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標書泄露的背後
141標書泄露的背後
“……這樣也是對您的身體好……”
紀飛羽怔怔地聽醫生說完,好半天才說:“你是說,我的孩子,已經死了嗎?”
醫生怕她難過說道:“隻是胚胎,還沒有發育完全,不算是死胎……”
“可是上次你說,”紀飛羽紅著眼睛,“你說能看到它的輪廓,還說過陣子就能長出手腳,還能看到臉的樣子……”
醫生見她這個樣子,歎了口氣說:“榮太太,你別難過,它可能隻是個空胎囊,沒有生命跡象……”
“它有!”紀飛羽忽然喊道,“它曾經有……”
她一低頭落下眼淚來,是她粗心大意連自己懷孕了都不知道,前期沒準備,後期又沒有及時做檢查,如果不是孕吐嚴重,口味變了她也不會想起來驗孕。
可是什麽都晚了……
“榮太太,你不要自責,這種情況的發生,可能跟卵子著床有關係,跟你一點兒關係都沒有,您的身體很健康……”醫生安慰她,“等您養好身體,還會很快受孕的。”
紀飛羽撐著額頭,不住的搖頭,她沒有辦法不自責。是她自己不小心,而且在孩子來了之後,她還那麽抗拒,是她把自己的孩子咒死了。
“關於手術,您冷靜下來想一想,一定要盡快,拖的時間越長,對身體越不好?”
紀飛羽抬起頭望著醫生,懇求地說道:“還有沒有可能,隻是它發育得比較晚,也許在等等……”
她心裏還有一點點小希望,可是醫生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如果您真的不放心,可以聯係別的醫院醫生來檢查,但是化驗的數值都在這裏,胎囊的大小也實在是個問題……”
紀飛羽的心徹底沉了下去,她渾渾噩噩地從診室裏麵出來,拒絕了醫生的攙扶,邱明在候診區等著,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急忙走過來。
醫生知道這隻是個司機,也沒有什麽可說的,隻是囑咐說:“榮太太現在狀態不是很好,請你照顧好她。”
這個不用說,邱明也會做的。
他把紀飛羽送到車上,剛剛趁著紀飛羽做檢查,他去長椿街買了小餛飩。
紀飛羽一早沒有吃東西,現在聞到小餛飩的味道也沒有胃口,隻是捧著一次性的外賣盒子發呆。
“邱明哥,”紀飛羽開口說道,“醫生說,孩子沒有胎心,建議我早做流產。”
她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語氣平淡,卻有著一些顫抖。
邱明驚訝地轉過頭來看著她,問:“怎麽會這樣?”
紀飛羽苦笑,眼淚又落下來,說:“我不知道,醫生說原因很多,發育不完全深的,也許我身體裏根本沒有這個孩子……一定是我不小心,沒有注意……”
她又陷進自責的怪圈裏,如果她能稍稍注意一下,也需就不會有問題……
“我們換一家醫院,再做一次檢查。”
安康醫院這樣的私人醫院還要預約,其他的醫院更是不預約都拿不到就診號碼,各大醫院當天的號都已經發完了,網上預約隻能預約後天的門診。
邱明安慰她:“放心,再多查幾次……”
一路折騰下來,紀飛羽已經看開了,她搓了搓指尖,說:“安康醫院的醫生和設備已經算得上是本市第一了,再去查,還能有別的結果嗎?”
生活真是無常,她剛剛接受了這個小生命的到來,就要跟它告別了……
“那大少爺那邊……”邱明問道。
“我會跟他說的,這麽大的事情不能我一個人決定。”
紀飛羽抓了抓頭發,榮瑞卿最近也是不省心的時候,剛剛聽到孩子的消息,就要決定它的去留,對他來說也泰國殘忍。
她沒再去基金會,讓邱明送她回家。
工作日裏,榮家很安靜,尤其是人口稀少的東翼,除了婷姐和幾個傭人,就隻有紀飛羽。
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盯著落地窗,和窗外小花園裏的一抹夕陽。不知不覺眼淚都落了下來,紀飛羽咬了咬手指。
這個時候,她必須裝得無所謂一點兒,不然榮瑞卿要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還要照顧她的心情。
紀飛羽抬手擦了擦眼淚,手邊的電話就響了。
她剛才一直在措辭怎麽跟榮瑞卿說這件事,手機界麵一直停留在他的名字上。
“喂?”
