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待到無花念香蹤
原本我以為取一條凡人的性命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可是沒想到，就在我快成功的時候，韋大包的胸前居然會突然出現符咒，這種符咒是專門克製妖魔的，它一出現就廢了我一條手臂的功力。
我再不敢靠近他，又不忍心就這樣放他離開。眼看著他就要從我的眼前逃離，誰知道這家夥還挺有良心，居然想到返回帶梅梅一起走。梅梅見我製服不了韋大包，便想到要替我出手。
當她去抓韋大包咽喉的時候，我本想告訴她，韋大包胸前的符咒會傷到她。可是話到嘴邊，我沒有說出口。
是啊！我就是這樣自私，那時我在想，如果真的能殺了韋大包，廢了梅梅的一條胳膊又算得了什麽！畢竟她的整條命都是我給的！
對於梅梅，我就是這樣理所當然地索取，她也理所當然的付出。我從來沒想過這樣對她公不公平，就像她從來沒想過可以反抗我一樣。
結果如我所料，梅梅也被符咒所傷，韋大包趁機逃跑了。
事後梅梅很內疚，她說其實當時符咒對她所造成的疼痛感她是可以忍受的，隻不過出於自我保護的本能，她麵對突如其來的危機下意識選擇了躲避。
如果她肯再堅持一下，說不定韋大包的命就已經拿下了。
她對我再三抱歉，還承諾我無論韋大包跑到天涯海角，她一定找到他替我報仇！
韋大包就這樣跑了，我的心情本來就不好。正愁沒有地方發泄，梅梅在這個時候把所有的責任都攬了過去，我知道，她是怕我覺得對靜靜有虧欠，不能為她報仇，我生不如死。她那麽懂我，於是把所有原因都歸咎到自己身上。
而我，明知道她是為了安慰我，也明知道那符咒的威力有多大，別說是她，就是我也忍受不了當時的疼痛。可是我卻故意忽視掉這一切，對著她劈頭蓋臉的罵了起來。
我將心中對自己無能的憤怒全部發泄到了韓梅梅身上，這一次她強忍著淚水沒有哭出來，可是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卻更讓我覺得厭煩，與其說是厭煩她，不如說是厭煩自己。#…愛奇文學i7wxm￥…免費閱讀
厭煩自己的本事也隻有這些了吧！隻能衝這個對自己千依百順任打任罵的人亂發脾氣，真正害死靜靜的凶手我卻隻能眼睜睜地看他逃走。連一個凡人都製服不了，我簡直太不中用了。我越想越氣，越氣越變本加厲地辱罵著韓梅梅，似乎隻有這樣，我的心裏才會舒服一些。
等到我罵累了，我便倒在床上睡去了。夜裏醒來的時候，我看到韓梅梅獨自蜷縮在角落裏掉著眼淚，她怕吵到我，還用手把嘴牢牢地捂住了。隻是她那一抽一抽的背脊，在漆黑的夜裏看上去分外淒涼。
我沒有去安慰她，我見慣了她的淚水，所以她的每一次哭泣
我都習以為常。我翻了個身懶的再去看她，很快我便繼續進入了夢鄉！
其實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我那時居然可以那麽迅速的入夢，就像那個在角落裏哭泣的女孩子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的心中沒有半分心疼，我隻想給自己療傷，卻忘了她比我傷得更重！
第二天，韓梅梅恢複了往日的神態。她一早給我準備了早餐。看我吃上後，她便精神奕奕去打包行李。
我那一刻有些慌，隻以為因為我夜裏罵了她，她便想通決定離開我了。
