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家長會
————————
這些問題不能問村長嘛？非要問她。
但秦魚也乖乖回答了，盡己所能唄，不過人家問的，她自己也默默記下了，倒不是對那什麽神秘墳墓有什麽心思，隻是覺得有點好奇。
趙本覺得秦魚成熟好交流，卻也不曾防備秦魚，畢竟隻是一個孩子嘛，真天底下哪來那麽多智於妖的天才，所以也沒提防她。
何況……消息大概很快就傳出去了。
路線畫好整理好，老人家按理說該早睡，但趙本還是忙碌了挺久，一直在打電話聯係人，當然，秦魚一家三口是不知道他聯係誰的，隻知道這人來頭不小，帶來的人也不少。
秦遠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那幾輛軍車，回頭看到二樓窗後秦魚，父女對視，秦魚打了一個手勢，秦遠沉默，後點點頭。
不插手麽，看著就是了。
反正不危及自家三口安危就好。
果然，不等幾天就來了更多的人，帶來了更多先進的設備往那野溝開通前進的道路，前兩天村裏人還成群結隊吆喝著要好處，從村委到鄉政府去呐喊，各種撒潑，要麽攔著趙本等人訴苦，惹得那些原本住在農戶家裏的考古學生們苦不堪言，恨不得賴在秦魚家裏不走。
趙本覺得十分不好意思，好在秦遠一家對這個沒什麽反應，也知道了對方不是什麽危險人物，是國家的考古人才，那就不會鬧什麽過分的事情，於是家裏也讓他們待著了。
臨時“借用”秦家的院子忙事兒的時候，趙本等人難免關注這一家院子裏的那些花草，很喜歡，但都以為這是人家家養，就不好意思問買啊什麽的，怕失禮。
其實就是賣啊！秦魚還琢磨著這些文化人怎麽就不買呢！
你買我特麽就不用去擺攤了啊。
不過人家不問也沒辦法，秦魚隻能耐心養著幾天，一邊關注那“野溝墓”的後續。
以她對未來的了解，這事兒多半要黃。
“還是別管那墳頭的事兒了，先管一下家長會吧！”
是的，所有學渣最怕的什麽？不是考試考砸了，而是考砸了後馬不停蹄開家長會，而且這個家長會就開在即將中考之前！
“完了完了，我爸肯定會帶著錘子來家長會！”
“別一驚一嚇的，哪有那麽誇張！”
“還真別說，胖子他爹去年家長會就在腰上別了一棍子，今年估計會升級，因為他從班裏倒數第二變成了第一。”
oh，so bad!
隔著兩列桌子秦魚都感覺到了那個歇斯底裏撓牆胖子身上纏繞的莫大負能量。
嬌嬌：“我理解他。”
語氣特別感同身受。
秦魚：“.……”
天界學渣麽.……我是絲毫不懷疑的。
“你跟叔叔阿姨說了麽？讓他們來家長會。”
李遠是每年固定的，都是他媽~媽來，因秦李兩家相交多年的契機跟唯一的共性也隻有一個——妻管嚴。
秦家是秦遠主動被管，為於笙柔軟，而李家不一樣，李爸爸隻是.……被李媽媽強有力的戰鬥力所屈服。
而作為可以百分百享受班級第一優秀兒子他~媽榮耀頭銜的機會，李爸爸照例屈服於李媽媽的菜刀。
十年如一日。
所以李小雲是問秦魚的。
“嗯，說了，我媽媽來。”
李遠驚訝，但也高興，“今年於阿姨會來嗎？”
以前從沒來過的，包括秦遠。
倒不是說不疼秦魚，相反，就是太疼了，才不願意來。
——同學基本上還不住地秦魚爸媽是.……有殘疾的人。
聾人跟啞巴的孩子，他們願意秦魚頭上被冠以這樣的頭銜，不管別人是同情還是嗤笑。
都不行！
老師們都知道秦魚家裏情況，所以每年也都默認了，從這點上看，秦魚的老師都還不錯。
也是後來秦魚被迫改變生活還想念著這個學校。
想念著這個被稱為當地最垃圾中學的學校。
於笙阿姨啊，李小雲露出羨慕又複雜的神色，李遠都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何況秦魚。
