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當讓鄭放鶴心生戒備的是,不久前剛剛進入海府的數十名強者此時竟然蹤跡全無,從外麵看去沒有半點人影,連同他們的飛行妖獸也都不見了蹤跡。
??上山的路明明就那麽一道不算寬闊的石階,自然藏不下人,就更別說妖獸了,顯然這海府裏麵另有玄機。
??鄭放鶴還記得上次與嶽瑤爭奪那本馭獸典籍的地方,外麵看上去就是個華麗的宅院,可是一旦入內,人卻都變小了,最後斬殺了裏麵的三頭惡犬,一切才最終恢複原狀。這海府很可能與那宅院類似,至於其中的玄虛,恐怕就隻有進去之後才能知道了。
??鄭放鶴先駕著鵬鳥到了海府東側的島嶼上空轉了一圈,卻發現華天寧和他的禁衛全都不在,應該是支援鼎族艦隊去了,他隻得在島上留了消息,隨後駕著鵬鳥直入海府。
??剛剛接近海府,尚未降下,鄭放鶴就發覺下方傳來一股極強的吸力,以鵬鳥的巨力都無法與之抗衡,隻能掙紮著緩緩落地。
??鵬鳥駐足之處是海府最前邊石階下的一片空地,一落地鄭放鶴就仔細查看,發覺這裏的情形與從外麵看上去並無異常,應該是還沒有進入海府的陣法之中。
??他瞥了一眼鵬鳥,揮揮手讓它離開,海府之內是什麽情況還不得而知,何苦帶著這頭頗具靈性的妖獸一同涉險。
??鵬鳥果然明白了鄭放鶴的意思,雙翼一振直向鼎族艦隊的方向飛去。
??鄭放鶴轉頭向石階走去,同時將感官放到了最大,恢複了武師境的實力之後,他的感官探查範圍也增加到了五裏方圓,可是置身此地他卻發現,感官最遠隻能探查到石階前方,再向前就一點也探查不到了。
??顯然石階上有陣法覆蓋,隻是不知究竟是什麽陣法,即便海府再怎麽凶險,也不至於一進入就會陷入死地吧?
??鄭放鶴徑直走到石階前,一步跨了上去。
??原本以為,舉步之間周圍的景象就會變化,這種事鄭放鶴曾經曆過,並不會覺得驚奇。
??可沒想到的是,一步邁出,周遭並沒有任何變化,石階便是石階,上山的路也沒有任何改變,隻是石階中段,現出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來。
??鄭放鶴小心的走上前,仔細辨認一番,發覺二人正是當時駕馭飛行妖獸在空中窺視海府的兩個強者,兩人並非鼎族人,當時駕馭的也隻是一條模樣醜陋的大鳥,應該是那種想要來海府撿便宜的散人強者,卻沒想到剛剛進入海府就死在了這裏。
??二人的死因很明顯,都是被人亂刀剮死,渾身上下除了腦袋沒有任何傷勢,肢體幾乎被剮得變成枯骨,死狀淒慘至極,但周邊卻沒有發現任何兵刃財物之類的遺物,想必已經被殺人者搜刮一空,他們應該是死在闖入海府的探險者手中。
??鄭放鶴並沒多做停留,越過屍骸繼續向上攀登,雖然千餘級石階對他而言隻需要數息時間,可他卻一步一級的小心攀登,足足走了將近半個時辰,終於在石階盡頭的一片平台上,又發現了數具屍體。
??這些人的死狀幾乎與之前那兩人一模一樣,都是被剮得慘不忍睹,看得鄭放鶴不禁暗暗皺眉,究竟是什麽人如此下手如此凶狠,竟連屍體都被弄成了這副樣子,不管是劫殺還是為了剪除對手,這麽做都有些過分了。
??平台另一端,依舊是一條石階,隻是這一條石階上,留有無數血腳印,竟將石階染得一片猩紅。乍一看鄭放鶴以為是殺人者無意中留下,可是細看之下卻發覺並不是那麽回事,這種血腳印覆蓋了石階的大部分地方,而且血跡有的枯黑,有的則是鮮紅,顯然不是同一批人留下的,不可能是剮殺那幾人的凶手所留。
??鄭放鶴提高了警惕,手持黑銀槍踏上了石階,僅僅邁出一隻腳,鄭放鶴就明白了這些血腳印的由來。因為他踏上石階的左腳,好像掛上了一座大山似的,突然變得無比沉重,如果力量稍差一點的武者,恐怕這一腳下去就再也抬不起腿來了。
??腳掌上承受的龐大壓力,讓他的左腳血脈噴張,好像隨時都會爆裂似的,顯然那些血腳印就是沒能承受住這種驚人的壓力,腳掌爆開所留下的,顯然,海府的主人熊武神設置這樣一段石階,應該是想讓人知難而退,這也的確能嚇住那些實力較低的武者。
??但這種程度的壓力還難不住他,他略微適應了一下,便舉步向石階上方走去。
