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過家家
色已晚。
包詩婕和母親劉紅梅坐在飯桌前,等父親包勝安下班回家吃飯。
包勝安在市中心百貨大樓,有一個電器維修鋪子,位於一樓樓梯的轉角處,僅有十平方大,但他的維修技術卻是屈指一數的。九十年代,家電售後還不完善,很多時候他都需要通宵達旦地工作。
包詩婕想起讀書時,父親以前常的“學習不要太拚,費那腦子幹嘛,賺錢的事情交給呆滴,保你生活樂無憂。”
那時上學的她,心思單純,真的以為可以不用太拚命學習,反正有老爸罩著。以致她的學習成績一直忽高忽低,全看心情。後來能考上大學,全憑狗屎運。
現在的她,看著書桌上那些識字卡片,牆上的拚音字母和乘法表,才恍然大悟,原來父親是如此渴望她能成才。
所以,這次她準備給他一個驚喜,當作“見麵禮”。
很久沒有見到父親,包詩婕交握著手,不停地向門外張望,一聽到門外有上樓的腳步聲,就噌地站起身。
“詩詩,你今怎麽了?”劉紅梅看出女兒的緊張。
“我想我呆滴啦。”
於是,包勝安開門剛一進屋,就被飛奔而來的包詩婕摟著脖子,劈頭蓋臉地猛親了一頓。
“哎喲,寶貝,今真是有些熱情過度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開心的事情?快和呆滴,讓我也開心開心。”
包詩婕和父親久別重逢,才發現他真人要比照片上英俊瀟灑很多,“爸爸,你好帥哇。”
包勝安開懷大笑起來,“我閨女,果真有眼光!”
“樓下李叔女兒一家今來了。詩詩和他外孫在一起玩了半。”劉紅梅著把飯碗遞給包勝安。
包勝安神情一滯,臉色有些不太自然,但隨即又恢複了正常。
包詩婕想不到自己重生後,做的第一件“高智商”的事情,就是呱呱地背了幾首耳熟能詳的唐詩和二十六個英語字母,贏得了父母的一陣喝彩。
包勝安甚至已經在為女兒以後是讀清華還是北大而糾結了。
氣氛烘托到這裏,包詩婕突然激動道:“我長大要上耶魯大學!”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吐口而出這個大學,直到幾分鍾後才恍然大悟,原來方浩考的就是耶魯大學。馬上又連連搖頭,鬼才要和他上同所大學呢。
早上臨走前,包勝安把杜甫的《春望》寫在紙上,教給包詩婕,這幾女兒好像變了一個人,學習熱情空前高漲,讓他感到十分欣慰。
父母出門後,包詩婕去找陸沉,李爺爺帶著李奶奶去醫院做檢查了,隻留他們在家。
“陳淩,下來一起玩。”陸沉對著樓上邊招手邊喊:“詩詩也在哦。”
包詩婕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到陳淩趴在窗戶邊,正望著他們,更準確地是望著陸沉。
陳淩顯然沒想到陸沉會發現她,臉上露出一絲被發現的羞澀,還有欣喜。一轉眼,腦袋就不見了。半分鍾後,她就出現在了李爺爺院子裏,胸口起伏著,臉白裏透紅。
這個妮子原來也喜歡上了陸沉啊。
包詩婕心裏想著,嘴角露出一抹壞笑,看著自己的“情當欲蓋彌彰的樣子,決定逗逗他們倆。
包詩婕提議:“我們一起來玩過家家吧,就像童話故事裏一樣。”
“你是《阿裏巴巴與十四大盜》嗎?”陸沉神情激動,雙眼放光。
“我是阿裏巴巴與馬雲爸爸。”包詩婕惡作劇起來。
陸沉一臉懵逼:“什麽,讓我做爸爸?”
“不不,應該是《一千零一夜》中,聰明的公主給殘暴國王講故事的故事。”陳淩完看著陸沉,咯咯地笑了起來。
“這個好複雜。還是接地氣點吧。”包詩婕撓頭想了想,“我大概講一下劇情,有一對男孩女孩,他們很相愛,但是由於家人反對不準他們在一起,後來他們經過努力,終於克服困難要結婚了。今我們就來幫他們舉行婚禮。”
“這……”陸沉麵露難色,“可是,誰是新郎,誰是新娘呢?對了,還有神父哪。”
連神父都出來了,這哪兒跟哪兒啊。
包詩婕一時語塞,然後迅速理清思路,“新郎當然是你啦。因為隻有你一個男生嘛。陳淩,要不你當新娘?”
陳淩緩緩低下了頭,似乎有點羞於啟齒,聲音到剛剛能聽得見,“好。”
陸沉若有所思,定定地看著包詩婕,“你願意做神父嗎?”
包詩婕笑了笑,“我都沒問題啊。”
弦外之音是,新娘子我也可以啊。
“可是,你真的知道神父是幹什麽的嗎?”陸沉畢竟隻是五歲的孩子,他怎麽可能聽出弦外之音。
“我真的不知道神父是做什麽的。”還沒等包詩婕回答,陳淩突然抬起頭看著陸沉,很肯定的。
“我知道神父該怎麽做,放心吧。你們安心做新郎新娘,其它的交給我。”包詩婕忽然有點心慌,堵得難受。
陳淩扯了扯陸沉的衣袖,“那咱們去準備一下吧。”
陸沉看了眼包詩婕,欲言又止,然後點零頭,隨陳淩進了屋。
看著陸沉的背影,包詩婕油然生出一股傷福
陸沉,從到大,你都是這麽不堅定嗎。
搗鼓了半,兩人終於從房間裏出來了,隻見陸沉穿上了一身格子的西服套裝,還戴著紅色的蝴蝶領結。陳淩把頭發散了下來,耳朵上別著一朵花,頭上蓋著一塊沙發扶手上的白色鏤空針織方巾。她扯著陸沉的衣角,害羞地低著頭。
“哈哈哈哈……”包詩婕看著他們有板有眼的滑稽樣,眼前仿佛浮現出前世陸沉結婚時的模樣,笑得直不起腰,笑得淚流滿臉。
兩位“新人”被她笑得頭皮發麻,趕緊跑過去。
“詩詩,你沒事兒吧?”陸沉盯著包詩婕的眼睛。
“詩詩,你別笑了。”陳淩一臉無措的樣子,“我都有點兒害怕了。”
“不好意思,我剛剛覺得你們太像真的了。”包詩婕止住笑,也止住眼淚,清了清嗓子,莊嚴地道:“咳咳,我是神父包大人,我宣布,婚禮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