“怎麽了？是不是家裏有事？”秦魚問她。
也算直接。
李小雲低頭，過了一會又抬頭，笑了笑，搖頭說沒事。
人一旦撒謊，就想躲藏，除非是心性夠強，李小雲不屬於此列。
所以她找了個去廁所的理由走了。
“她最近兩次都考得還不錯啊，距離480也就差一些，很可能考上高中的。”李遠以為李小雲是因為他跟秦魚兩人考得好，而她在480之下，因此有心理落差……
“不是因為這個。”秦魚不說自己看人百分百準準，但看熟悉了這麽多年的人還是夠的。
“提及了家長會.……家長會麽，不外乎兩個重點，一是成績，二是家長，不是成績，那就隻能是家長。”
秦魚轉著圓珠筆，看向李遠，“她家裏上麵有三個姐姐，下麵一個弟弟對吧。”
李遠一怔，後歎氣。
上頭全是姐姐，下麵唯一一個弟弟，這是很多農村的標準格式。
——生到有兒子為止！
有了兒子之後呢？兒子之前的女兒就全是累贅了，必須壓榨出最大利益。
這個現實恐怕比成績不好更慘烈。
秦魚卻在想自己關於李小雲的記憶，遺憾的是關於她的記憶很少，是李小雲對她不重要？應該是因為接觸麵，她得到的記憶大多關於她自己未來接觸到的一切，李遠也是在未來才再遇的，而李小雲很可能跟她從未再見了。
就這麽消失在她的人生裏。
兩人的友情歲月應該比李遠更久的.……秦魚忽覺得心頭有幾分沉重。
李遠看她神色也不敢再說什麽了。
中考了，為何覺得像是人生要就此分離了呢。
——————
兩天後，家長會果然舉行了，隻是下著小雨。
“看吧看吧，老天都在為我們的悲慘未來而哭泣.……”
依舊是那個胖子，肥嘟嘟的臉皺成一團。
被他一說，旁邊不少同樣在等待家長的同學都苦了臉。
秦魚也站在走廊上，就在他身邊，此時看了他一眼，說：“你這算是把老天強行出場加戲了嗎？還是沒工資的哭戲，想過它的感受嗎？”
眾人一悶，接著紛紛大笑。
胖子略帶怨氣得看著她，“小飛魚你別氣我，我已經很憔悴了。”
“我看出來了，你憔悴得像是一朵被狂風暴雨蹂躪過的花兒~”
“不，我不是花，我是大西瓜。”
這次輪到秦魚無言以對了。
這胖子.……略喜感啊，以前怎麽就沒留意額。
胖子抱住柱子，哭：“我爸說今天就要把我一刀刀切成西瓜水果盤，還是削皮的那種。”
雖然很可憐，但容我先笑一下。
一群人果斷笑了，笑著笑著，家長們陸續來了。
人很多，其實不僅是他們班的家長，幾乎初三段的都是今天開家長會。
隔壁幾個班也都是今天，時間也差不多，像是統一了。
所以人特別多。
這樣一來，李遠頭上的光環就超級明顯了。
秦魚瞥了一直站在身邊的李遠一眼。
“我覺得你現在頭上有光。”
“什麽？”
“勤奮學神，普度眾生。”
“.……”李遠無語，“你可別笑話我了，論天資，你比我聰明多了，何況隔壁錦一的才是天才.……隨便拉一個都比我厲害得多，何況還有。”
還有溫兮。
一提到這個女神，秦魚就知道這個小夥子陷入了青春傷感之中。
但她不會提半句鼓勵的話，因為溫兮的背景絕對深不可測，光是她那位突然空降下來的書記親爹在短短時日就無視那些根基深厚也各有後台派係的地頭蛇們大刀闊斧整改就足夠讓她管中窺豹了。
別說李遠隻是在勤奮優秀，就是他有溫兮那樣的學習天賦，未來也很少有可能涉及那個圈子。
秦魚偏頭看向被雨水拍打的花花草草。
這可不是她跟溫兮交朋友那麽簡單。
漸漸變得熙熙攘攘的，有些吵鬧，有些家長是豁達開朗的，有些家長是春風得意的，比如李遠的媽媽，有些則是黑著臉如包工頭的，有些家長……
“於阿姨跟我媽來了。”李遠很快拋開了青春傷感，低聲跟秦魚一說，秦魚其實已經感覺到了，因為不少人都緘默了。
一把雨傘，兩個婦人一起來的。
李媽媽是很普通的農村婦人，但比較壯碩，外表也喜慶開朗，而於笙跟她截然不同，身姿纖長，五官清麗，膚白如玉，氣質更是清婉柔美。
