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衝突
逃跑的工人最終是沒有辦法通過那條窄縫的,聽說他剛剛跑到石縫邊就被卡住了,整個人進退不得,一下子就被逮住了。
我們看不見,但是卻能聽到一聲又一聲的慘叫,不絕如縷向我們這邊傳來。
“他,他到底怎麽樣了?”有人問到。
“還能怎樣,一定是被弄死然後做成食物,說不定等會就能在盤子裏看見他了。”另一個聲音說到。
“不是吧,弄死就不說了,還要把人做成食物?”我趕緊問到,“你的意思是……我們做的都是人的肉?”
“嗬嗬……”剛才那個聲音又出現了,“我在這裏幹了很久了,見識比你們多,不用大驚小怪,就是如此。你們以為我們加工的食物從哪裏來,又是到哪裏去呢?我們這裏都是死去的人,有誰需要吃這些雞魚肉蛋呢?”
“那我們是在幹嘛?”
“這些吃的究竟是給誰吃的?”
“人肉能做成魚和雞蛋嗎?”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你知道這些?”
大家都開始緊張起來,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我和你們一樣,就是普普通通死去的人。我來自芭提雅,死的時候隻有十幾歲……”那個聲音說,“往生路上,很多人都嫌慢,希望快點到達判官那裏,求得一個能夠接受的結果。隻有我,希望時間可以慢下來,慢慢陪我在這裏蹉跎……我待在這裏很久了,雖然眼睛看不見,但聽得多了去了。你們都忘記,這一層地獄是懲戒貪吃了嗎?”
“是啊,所以我們都不敢吃這些東西……”有人附和道。
“嗯,不吃就對了。這一層地獄,為什麽叫做黑繩地獄,我是有所了解的。”這個年輕人繼續說到,“受刑的人,會被黑繩吊起,再施以鞭刑,胖的人,身上的油就會慢慢被抽出來,落到下麵收集起來。至於碎肉碎渣,也會掉落到下方,被白絨布接住。肉被加工成了我們這裏的食物,而油則被製成了各種調味劑……”
“怎麽可能呢,我加工明明是魚,不可能是肉!”有人開始辯駁了。
“這裏不是陽間,物質是抽象的,不是實實在在的。”年輕人解釋說,“更何況,我們的視覺和嗅覺已經被屏蔽了,根本不可能知道盤子裏的魚到底是什麽樣子,是什麽材質……”
這位小哥說話的條理非常清晰,我一度產生了錯覺,以為他是這裏的管理者了。
就在這時候,工頭邁著沉重的步子回來了,他對著我們大吼道:
“每個人都回到自己的工位去,快點!都看什麽看,如果敢偷吃,你們和他的下場是一樣的!!!”
……
一陣狂批怒吼的輸出之後,我們這幫奴隸一樣的家夥,立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老老實實幹活去了。
真是一幫烏合之眾啊,剛才有些人還聲如洪鍾,轉頭來就變成一群慫球了。
不過我特別注意聽了一下剛才那個年輕人的腳步聲,他應該是蛇女右邊第二個工位上的人,他的操作台位置是固定的,如果有機會我要和他單獨講幾句。
……
忙活了一陣子之後,再沒發現有偷吃的人出現了。我卻在這機械的工作之中,有了更深的感悟……
首先,這個地方是沒有時鍾的,所有的人都不會有時間的概念,工作的結束也全靠工頭來喊,所謂的三天工作,那真的是實打實的三天72小時,中途不會有任何休息的時間。在這種漫長而壓抑的工作環境之中勞作,心態是會麵臨巨大挑戰的。
再者,我感到越幹下去越口渴,饑餓感倒是還沒怎麽產生,這會讓人忍不住去打盤子裏食物的主意。可以預見的是,隨著工作的深入,這種饑渴感隻會越來越強烈,會讓人忍不住去犯錯。而一旦吃了東西,後果是什麽不言而喻,剛才已經有人給我們做了教材示範。
就在我想著這些經過蛇女身邊的時候,蛇女忽然對我小聲說了一句:
“我好像認識剛才那個人……”
“哪個?”我小聲回應到。
“還能是誰,就是話說的最多的那個人。”
“他是什麽人?”
“他是死詩社的社長……”
聽完這句話,我已經離開了蛇女的身邊,端著盤子向分叉口前進了。
等我把東西擺上桌子的時候,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一根不知道哪裏出現的藤條,直接甩在了我的臉上!
“啪!”
我猝不及防,隻感到臉上如圖灼燒一般地疼,還沒等我緩過神,耳邊又是一陣風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我洶湧襲來!
“小心!”蛇女對我喊道。
我立刻一個團身翻滾,起身後一個檀雲抓手,立刻將再度抽來的藤條給抓住了!
我猛地向前一拉,隻聽“哎呦”一聲,拿著藤條的人直接一個趔趄衝到我麵前,摔了個狗啃屎!
我說呢,原來是工頭!
“你,你這個唐水生,膽子不小,敢打我!”工頭開始大呼小叫了。
“到底誰打誰?!”我指著自己火辣辣的臉,說,“有你這麽是非不分的嗎?”
就在這時候,那個牆上的綠鬼臉開始說話了:“怎麽回事,又在作什麽妖?一時三刻我不在,這裏就運行不好是不是?”
“唐水生瞎幹活,不服管教還打人!”萬萬沒想到,這工頭竟然惡人先告狀了。
我說你要不要臉,是我挨了打好不好!
“藤條不是在你手上嗎?摔在地上的又是誰?!”這工頭簡直黑的說成白的,無恥至極。
“唐水生,我做人最講公平,在場的這些人,你們有誰看到是唐水生挨了打?”牆上的鬼臉說,“對了,吉利娜斯,你不用發言,你和唐水生是一起的,你說了不算。”
在場的人全都沉默了。
我簡直心裏想笑,我說:“你把我們的眼睛都弄得看不見了,誰能看到是我挨了打?但是大家夥應該都聽到他抽藤條的聲音了,對不對?”
不想我的身邊是繼續的沉默,沒有任何人為我說哪怕一句話。
我心想,這都是些什麽樣的奴隸啊,剛才那個能說會道的人為什麽也不說一個字?這就是吃人的地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