??然而沒走幾步,他發現他還是低估了這段石階,他發現每向前跨出一級石階,壓力就會增加許多,剛走了十級石階,壓力就翻了五倍,他已經有點邁不動步了。
??即便擁有三十萬斤巨力,可也承受不住這等消耗,鄭放鶴望著上方的百餘石階,忍不住暗暗歎息一聲,隨即運轉元力,很快就將腿上的不適盡數消去,攀登起來也容易了得多。
??前行十幾步,發現世界上躺著一個人,瞧其衣衫戰甲,應該是鼎族人無疑,此人卻並非被被人斬殺,而是承受不了石階的巨大壓力,忍不住坐下來休息,最終被石階上的重壓困在此地而死。
??此人的屍體已經被巨大的壓力緊緊粘在了石階上,就像是被一群巨象碾壓過一樣,除了從衣飾等物上能辨別出他的身份外,根本就無從分辨他是什麽人。
??鄭放鶴自然不敢在此多做耽擱,隻是停步片刻的工夫,就察覺到壓力大增,顯然停留時間長了,石階的壓力也會隨之增強,若是停住久了,沒準就會落得跟那具屍首一樣的下場。
??頂著重壓前行,終於通過了百多級石階,迎麵又是一座花園似的平台,中央的花壇中花團錦簇,四周蒼鬆聳立,頗具園林氣息。至此,石階上那種恐怖壓力驟然消失,鄭放鶴卻已經汗透襯甲,著實累得不輕。
??然而還不等他喘上口氣,花壇後方卻轉出兩個人來,二者的衣飾打扮分明就是彭氏部落之人,兩人的年紀都有三十出頭,手中各執兩把剔骨尖刀,隻是刀長二尺,比屠夫所用的長了許多,上麵還沾染著殷紅的血跡。
??二人見鄭放鶴出現,居然全都麵露笑意,不理會鄭放鶴,而是自顧自的猜起拳來。
??其中一個麵頰發青的消瘦男子陰笑道:“說好了,這次不許耍賴,我若贏了他便歸我。”
??另外一人與他生得有幾分相似,應該是他的兄長:“別說我沒提醒你,這個可是個硬點子,收拾起來要費些力氣。”
??“那也比在一邊看著眼饞的好。”
??“嘿,我贏了,大哥,這次你就在一邊看熱鬧好了,瞧我的。”
??“行,我就等著好戲,別磨蹭起來沒完,小心點,動作快點。”
??鄭放鶴一看他們的兵刃就知道,石階上的那些被剮成骨架的死者必是這二人所殺,對付這種人還有什麽道理好講,何況看上去他們應該是彭氏部落的強者,更是死有餘辜了。
??那年紀小些的弟弟緩步向鄭放鶴走來,一麵走一麵獰笑:“你若是敢自殺,我就把你的屍體扒光了送到鼎族去,讓你死都被人族人嘲笑。”
??鄭放鶴麵沉似水,這兩兄弟嗜殺成性,可是實力顯然並不怎樣,否則也不會被留下來守門。
??鄭放鶴微微一笑,黑銀槍一擺,簡單之極的一槍斜斜上挑,立刻就把對手斜斜的挑上了半空,看似單純的一槍,卻十足用上了全身力量,一舉將對方開膛破肚,鮮血淩空潑灑,撒了另一人滿頭滿臉都是。
??另一人被驚呆了,他們兄弟的刀術傳自部落,一身實力更是達到武師境,向來隻有對手被虐殺的份兒,如今竟然反過來了。而且對方隻用了一招,毫不拖泥帶水,他弟弟居然連躲避都來不及就已經死透了。
??他自問實力隻比弟弟高出一線,自然不可能是眼前之人的對手,心中頓時萌生退意。
??“你敢對我們兄弟下殺手,你一定會後悔的。”他一麵說,一麵向後退,很快便退到了花壇的另一邊,隔著花壇,他總算稍稍鬆了口氣,轉身便跑。
??鄭放鶴豈會任由他逃遁,長槍脫手,帶著十足的旋勁直向他背心射去。
??此人的反應到也極快,聽得背後風響,當即轉身抵擋,手中一雙剔骨刀向長槍撩去。
??喀嚓、喀嚓,接連兩聲脆響,雙刀齊斷,雖然他反應的確已經夠快了,卻根本無法抵擋鄭放鶴以元力催動的黑銀槍,當即被長槍貫穿了身體。
??長槍刺穿此人之後餘勢不衰,帶著他的身體飛掠了數丈,釘在了一棵千年古鬆上。
??他難以置信的瞪圓了眼睛,低頭向胸口的傷處看去。
??他哀嚎一聲,惡狠狠的盯著鄭放鶴,仿佛要以眼神把鄭放鶴剮碎似的,可惜氣息已絕,再也無法苟延殘喘,口中卻兀自發狠:“你一定會後悔的。”
??鄭放鶴走上前,抖手抽出了長槍,屍體嘭的一聲趴在了草叢間。
??鄭放鶴甩掉槍上的血汙,淡然道:“或許我會後悔,可惜你們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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