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事實上不止祝洪慶驚駭,周遭參與伏擊的家山穀獵手也都驚駭莫名,段浪所化的巨大“刀球”當空罩下,令十數丈內的所有人都生出刀光臨頭之感,那狂暴的刀風乍一出現便已臨頭,根本不給眾人任何反應的時間,更可怕的是,每一道刀光都帶著鬼哭似的呼嘯,顯然其中蘊含的力道不下數萬斤,場中之人隨便哪個挨上一下,都難逃被一刀兩斷的厄運。
??就連鄭放鶴見了這一記淩厲的殺招,都忍不住心中一驚,這一式事先毫無先兆,驟然爆發大範圍的淩厲刀風讓人防不勝防,刀上的力量更是可怕之極,場中能抵擋之人恐怕不多。
??鄭放鶴正要出手,卻見祝炵忽然從人群中衝出,手掌陡然暴漲數倍,一巴掌衝著那刀球扇了過去。段浪的刀雖快,祝炵卻更快,大手搶在刀風傷及眾人之前,扇在了刀球上,劇烈的震蕩波轟然爆開。
??刀光當即消散,祝炵跌退,四周的獵手也被震得東倒西歪,隻聽段浪得意的大笑:“老東西,你若是隻有這點斤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眾人聞言看向祝炵,驚愕的發現,祝炵的右臂垂了下來,一道斜斜劃過肩頭的猙獰傷口正不斷竄出鮮血,盡管祝炵死死捂著傷口,可是鮮血仍從他的指縫中湧出,顯然傷得不輕。
??獵手們的心情一下就沉到了穀地,祝炵是他們之中實力最強的一個,連祝炵都抵不住段浪的話,今天眾人恐怕真是凶多吉少了。
??祝炵也沒料到段浪的實力進步得如此之快,他剛剛已經竭盡全力,雖然打斷了段浪護住了眾人,自身卻也受了不輕的傷,而段浪此時實力未損,受了一點皮外傷根本不影響戰鬥力,如此繼續下去,不但在場的獵手都要死,連村裏的老弱婦孺恐怕都難以幸免。
??祝炵深知段浪的脾性,今天他們伏殺了段浪十幾個同夥,若是被他得到機會,肯定會不惜一切的報複,屠村僅僅是個開始,隨後肯定會去追蹤獵手隊伍,不將所有人殺戮一空他是絕對不會幹休的。
??想到這種情況,祝炵咬牙道:“你怎麽說也曾是村裏一員,村裏何曾虧待過你,你為什麽要趕盡殺絕?”
??“趕盡殺絕?這話說得好,我就是要趕盡殺絕,那又怎麽樣?老東西,少跟我廢話,拿出點真本事來,今日我就要血洗家山穀,讓你們嚐嚐絕望的滋味。”
??段浪瘋狂的咆哮聲在山穀中回蕩,全村老少幾乎都清楚的聽到了這帶著濃濃血腥味的吼叫,僅餘的一些獵手趕忙護著老弱撤向安全的所在,一些自恃有幾分實力的,都衝上來想要幫忙。
??可這些人一見段浪,不由得都有些傻眼,此時的段浪,模樣十分猙獰,臉上生出了無數卷曲的黑毛,銅鈴般的圓眼中泛著血光,本來黝黑的皮膚泛起了紫紅色,長長的手臂拖著一雙造型奇詭的彎刀,駐足在一座倒塌的木屋上,桀桀怪笑,看上去就像是一隻會用兵刃的古怪妖獸,瞥一眼就足以讓人心生寒意。
??而祝炵的情況更讓眾人擔憂,右臂低垂,半邊身子已經被鮮血浸透,臉色十分難看,更危險的是,段浪的刀上帶有劇毒,此時祝炵腳步虛浮,眼見已經失去了戰力。
??段浪見四周的人越來越多,不但沒有露出一絲怯意,反而更加囂張,雙刀一擺,直指祝炵:“我便於你賭鬥一場,賭注就是這些人的性命,你若輸了,就準備帶著他們去找冥王報到吧!”
??祝炵正要答話,鄭放鶴伸手攔住了他,衝著段浪笑了笑:“我與你賭,但賭注得變一變,就賭你這隻大馬猴的性命如何?”
??段浪雙眼凶光爆射,刀鋒一指鄭放鶴:“你算什麽東西,今天就先拿你祭刀!”
