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亡語記憶
蛇女逐漸回憶起永恩素攀是如何帶她這個新人進入詩社，認識了幾位有著同樣消極人生態度的少年的全過程。
蛇女想起，他們曾在放學後的一間一個非常大的空教室裏，談論彼此遇到的人生問題。那天，四個自殺的少年都在，每個人都說了一段自己無可容忍的人生經曆，但是蛇女不太記得自己說的是什麽了，她不知道是什麽讓她最終決定走向死亡。
但是她想起在那個空蕩蕩的教室裏，他們非常刺激且激烈地討論起自殺的方法來。
有人建議直接買一張去芭提雅海灘的票，乘船去附近的荒島與世隔絕生活一段時間，耗盡裝備補給之後，他們直接於海中溺亡結束生命。
也有人說這樣不行，萬一到了那裏，隨著生活的深入，大家的求生欲望開始變得強烈起來，有人不想死了怎麽辦？如果想要結束生命，那就要果決一點，拖拖拉拉隻會帶來放棄和動搖的結果。
這段發言引起了他們重新一輪的思索，這時，又有人提出，幹脆去爬山，找一個安靜一些的山穀，從高處直接跳下去，這樣應該不會有太大的痛苦。
但是素攀直接表示了反對，他認為跳樓跳崖這種方式，是不可能沒有痛苦的，除了身體要承受失重帶來的恐懼和難受之外，落地後也不一定會在極短的時間裏死去，五髒六腑摔裂的痛苦有誰能夠體會呢？
素攀的話再次讓他們陷入了沉默，因為他們雖然都放棄了生的希望，但是卻沒有辦法承受肉體的疼痛。
最後的最後，再一番熱烈討論之後，他們達成了共識，那就是燒炭……
一種沒有太多痛苦，在一氧化碳的彌散之下直接昏厥的死亡遊戲……
……
“好了，大家拿到錢的，跟我喊起來，聽著我的聲音，跟我走！！！”一個響亮的聲音拉回了我和蛇女的思緒。
是永恩素攀，他開始召集所有人逃出這裏了。
新工頭終於後知後覺，發現了我們這些人罷工的計劃。當他試圖過來阻止我們的時候，永恩素攀直接召集大家把工頭圍住了，接著就聽見了工頭的聲聲慘叫。我想走進去，卻發現圍的都是人，根本進不去。
蛇女拉著我的手，說怎麽會這樣，難道這裏沒有任何的防備嗎？
我也以為在這個吃人的勞工場裏，不可能隻有一兩個工頭在此把守，但事實就是這麽的不可思議，那個打我的舊工頭甚至都不敢露麵了。
在解決掉這個工頭之後，我們跟著永恩素攀，開始了逃亡。
素攀不愧是在此潛伏多時的人，他一下子就找到了正確的路徑，直奔我們來時的那道窄縫去了。
當我們到了出口處，所有人的視力和嗅覺居然都奇跡一般的恢複了。
我看見了周遭居然是各種性別和年齡層次的人，但是從麵相上大體可以看出，周圍的這些多半都是泰國人。
我看見了他們的領袖，素攀。
這是一個劍眉星目意氣風發的年輕人，他有著一頭飄逸的披肩發，戴著一道銀色發箍，氣質果然像是一位文藝青年。
還沒等我們說上一句話，牆上的綠鬼臉突然出現了，他用盡全力嘶吼到：“你們這些人是要幹什麽，造反嗎？你們不想要工錢了嗎？快點，快點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本以為這位BOSS會祭出什麽恐怖的大招來，然而除了目測我們一群人一個個通過那道窄縫，他們並沒有一點點辦法。
而我們的遠端，那個吃人的餐廳裏，依然站著幾位神情木訥的工頭，幾個小時之前還在那裏抓偷吃者的囂張氣焰頓時已經蕩然無存。真沒想到，這些貌似凶惡的家夥居然都是紙糊的老虎。
每個出去的人都要對著綠鬼臉的位置吐一口口水，他幾乎要瘋掉了。
在我和蛇女走過去的時候，我問了他一個問題：
“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是地獄裏的官？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綠鬼臉噴怒地說：“你管得著嗎唐水生，給我回來！你要是能把大家攔回來，我重重有賞！”
看著他歇斯底裏的樣子，再想想他之前裝杯的態度，真的好可笑啊。
我也唾了他一口，快速離開了。
……
等到所有人出去以後，他們有些人忍不住跪謝素攀，素攀卻非常低調，讓他們趕緊起來去找無坤無天，不要再耽擱了。
就在這時候，蛇女悄悄走到了素攀的身後，她對素攀說：“我想起來了，社長，我想起來很多事情了。”
素攀轉過身，看著蛇女的臉，長長久久都沒有緩過來。
“果然是你，吉利娜斯，我就知道我沒有聽錯你的聲音！”素攀顯得非常激動，“真沒想到，我以為那一天就是永別了，竟然，竟然還可以在這裏再次相見！”
“社長，你能告訴我一件事嗎？”蛇女急切地問。
“什麽事？我知道的一定會告訴你。”
“我想知道，當時我們在一個空蕩蕩的教室裏，說著自己心裏的委屈和絕望……那一天，我到底說了什麽呢？”蛇女說，“我想知道我為什麽自殺，是因為我的繼父嗎？”
“不全是，一半一半吧……一半是因為你恐怖至極的原生家庭，一半是因為你的男朋友。”社長說。
男朋友？？？
我的心猛地震顫了一下下。但是不管出於什麽原因，我都不能在此時打擾到他們的談話。
“男朋友？”蛇女問這話的時候，稍稍瞥了我一眼，像是在照顧我的情緒，但很快地，她還是問下去了，“我的男朋友，對我做了什麽？”
“你的男朋友是個爛到底的人，不過他罪有應得，也死了。”素攀說，“你那時候談了一個男朋友，名字叫做平坤，他很有錢，是一個富商的獨子，平時囂張跋扈，但樣子卻挺帥的，迷倒了不少女孩……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你們倆就戀愛了，但是你說你們之間經曆了一段非常私密和痛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