“晚上去找你老爹吃飯。”
紀飛羽有些意外,問道:“為什麽突然找我老爹吃飯?”
“到了就知道了,讓邱明送你到公司來,我有東西給你看。”
榮瑞卿說完,匆匆掛了電話。
紀飛羽不明所以,還是起身去浴室梳洗了一番,她不想讓榮瑞卿看到自己這麽狼狽。
下班之前,紀飛羽到了恒輝大廈,她像平常一樣跟每個人問好,徐傑在電梯門口接她。
進了榮瑞卿的辦公室,裏麵陰沉壓抑的氣氛讓她覺得不太舒服。
榮瑞卿摸過桌上的遙控器,開了屋裏的燈。紀飛羽這才發現,這屋裏的壓抑不是因為光線,而是因為榮瑞卿。
他周身散發著一種壓抑的戾氣,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你怎麽了?”紀飛羽走近了問道。
榮瑞卿抬起頭來看著她,沒什麽表情。他說:“恒輝地產一份標書被透露到了對手公司東明實業去了,你知道吧?”
這件事榮瑞卿提起來過,紀飛羽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你最近忙的就是這個不是嗎?”
榮瑞卿站了起來,從辦公桌後,繞到她身邊。
“東明實業的張嘉年是最後拿到標書的人,我讓人查到了他的賬戶資金流動,昨天他給人支付了五百萬……”
紀飛羽認真地想了想說:“這麽大一筆錢如果是匯入了個人賬戶,不是他被恐嚇了,就是他從那個人手裏買到好東西了。”
榮瑞卿盯著她的眼睛問道:“你也覺得,那個人有勾結東明實業買賣標書對不對?”
紀飛羽點了點頭,說:“嗯,很有可疑。”
她並沒有多想,以為榮瑞卿隻是向從前一樣在征求她的意見,於是說道:“除了這筆轉賬,大可以再查查他們之間的人際關係,是不是屬於可以毫無理由的轉賬關係,又或者是有什麽人做了中間人。”
榮瑞卿從桌麵上拿起幾張紙說:“這是查到的資料,開戶信息,人際關係,你覺得這兩個人之間,屬於那種情況。”
紀飛羽沒懷疑榮瑞卿為什麽要給自己看,隨手翻了翻越看越覺得不對,這個匯入的賬戶——紀不休?
她的心裏咯噔一聲,這個紀不休該不會是……
向後翻到開戶信息,紀飛羽長大了嘴——真的是她老爹!
“這,這怎麽可能?”紀飛羽叫道,“一定有誤會!”
紀不休不賣假畫,不會有這麽大筆的收入,無緣無故怎麽會有這麽大筆錢?
“我老爹不過是賣賣假畫,我又沒給他畫,他不會去拿別人這麽大一筆錢……”紀飛羽說到一半又覺得不對, 她這麽一說不是直接暗示紀不休靠賣“別的東西”賺錢嗎?
“你覺得我老爹是那個透露標書的人?”紀飛羽反問,她腦子裏靈光一現,“你懷疑我?”
紀不休是什麽人,充其量不過是市井小商販,怎麽可能拿到恒輝建築的標書?如果榮瑞卿懷疑紀不休,必然要追問一句“紀不休從哪裏來的標書”,是啊,標書是從哪裏來的呢?
與紀不休有瓜葛的人,哪個能從榮瑞卿手裏拿到標書不是顯而易見嗎?
“我不是懷疑你,隻是這件事很可疑。”榮瑞卿說道。
“好,”紀飛羽把手裏的幾張紙裝進包裏,說,“我們現在就去找老爹,讓他把這筆錢的來曆講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