看來看自己的枕巾，全是汗。
??“你醒了？”
??我聽見了蛇女的聲音。
??沒想到的是，她居然坐在我的床邊。
??我不假思索，猛地起身抱住了她的肩膀。
??“哎哎哎……你怎麽又這樣……”
??蛇女一邊說，一邊左右扭轉著肩頭，試圖抽身出來。
??“別動……”我說，“我想好好抱抱你。”
??這一次，蛇女沒有再掙紮，竟乖乖停下了。
??過了一會，她輕輕地問：“水生，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可怕的夢？”
??我重重地點點頭。
??蛇女把她冰冷的手放在了我的頭上，輕輕撫摸起我的頭發來。
??“蛇女……我夢到你了。”我把臉貼在她的脖頸，喃喃地說。
??“夢到什麽了？”她溫柔地問，“你們中國人不是說過，夢是相反的嗎？也許那都是假的。”
??“不……”我說，“我夢到的是吉利娜斯，是燒炭自殺的最後時刻，她在向我求救……”
??她在等待……
??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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