??話音未落,段浪的雙刀陡然劈出,一道高達數丈的刀幕直向鄭放鶴劈來,刀幕所過之處,地麵崩裂,亂石飛濺,那瓦藍的寒芒將四周映得一片幽寒之色。
??鄭放鶴情知對手的兵刃非同尋常,當然不會與其硬拚,閃身避過刀幕,直向段浪所在的屋頂竄去,手中黑銀槍如暗夜巨蟒,無聲無息的狂鑽向段浪腰腹。
??事先鄭放鶴已經觀望多時,早就看出段浪本身並沒有如此恐怖的力量,之所以能一招重傷祝炵,是依靠某種秘法激發了身體的潛能,使實力暴漲一倍還多。
??這種情況鄭放鶴之前就曾遇到過一次,在死沼與甄燃搏殺時,甄燃也運用了某種實力暴增的功法,但增強的幅度卻要比眼前的段浪大上許多了。
??段浪的雙臂變長,加之那雙本就極長的彎刀,令他的攻擊範圍大得驚人,可是如此一來,必然造成重心不穩,下盤虛浮,而腰部就成了他的致命缺陷,隻要能重擊他的腰部,就足以讓他的戰力大降。
??段浪自然也知道自身的弱點,一招放空,緊接著便淩空躍起,雙刀向鄭放鶴橫掃。
??借著身體的旋轉巨力,這一刀呼嘯著劃破了夜幕,幽寒的刀光搶先一步攔腰向鄭放鶴劈來。
??這一次,鄭放鶴沒有閃避,空著的左手猛揮一拳,向刀光迎去。
??同時,他右手的黑槍加速急轉,剛剛還悄無聲息的一槍瞬間引動了風雷之聲,帶著陣陣悶雷的轟鳴,加速刺向段浪腰眼。
??如此雙管齊下的攻勢,超出了段浪的意料,他的雙刀全都壓向鄭放鶴一側,根本無法抽手防禦另一側的攻擊,情急之下頓起拚命之心,刀鋒拚命削向鄭放鶴的拳頭。
??段浪打算的很好,拳頭再硬又豈能硬得過他的雙刀,隻要一擊砍掉鄭放鶴的手臂,長槍的威脅就會不攻自破。
??然而段浪怎麽也沒有想到,鄭放鶴的拳頭,可比長槍要硬得多了。
??刀鋒砍在鐵域之上,嘭的一聲爆起一團火花,段浪灌注了全身之力的雙刀,不但沒能如願劈開鄭放鶴的拳頭,反而被拳上巨大的反震之力撞得反彈回來,一下磕在他肩上,愣是將他肩上的鐵甲磕得粉碎,肩部鮮血橫流。
??更讓段浪驚駭的是,他丈之橫行的雙刀居然同時崩開了偌大的豁口,刀刃翻卷,幾乎崩斷!
??就在他心中震驚的一瞬間,鄭放鶴的長槍已然攻至,危急關頭,段浪隻得刀柄一沉,企圖擋住槍鋒,並借力退開與鄭放鶴拉開距離。
??孰料,長槍上突然爆起一股黑色的光芒,疾旋的力道大得根本無從抵擋,隻一下就將他的刀柄卸開,使他腰腹空門大露。
??段浪大驚失色,雖然已經借著一擋之力急退數丈,但那長槍如影隨形般緊貼著他的皮膚跟了上來。
??“噗嗤!”槍鋒入肉的悶響在段浪耳中響起,他隻覺腰腹一陣冰寒,迅速失去了知覺。
??然而這還並不算完,槍鋒上爆起的旋轉之力飛速撕裂了傷口,一種帶有侵蝕性的古怪能量順著傷口迅速向他的四肢蔓延開來。
??段浪隻覺眼前一黑,體內充盈的力量刹那間消散,全身劇痛,那古怪的能量似乎將他的四肢百骸同時摧毀了一般,讓他頃刻之間完全失去了還手之力。
??段浪心中的震驚簡直無以複加,他雖然無法分辨衝入體內的那股能量究竟是什麽屬性,但隻要知道那是一種能量就足夠了。
??“這小子居然擁有能量!”段浪仰天栽倒的同時,血紅的雙眼瞪得更圓了,目光直勾勾的叮在鄭放鶴那張距離他越來越近的臉上,滿臉都是不敢相信、死都難以瞑目的神色。
??要知道,鼎州武者,幾乎沒有人能利用能量,全都單憑肉體力量戰鬥,經過不知多少年,多少代人的積累,肉體力量已經被武者們發揮到了極為細微的境地,雖然不及擁有能量的武者那麽強大,卻也足以戰天鬥地,與自然、與強敵抗衡了。
??可是關於各種元力、妖力的傳說不但沒有滅絕,反而越傳越玄奇,傳聞中幾乎每個擁有能量的強者都成了神話級的人物。
??但段浪心裏始終不以為然,認為傳說永遠都隻是傳說,實際上鼎州不可能出現擁有能量的強者,至少段浪從來沒見到過。
??今天,段浪終於發現自己錯了,原來關於能量的傳說竟然是真的,這種恐怖強橫的東西竟真的存在,而且出現在一個聞所未聞的青年男子身上……
??一支黑槍刺入了段浪的咽喉,徹底結束了他的震驚,他的屍體從半空跌落,順著山石滾到了祝炵的腳下,剛剛還健壯猶如巨猿般的身體,迅速發黑幹癟,絲絲黑氣從七竅之中散發出來,很快就化作了一具畸形的枯骨。
??這一幕被周圍的獵手看了個真切,人人心生驚懼,即便自詡膽大的獵手,也都臉色大變,紛紛後退開去,唯恐那黑氣波及到他們。
??所有人中,最為震驚的要數祝炵,雖然早就知道鄭放鶴的實力絕不一般,卻不料竟強到了如此程度,強到一招就能結果段浪這個怪胎的程度。
??祝炵此前並沒把段浪放在眼裏,那是因為他認為,段浪即便提升得再快,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年之內提升到武師層次,二十萬斤巨力可不是誰都能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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