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禮畢,雷鳴般的掌聲響起。陸侑穿過人群向她走來,“姑奶奶,你怎麽才來?”
“Allen···”蘇言開口,才發現Allen早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陸侑懶得理會,拉著蘇言就往二樓包間走,“我好不容易把聿留住,您趕緊的。”
蘇言不知道的是,在她被陸侑親切友好的拉著上二樓的那一刻,她又成了在場女人的公敵。
站在包間門口,蘇言忽然有點膽怯了。裝著項鏈的包包還緊緊攥在手中。她忽然發現,她那麽執著地要把項鏈還給李聿,可是,還了之後呢,是不是真的就可以毫無瓜葛了?一想到那種可能性,心就像是缺了一塊,好難受。
陸侑看著蘇言躊躇不前的模樣,不耐煩了,“姑奶奶,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您還磨嘰什麽?”
冷不防地,包間的門忽然開了。裏麵的一麵,深深刺傷了蘇言的眼。
李聿衣衫不整靠在沙發上,露出胸前一大片古胴色的肌膚,大腿上跨坐著一個女子。紅色的晚禮服都堆到了腰間,露出光潔的背部和白皙頎長線條優美的大腿。女子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在他胸前肆意遊走,口中還不時溢出性感的吟哦。
李聿眼神半眯著,似乎很享受這一切。
就算發現了他們的存在,沙發上的一對男女還是無動於衷,賣力地表演著。
陸侑也想不到會看見這樣一幕,伸手拉上了門。“姑奶奶,我真不知道···”話說了一半,在看到蘇言眼角淌下的淚珠時,趕緊止住了,慌忙地遞上手帕,“姑奶奶···”
蘇言轉身抹掉眼角的淚珠,再回過頭來,臉上已然換上了一副淡笑,“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陸侑真的不忍心看到蘇言這副樣子,想要開口挽留她,但是又不知道說些什麽。就在這時,包間的門開了,一個長相極其妖豔的女子走出來,朝著蘇言攤開手心,語氣帶著蔑視與不屑,“聿少說,東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蘇言仰頭逼退欲滴落的眼淚,從包中拿出裝著項鏈的盒子,還來不及作任何留戀,就被那個妖豔女子一把奪過去,冷哼一聲,扭著纖細的腰肢回了包間。“砰”地一聲,門再次合上。
陸侑眼睜睜看著蘇言在走廊上越行越遠,內心深處有快地方隱隱作痛,終於,他忍不住了,一腳踹開包間的門,指著沙發上儀態悠閑姿態慵懶的李聿大吼,“你特麽就一定要選在這個時候做這些破事嗎?老子幫你把人給帶到了,你特麽就這樣對她?”二十幾年,這是陸侑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和李聿說話。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反正就是很不爽。
李一聽見聲音,急忙趕過來,就看見陸侑臉紅脖子粗地對著李聿大罵,著實讓他大開眼界。
李聿嘴角輕揚,“侑,不要忘了,你口中的她,是我的女人。”
這樣一句話把陸侑堵得啞口無言。一直抱著遊戲人間態度的他,很少對什麽事認真。第一次,卻是兄弟的女人。李聿這一句話讓他看清了現實,不管他對蘇言抱有的感情是什麽,同情,亦或是其他,都應該收回來。“是我逾越了!”陸侑扔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李一站在門口也不知道是進是退,盡管那個長相妖豔的女子不地向他使眼色。
妖豔女子不樂意了,一個小跟班也敢對自己不敬,一屁股坐在李聿的大腿上,嗲著嗓子,拖長尾音,“聿~”哪想,換來李聿一聲怒吼,“滾!”
妖豔女子的臉瞬間由白變黑又變白,整個過程看得李一在心裏暗暗叫爽。妖豔女子她也是見過市麵的人,懂得什麽叫做見好就收,從李聿腿上下來,攤開手心,“我的報酬!”剛才那場戲她可使出了渾身解數,哪想,這個男人從始至終一點反應都沒有。但是,這也不影響她拿報酬的心情。
李聿從錢夾子裏抽出一張支票扔在她臉上,再也不肯正眼瞧她一眼。
女子彎腰拾起地上的支票,看了眼上麵的數額,露出一個妖豔魅惑的笑容,“下次有這麽好的事情還記得找我!”說完踩著高跟鞋款款而去。
包間溫度驟降,暴怒的因子肆意飛揚。
下一秒,李聿一拳狠狠砸在麵前的玻璃茶幾上,玻璃茶幾應聲而碎,劈裏啪啦碎片散了一地,上麵還沾著點點血跡。而自然下垂的拳頭,鮮血汩汩往外冒。滿腔憤怒無處發泄,就隻有靠傷害自己的身體獲得暫時的快感。剛才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看見陸侑質問他的語氣,那句話頓時就冒出來了。話剛說出他就有些後悔了。二十幾年的兄弟,他難道不知道陸侑的為人嗎?
李一看得都有點心悸。他絲毫不懷疑玻璃茶幾的質量,少爺剛才的那一拳,可是用了全部的力量,假若打在一個人臉上,那絕對就是整個麵部都凹下去。他踩著碎玻璃渣,拾起地上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抹掉上麵的汙跡,“少爺,外麵下雨了。”話音剛落就是一聲應景的雷聲。
蘇言從二樓下來,失魂落魄地穿過宴會廳的中央,周圍的一切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仿佛都與她無關,她隻想快點走出去,離他們遠一點。冷不防前麵一堵人牆阻止了她的去路。她麵無表情的抬起頭,麵前是三個衣著華麗的女子,用著睥睨眾生的姿態望著她。假若是平時,她或許還有心情和她們來一場唇槍舌戰,可是現在,什麽都不想了。
她打算越過她們而去,可是,她們卻故意的,她往左,也跟著往左,她往右,也跟著往右,分明端的是誓不罷休的架勢。後來,她也就不動了,看她們什麽時候能放過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像是想了很多東西,可是,回過神,又不知道想了些什麽。突然,一杯紅酒兜頭而下,冰涼的液體順著頭發臉頰,滑過脖子,胸前,一路向下,在米白色的禮服上暈開一朵美麗妖嬈的花朵,隨著時間悄無聲息地流逝,花朵開得越加鮮豔璀璨,最後直至整件禮服都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