嗬嗬…看吧！我有多自私！她不走的時候我整日勸著她離開，還經常說她很煩！可是她一有要走的姿態，我心裏就著急了。
可是我擔心的還是自己，她如果真的走了，我該怎麽辦？
我寂寞無聊的時候，誰陪我解悶兒？我難過傷心的時候，誰來安慰我？我食欲不佳的時候，誰給我做開胃小菜？我徹夜難眠的時候，誰能躲在門外數著我的歎息聲到天明？
隻有她，這個世上隻有一個韓梅梅，肯這樣毫無保留的為我付出，再也沒有第二個了。
可惜這個道理我當時不懂。
我問梅梅要去哪裏？因為麵子的關係，我裝得很不在意，就像隨口說出的一句話。
梅梅聽到我問她，連忙放下了手裏的衣物，走到我跟前表情十分堅決的告訴我，她要去找韋大包。這一次，她不殺了那個男人絕不回來見我。
我知道她是認真的，因為她答應我的事從來都會做到。這一次，她顯然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韋大包骨子裏的符咒很厲害，如果梅梅真的要正麵對抗的話，那麽絕對是有送命的危險。
我相信這一點她也知道，可是她還是表現的很開心的樣子，就像這件事是她必須要完成的使命，而我的仇也已經變成了她的仇。
我沒有阻攔她，也沒有放任她就這樣離開。我給出的建議是，等她手臂的功力恢複再去也不遲，畢竟那樣會加大她殺死韋大包的勝算。
梅梅聽了我的話，似乎有些開心，她可能誤會了我在關心她，其實不是，我隻是想讓她去得有價值。手臂恢複了總能拚一拚，總比白白送死的好！
就這樣，梅梅同意一個月之後再動身去殺韋大包，沒想到的是，一個月時間還沒過，你們就來了。
她昨日來尋我，說梅仙上神竟然出現在她的家裏，她話裏話外都是對梅仙的崇仰之情，因為我害死那麽多凡人，她勸我去和梅仙認罪懺悔，她說梅仙會饒我一條性命。
別說我知道梅仙上神早已在遠古時期就自盡而亡了，就是不知道，真的梅仙上神來了，我也不會去認罪伏法的。我還有仇要報，我怎麽可以這個時候被帶去天庭受責！
可是令
我沒有想到的是，一向對我唯命是從的梅梅竟然第一次和我產生了分歧，她堅持要我同她回去見梅仙，還說什麽都是為了我好！
我當然不可能聽她的，我們認識這麽久以來，我又何曾聽過她的。
於是我給她施了定身術，將她藏在禪房裏，然後便來尋我的結拜兄弟了。”
“你是怎麽認識子蘭這個仙界敗類的？”玉九九問。
“其實就是各取所需罷了。我知道他是酒醫仙的門人，所以希望他能幫我救治好靜靜心髒的惡疾。畢竟殺人換心的辦法也不是長久之計。況且靜靜後來對我越來越抵觸，我不想因為這些凡人的性命將我們之間的關係弄得太僵！
可是子蘭那個混蛋一直在拖著我，我知道他懷著什麽樣的心思，他其實早就看上了韓梅梅，他想利用藥方讓我將韓梅梅送給他。
如果靜靜已經到了無法可醫的地步，我可能真的會成全他。可是現在我換心的法子還管用，所以我就沒有急著答應他。
至於他因何要與我結拜，想來是仙界追捕他的人太多了，誰也不想惹禍上身，所以他在妖界也得不到依附。隻有我不嫌棄他，他也就把我當成了一個依靠，萬一真的有了危險，他覺得我們總算拜了把子，我不可能見死不救。”
“你們兩個表麵上拜把子，心裏卻都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當真侮辱了‘結拜’這兩個字！”玉九九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此刻對戒凡一點好感也沒有，她覺得韓梅梅為這樣的人死真的不值得，他從來沒有真正的看重過她，從頭到尾他都在自私的利用她！
