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齊行海
觀水城總計三艘跨洲渡船,且都是短程渡船。
孫家的山海龜通往東盛澤洲,三天前剛剛出發,約摸得有大半個月才能返程。
林家的吞寶鯨通往北俱蘆洲,十天前已經出發,現在估計還在返程當中。
所以白也選擇的是城主府石家的黃蝰渡船,通往南越雷洲。
剛好今天出發。
渡船費用十塊靈幣。
渡口處人山人海,排列有序,依次登船。
有錦衣華服的貴公子,綾羅長裙的仙子,窮酸落魄的讀書人,滿面油光的富家翁。
黃蝰渡船其真身是百丈黃蝰,被石家先祖以大神通將其屍體改造而成,乘風破浪,無往不利。
船體總共三層,最高層是一些自帶獨自院落的天字型大小客房,每住一天就是五十塊靈幣的開銷,獨門獨院,遺世獨立,能夠最大限度將沿途風景收入眼中。最主要的是,住在天字型大小客房,會配備兩個專門的丫鬟負責送免費吃食瓜果。
住天字型大小客房的客人都是些錦衣華服的貴公子,一股子富貴氣。 記住網址http://m.bqge。org
第二層是地字型大小客房,雖然沒有獨立的院落,但是好歹有一塊木頭欄杆圍出來的陽台,路過風景名勝處也可以聚集在陽台上圍觀。
最底層便是三等客房,獨立的客房,卻無陽台也無院落,吃食需要自己掏錢去買。
白也計算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錢財,選了一間三等客房。
三等客房相對來說最為實惠,從觀水城到達南越雷洲需要花費五天時間,三等客房每天十塊靈幣,一份吃食兩塊靈幣,只有於馨一個人吃的話,到達南越雷洲后兜里還能剩下四十塊靈幣。
山中無曆日,寒盡不知年。
這五天彷彿眨眼而過。
於馨盤腿坐在客房一邊。以劍意淬鍊自身神魂。
她的神魂原本在聽天街被那個元嬰老頭一擊給攪碎,後來綵衣童子不知用了什麼法子,重新將那些神魂碎片給聚集起來了,只是相較於受傷之前,現在於馨的神魂破而後立,遺患無窮,需要不斷以「胭脂」的殺氣凝鍊穩固,達到一個涅槃重生的效果。
白也便是掐著時間,每天去領取一份吃食回來給於馨吃,而後便盤腿坐在一邊溫養自己的神魂體魄。
渡船靠岸后,有管事到三等客房逐個敲門提醒乘客們下船。
白也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三等客房安靜是安靜,就是採光不太行,大多數時間都沉浸在暗無天日的境地。
綵衣童子蹲在他肩頭,笑問道:「小子,到了南越雷洲之後打算去哪裡?」
於馨也轉眼望向白也,經過這麼幾天下來,她的傷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整個人的精氣神也開始恢復,這讓白也始終懸著的一顆心微微放了下來。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是第一次離開中土神洲,對於青蓮天下其餘幾個大洲並不熟悉,不過師傅既然讓我下山捉妖,那我們下船后便盡量尋找人跡罕至的山澤野林,去尋找妖怪吧。」白也走出客房,外面人山人海,下船的一波人從左側往下走,下面渡口等待多時的人群從右側開始上船。
井然有序。
下到渡口后,於馨眼神玩味看著白也,笑道:「你剛剛說你要捉妖?那如果遇到像我一般柔柔弱弱的妖女,你是不是又要留在身邊啊?」
白也有些尷尬,充耳不聞,就一個勁拉著於馨往人群外圍走。
綵衣童子在白也肩頭幸災樂禍。
南越雷洲劍修林立,號稱青蓮天下劍道之巔,對於天下所有劍修來說,南越雷洲就像一塊聖地。
而且蛟龍泛濫的上古蜀國遺址也在南越雷洲境內,吸引著無數劍修前來斬殺蛟龍。
深夜時分,白也在一處深山老林守著一堆篝火,於馨也沒有睡覺,在一旁盤腿而坐,以劍意凝鍊神魂。
最近這些天於馨都很少睡覺了,往往一有空閑便盤腿而坐,以劍意淬鍊神魂。
白也看著那道倩影,開口想說點什麼,最終卻咽下肚子里。
修道之人,急功近利最不可取,任何事情只是應該把能做的都做了,勤勉修行,其他的交給天意。
順其自然,才最契合大道。
只是這些話,可不太適合他來說。
於馨如今作為,其實也是想著要儘快破境,不想在以後成為白也的累贅。
在白也陷入苦戰,如果她能夠出力一二,為白也分擔一些壓力,而不是只能袖手旁觀,這樣她便會心滿意足了。
而且,更主要的是,白也進境太過駭人,二十六歲的年紀,尋常修士能夠躋身築基境便已經是天大的資質了,白也卻躍然而成金丹。
這樣下去,以後於馨只會被白也拋在身後,兩人境界相差越來越大,最終只能望其項背,高不可攀。
白也輕輕嘆息一聲,身形一閃而逝。
山中多老鼠。
一位錦衣華服的男子出現在白也視線,男子臉色如常,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的白也,似乎早已經料到此人定會發現自己的跟蹤。
男子身著華服,背負長劍,腰間懸挂一塊白玉配,他向白也抱拳道:「問劍宗外門弟子,齊行海,見過前輩。」
白也皺了皺眉頭,「姓齊?你與那齊鸞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跟蹤我們?」
從渡船下來之後白也便已經留心到此人,此人看似同道,實則一直在尾隨白也,期間白也多次拐入叉道,又走入這深山老林,結果對方陰魂不散,竟然直接在十裡外現身。
齊行海臉色如常,「齊鸞是我們問劍宗一脈老祖,晚輩其實與這位老祖並無瓜葛。之所以跟蹤前輩,其實只是被前輩身邊那位女子有些感興趣罷了,若有得罪,還望前輩海涵。」
白也皮笑肉不笑,看著眼前這個色慾熏心的年輕人,冷冷說道:「覬覦別人的道侶,可不是什麼美好的事情,看在齊鸞的份上,我可是饒了你這回,速速離去,下不為例!」
這齊行海就是一頭笑面虎,先是搬出問劍宗的名號,想要以勢壓人,後面聽白也一口一個齊鸞,雖然話語卑謙了不少,但是面色平靜,語氣波瀾不驚,不卑不亢,顯然不是什麼外門弟子。
一個外門弟子在聽說自家老祖的名號怎會如此淡定?甚至眼神頗有不屑。
說不得就是問劍宗里與齊鸞並不對付的一脈弟子。
「請恕晚輩直言,前輩的道侶明顯是妖族女子,縱然前輩認識我家老祖,我相信老祖也不會阻止晚輩為青蓮天下除妖的。」齊行海整個人氣勢渾然一變,背後長劍自行出鞘,長袍無風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