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不瞑目
正是午飯時間。
S市的上空烏雲密布,大風狂作,讓這南方的冬變成了冰窟。
而在紐交所剛上市的飛羽集團大廈裏麵,卻是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員工食堂裏,菜品琳琅滿目,香氣四溢,熱鬧熙攘。
“你我們總裁怎麽就這麽牛呢?”
“他來了短短一年就讓公司成功上市!牛逼!”
“你不知道他當時敲鍾的樣子簡直帥出際了。”
“聽他從到大都是學霸,智商很高的。”
“你他才二十八歲,應該沒有女朋友吧?”
包詩婕端著餐盤經過一排排餐桌,無一列外,隻要有女同事的地方,必然離不開總裁方浩,對一群花癡每日重複的同一個話題,同一個人物,她早就聽得耳朵生出了老繭。
為了使耳根清淨一會兒,於是幹脆坐在了一幫男同事的桌前。
誰料。
“唉,包詩婕,你好像從來都不議論我們總裁,為什麽?是不是更喜歡默默yy?”
包詩婕:“!”
包詩婕一口三文魚刺身差點噴薄而出。
一人突然發問,其他幾人停下咀嚼,刷刷地看向她,眼裏充滿了好奇和八卦。
她一直以為平凡如她,就算找男朋友也應該是很接地氣的。溫暖,陽光,有點兒優秀,可以陪她吃路邊攤麻辣燙,可以在下雨光著腳丫和她踩水坑,可以在生日的時候把蛋糕塗對方一臉……
但是,你能想象得到,高高在上,非人般冷靜,五官精致如手工藝品、言行舉止如教科書版規範、周身都散發著貴族氣質的方浩做這些事情嗎?
畫麵太違和了!
無論他多麽有錢多麽優秀,都難以讓她產生其它幻想,何況他還總是臭著一張臉,換誰,誰也硬不起來啊。
包詩婕抬眼一看,大家還在盯著她,好像都等著她的回答下飯似的。
就在這時,桌麵上手機恰當地響了起來。
當看到來電顯示是男友陸沉時,嘴角不由地上揚了。
包詩婕微笑著接起電話,其他人才又掃胸繼續吃飯。
這個電話,她等了好多。
“詩詩,對不起。”
包詩婕笑嗬嗬地答道:“好吧,我原諒你了。”
“我……”
“蛋糕不要買太大,兩個人又吃不完……”
“我明要訂婚了!”
包詩婕腦袋一懵,直覺告訴她,這個訂婚顯然不是為她準備的驚喜。
“對不起。我覺得我們不適合結婚。”
“……”
“你以後會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陸沉,你混蛋!”
包詩婕突然爆發出來的一句髒話,瞬間讓原本熱鬧的食堂安靜了下來。
她已經好多年沒罵過人。
分開不過一個月而已,好到她二十七歲生日這,倆人會有一個結果。如往常一樣,包詩婕以為這次吵架他們還會像之前一樣,不出一個月就會重修於好。
可是,他怎麽突然就訂婚了?是閃婚,還是蓄謀已久?
電話那頭好像自知理虧一般,已經掛斷羚話。
包詩婕奔出食堂,回撥陸沉電話,馬上就被掛掉了。
快到工作時間了。
包詩婕顧不得,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她要當麵問問他,要當麵向他求證。
剛跑出公司的門,一頭撞到了一個人懷裏。
她趔趄了一下,被那人及時扶住才沒有摔倒,站穩後剛想對不起,抬頭就看到方浩正皺眉凝視著她。
包詩婕把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方浩甩開她的胳膊,冷聲道:“氣預報有暴雨,不準出去。”
“我有傘!”包詩婕聽出方浩的言外之意,又立即補充道:“並且我已經向我們經理請過假了。”
罷轉身就走。
“曠工!”
身後傳來方浩的聲音,帶著凶狠。
一瞬間,包詩婕頭皮發麻,似乎又回到了十多年前,方浩總是針對她一個饒那些日子。可是現在她不和他計較,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於是頭也不回地就直奔地下停車場而去。
“方總,她,真的請假了。”部門經理端著咖啡磕巴著補充道。他眼看著方浩瞬間霜白的臉,頓感周圍氣溫驟降到了零下,馬上改口:“哦,當然,這次請假也可以不算數。”
用餐結束回來的同事,紛紛駐足圍觀。
他們非常奇怪為何總裁大人會跟一個職員過不去,也有人暗自為包詩婕捏了把汗,覺得她被辭掉是早晚的事情。
方浩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不動聲色地整理了下領帶,進了總裁辦公室。
包詩婕看到方浩的車就停在自己車子的旁邊,又想起他那張找茬的臉,不由地朝著車身踹了一腳。
豪車果然不一樣,踹起來也比其它車要硌腳很多!
果然,包詩婕剛進入高速,豆大的雨滴就嗶哩啪啦地打在了前窗玻璃上。
“方浩這烏鴉嘴……”
前雨刷壞了一個,恰巧還是她正前方的那一個。
陸沉在鄰市,驅車不過兩個時的路程。
雨越下越大,包詩婕加快了速度,車身開始有點打晃。
電話又響,她伸手去夠副駕駛上的手機。
卻沒注意腳下的油門越踩越深,時速飆升,她的左手稍微動了下方向盤,車身瞬間打偏,朝著路邊的護欄直衝了過去。
……
包詩婕看著血流如注,已經沒有氣息的那副肉身,忽然覺得自己這短暫的一生活得有點兒窩囊,還有許多不甘。
她明明可以更優秀的,也可以努力多賺點錢,起碼開得起更好的車,哪怕貸款呢,不定就不會死在這個破二手車裏麵了啊。
像她這個年齡,許多同齡人都有孩子了,可她還讓老母親操著心。
大雨中,有人叫了救護車,有人支起路障,有人靠邊停車圍觀。
包詩婕有點莫名的感動。
“我們該上路了。”一身白西服的陰司停下手中的遊戲再次催促道。
“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沒用的,你看,你已經死得透透的了。”一旁的黑西服吐了個煙圈。
“不走!”
黑西服掐掉煙,“聽你口氣,怨氣還挺重?”
“把生日過成了忌日,擱你你怨氣不重?”
“時辰已到,上路。”
“我要投訴!”
黑白陰司:“?”
“你們工作時間一個玩手機,一個抽煙。”
“呃……我見猶憐。”白西服關掉遊戲,“算了,今年最後這個名額就給你吧。”
包詩婕帶著疑問剛要轉身,後頸就感受到沉重一擊,頓時旋地轉,隨後便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