“我說過，我一向都是自私的！除了靜靜，我沒對任何心付出過真心…”戒凡此時臉上已經無淚，他的語氣裏已經沒有任何感情，就像一個已經空了的軀殼，他的靈魂早已不知飄去了何方。
“那麽此刻呢？”餘班突然走到戒凡身前，一字一句地道：“此時此刻呢？除了靜靜，你還認為你的一顆心沒有再給過別人嗎？”
餘班的話讓已經心如死灰的戒凡頓時心底產生一絲波動。此時此刻？他的心…
戒凡摸著韓梅梅的臉頰，終於，他的淚再次爆發了。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非要我知道這一點…為什麽你要和我說這些話！”戒凡對餘班狂吼著，似乎餘班揭開了他心裏十分不願意麵對的東西，那是道被他一直都刻意忽視的傷疤，被餘班硬生生揭開之後，血流不止，他才感到錐心之痛！
“你覺得心很疼嗎？那你有想過你的這種心痛，在韓梅梅身上有發生過多少次？我告訴你這一點，隻是讓你麵對你自己的內心！也是為了給已經為你連生命都獻出去了的韓梅梅一個交代！你早就喜歡上她了，可是你看不到
也感受不到，因為你的眼你的心都被你的過去你的報恩蒙蔽了！
你為什麽舍不得她離開你，為什麽寧願把她送給一個陌生的老頭也不給你的結拜兄弟？”餘班蹲下身子，對著戒凡那張已經血肉模糊卻還能看出慌張無比的臉道：“因為你覺得韋大包不是你的威脅，就算他和韓梅梅每晚睡在一張床上，韓梅梅也不會喜歡上一個年紀比他大上那麽多的平庸凡人。可是子蘭就不一樣了，他比你年輕比你修為深，最重要的是他比韋大包專一深情。你覺得他才是你真正的威脅，所以你寧可放棄換取程靜靜的解藥，也不願意將韓梅梅送給他，你還覺得你最愛的人是程靜靜嗎！”
“班班？你說得是真的？這禽獸喜歡梅梅？”玉九九才聽明白餘班和戒凡一番對話裏麵的意思，可是她還是不太敢相信：“怎麽可能呢！這禽獸那麽對梅梅！”
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戒凡聽了玉九九的話也連忙道：“是啊！我不喜歡她！我喜歡的不可能是她！我天天這麽對她，我還把她送給別的男人，我怎麽可能喜歡她！我喜歡的是靜靜，一直都是程靜靜！”
餘班大笑道：“不用為了讓自己心裏好過一些，就試圖說服什麽！也不用刻意對我們解釋什麽，你隻要確定，你自己的心就可以了！”
“我自己的心…我自己的心…我的…我的…”戒凡低下頭，痛苦抽泣了好一陣才道：“為什麽我現在心裏好難過，腦子裏都是我和梅梅在一起時的畫麵，我喜歡的是靜靜，為什麽我要這樣想念一個不相幹的女人！難道我也成了和韋大包一樣朝三暮四的渣男了嘛！”
餘班歎了口氣：“喜歡也分很多種，你一直都說你喜歡程靜靜，這點我絕對相信。可是你對她的喜歡是不是還參雜著她幼時對你的救命之恩？還有她被逼出嫁你卻毫無作為的愧疚之情呢？”
“班班，讓我來點簡單粗暴的！”
這時玉九九也蹲下身，她對著戒凡道：“如果我現在有一瓶能夠起死回生的解藥，你想把它給誰喝？聽清楚，隻有一瓶哦！”
“你有解藥！為什麽不快點拿出來！快給我！”戒凡激動的就要去抓身前的玉九九。
餘班連忙攔住他：“九九說的是‘如果’，‘如果’你懂不懂？”
玉九九不禁拍了拍自己被嚇到的小心髒，然後埋怨道：“就是嘛！我說的是‘如果’，你這麽傻白甜易哄騙，平時怎麽做禽獸的！”
戒凡立時泄了氣，他想了想才道：“我會給靜靜，是的！我會把解藥給靜靜！”