尤是走近後收傘後露出的一雙明眸。
她一笑，眸色彎彎，一分羞澀拘謹，其餘九分便全是溫柔了。
但她的溫柔全屬秦魚。
————————
講台上的班主任有些納悶，往年家長會就是各種人間慘劇的現場，在這裏可以看到各種“家暴”，他們這些當老師的得鍛煉一身好武藝才能及時拉住家長們揮舞下來的棍棒跟巴掌。
有時候還得自帶武器。
沒法子，因為家長也自帶兵器啊！
當老師也是一個技術活啊~~~
可今天邪門了，忒特麽靜了。
直到他們看到跟秦魚坐在一起的年輕女子，打扮素淨，但美人不需要打扮啊！
顏值撐起一片天！
難怪啊……這些媽媽們大概是不想在別人的美人媽媽麵前顯得自己粗俗醜態，爸爸們.……
嗬嗬嗬~
不過人家大美人要麽在聽老師說話，要麽就是聽自己女兒說話，不過她有兩個女兒？旁邊怎麽還有一個女孩。
家長會終於結束了……
李遠是第一，秦魚是第三，兩個媽媽都得到了別人十足的羨慕。
不過自由交流環節，班主任第一個找的還是李媽媽跟李遠，關於中考囑咐期望雲雲。
而後輪到秦魚一家，但班主任也隻是顧自己說，秦魚在旁邊回應，於笙反而是一句話也沒說，漸漸的，有人看懂了。
眼神也多少多了幾分異樣。
於笙感覺到了，但什麽也沒說，隻下意識看向自己女兒。
秦魚：“你老看我做什麽.……我可沒你好看啊，還是被我看多了，想報複？那你看吧！我不生氣。”
於笙瞬間臉紅，嗔怒地彈了下秦魚的腦門。
旁邊站著的李小雲也目瞪口呆——這是女兒跟親媽的正確打開方式？她是不是應該回去對媽媽試試？
她估計會被打死。
班主任：第一次看到親媽被女兒調戲的。
家長會結束後。
李遠母子又被數學老師攔住了，秦魚怕自己也被纏住，忙帶著於笙走了。
校門口外麵有不少家長已經準備離開，雨下的大，機動車來回擁擠混亂，私家車很少，少數也被堵住了。
李遠家在鎮上有親戚，等下還要去走一下親戚，是不跟他們一起回去的。
但李媽媽為什麽這麽放心撇下於笙呢？
當然不是因為信任秦魚，而是……
秦遠會來！因為本就是他送於笙跟李媽媽一起來的，然後自己去辦事了，辦完事就會過來。
校門口屋簷下也有隔壁班的一些家長學生，不冷清，但不擁擠。
隻是有些冷。
秦魚看於笙手掌指節略發紅，再看她略單薄的衣服.……
兩母女一樣，其實體質都有點畏寒，春秋時寒時都會怕冷，有時候夏天突來寒雨也容易受寒感冒，就比如今天這個天氣。
也是來得匆匆，冷得突然。
秦魚平時就在書包裏塞了一副手套，以備不時之需，還是於笙自己織的，現在派上用場了，她遞給於笙。
自洗髓後，她的體質就好了，不需要它，但於笙需要。
於笙可不知這個，就曉得自己女兒怕冷，拿過去，卻要幫秦魚戴上，自己死活不肯戴。
秦魚也不好解釋說自己怎麽短短一段時間就不怕冷了，親媽也不信啊，那就.……
“媽，一雙手套其實可以讓你我兩個人都不用冷到，你知道是什麽辦法嗎？”
於笙好奇，看著秦魚，明眸略有懵懂。
“呐，就是你一隻，我一隻.……”
她給自己右手戴上了一隻，又握了於笙的左手，給她戴上.……
然後呢？
於笙看到自己女兒的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
沒有手套，但她把自己的右手帶入了自己的口袋。
雙手交握，再進入口袋。
自是暖的。
於笙笑了，因為是女兒的體貼。
時不少家長也都知道了於笙是不能說話的，本來還有幾分可惜同情或者輕蔑，如今卻覺得莫名感動。
為人父母，不就是希望自己孩子懂事一點麽。
啞巴了又怎麽樣。
“如果你能有她一半優秀，我也願意啊……”一個婦人這麽悄悄對自己女兒說。
那女孩表情古怪。
難道不是希望自己有那位阿姨的一半美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