“班班，你看看！我就說他是個鐵石心腸，對梅梅根本沒有任何感情！梅梅真是可憐，竟然愛上了這樣一個禽獸！”
餘班卻道：“讓他說
下去…”
戒凡將懷裏的韓梅梅抱得更緊了些：“我要把解藥給靜靜，讓她好好的活下去。至於梅梅，我會和她一起死，我不願讓她一個人，在輪回的路上孤單前行。對於來世未知的恐懼，有我的陪伴，這一次，她一定不會再哭了吧！”
“禽獸～你…”玉九九的眼淚不禁滾落下來，總算…總算韓梅梅的真心有了歸屬，她也該死得瞑目了吧！
“你的屁崩十萬八千裏，你的臉有著超高分辨率，你的腳是絕對生化武器，你的口臭熏死所有生命，你問我為什麽喜歡你，還不是你多財又多億，你問我為什麽喜歡你，還不是你多財又多億……”
“誰！誰放這種倒胃口的音樂破壞氣氛啊！！！”玉九九東張西望著，隻尋找著歌聲的來源。
“九九，是你的手機鈴聲啦…”餘班無奈，吳小星事件後他早就告訴過玉九九趕緊換掉這個手機鈴聲，可是玉九九偏不肯，還說什麽以後隻要這鈴聲響起一次她就要咒罵吳小星一次。見玉九九堅決，餘班也不好再說什麽，原本以為玉九九是真的因為痛恨吳小星，誰知道後來每次鈴聲響起，玉九九都表現的很興奮，有時候還要跟唱幾句。餘班實在受不了了，再次質問玉九九，玉九九這才承認，吳小星雖然是個壞蛋，但是他的這首歌是當真的好聽，她實在割舍不掉啊。於是餘班再次無奈妥協。
“喂？哪位？”玉九九接電話的口氣很不耐煩，畢竟剛才的氣氛實在不適合有電話打進來。
“小姑娘，是我啊！韋大包…”
“韋大包！！！”玉九九看了一下餘班，可是下一秒，手機卻被麵前的戒凡奪了去。
“韋大包！你在哪！我要殺了你！！”戒凡接過電話就是一頓怒火。
“你…你你你是誰？”韋大包顯然沒有想到接聽電話的會是一個男人，而且這聲音似乎還有點熟悉。似乎是…是那個…戒凡妖怪！！！
“妖…妖妖怪～”韋大包嚇得聲音都顫抖起來。
玉九九生怕戒凡身上再背一條人命，於是趕緊拿回自己的手機，安慰道：“不是妖怪！你別怕。這個戒凡和尚不是妖怪！他那天晚上是在做整人遊戲，他們寺院新研發的營銷手段。目的就是先把你嚇慘，再引你去寺院上香祈福，多掏些香油錢。”
“這…這樣？”韋大包顯然並沒有完全相信：“那梅梅呢？她怎麽也要害我？”
玉九九想起了前幾天看的新聞熱點事件，於是解釋道：“就和那些酒托一樣，她是香托。就是被戒凡那個偽和尚雇來引誘你的，還不是為了讓你相信有妖怪，以此多訛你點香油錢！如果他們真的是妖怪，你哪裏還有命跑？你真以為你的符咒是什麽驅魔降妖符？側丹自己都涼了
，哪裏有好符咒給你！”
“側丹涼了？”韋大包又是一陣震驚。
“你下次回華都市我帶你去他的墓前遊玩一番，想必他墳前的各種植物都已經一人多高了，正好你幫著修剪修剪。”
聽玉九九這麽說，韋大包趕緊轉移話題：“額…既然是這樣，我就報警處理了…這對男女借助神佛名義，在我麵前興妖作怪，簡直不可饒恕。害得我晚上光著身子跑了那麽遠的路，更是對我的精神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影響，我一定要討要精神損失費！”
“我勸你不要這麽做！”玉九九嚴肅的道。
“為什麽？”韋大包不解。
“因為他腦子不太正常，不然能想出把自己腦袋掛房頂上嚇唬你的招數嗎？你知道的，對於這種精神患者律法總是格外開恩，萬一你沒把他弄進去，他再記個仇，真弄死你了你也沒地方說理去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