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二十年前的醫生
紀飛羽隻覺得全身的血液回流,手指慢慢冰冷。
如果王奕岑也跟康美醫院有關係,那她跟羅夢怡的病是不是有什麽關係?她竟然是這家醫院的護士,榮耀德又是不是知情?
她顫抖著雙手把王奕岑的資料也拍了下來,有些事情還是等回家之後再慢慢想,現在不是推理的時候。
剛剛把資料盒放回架子上,紀飛羽的手機響了,那邊的嶽霖問道:“我們在出門等你,快下來吧。”
“好,馬上。”
這應該是嶽霖給她的暗號,提醒她時間太久了。
紀飛羽急匆匆從存檔室出來,鎖上門,前後看了看,才放心離開。
作為想要買地的老板和老板秘書,兩個人上了車,開出了康美醫院的範圍,嶽霖才問:“怎麽樣?找到你要找的了嗎?”
“應該算是吧……”紀飛羽還是沒有回過神來,總覺得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她腦子裏紛亂的信息快要爆炸了,等她清醒過來,嶽霖已經把車停在了恒輝大廈的樓下。
“羽毛小姐?”嶽霖叫道,“到了,榮先生說結束了送你過來。”
“哦,好,謝謝。”
紀飛羽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下了車,前台早就接到過了通知,見到她就直接放行,並且通知了上麵的榮瑞卿。
榮瑞卿知道她今天去做什麽,一直都在等她的消息,對於紀飛羽從開始行動到結束都沒有給自己發消息,覺得有點兒意外。
“怎麽了,今天不順利嗎?”
紀飛羽進門,榮瑞卿一眼就看穿了她強裝的鎮定,紀飛羽轉身把們鎖上,衝過來,說道:“我有發現!”
榮瑞卿笑了,說道:“這麽厲害,快說說。”
他的語氣像是哄小孩子,紀飛羽翻了個白眼,說道:“很重要的!”
“嗯嗯,快說。”
紀飛羽把他從位置上擠開,把自己手機上的照片傳到他電腦上,說道:“我在媽媽的就診記錄裏麵找到了當時給她看病的醫生,叫李平,我在門診樓的名醫榜裏麵也見到了他的名字,應該是同一個人,他給媽媽的診斷隻是情緒不穩定,也開了一些藥治療。”
羅夢怡當時很可能是嚴重的抑鬱症,但是被醫生誤判了,這個榮瑞卿和紀飛羽早有認知,對於這個結果他也有做準備。
但是看紀飛羽的反應,似乎沒有那麽簡單……
“你看這個!”紀飛羽把王奕岑那份認識記錄點開放大。
榮瑞卿皺起了眉,說道:“王奕岑?她當時在那個醫院?”
他附身壓過去,拿過鼠標來,仔細看了看,對比母親當時的就診記錄發現,王奕岑離職在前,羅夢怡情緒病的診斷在後。
紀飛羽也看到了,頓時垮掉了肩膀,說:“我忘了看時間,還以為都是那一時間段的……”
她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巧合嚇壞了,隻想著趕緊告訴榮瑞卿,完全忘記了,從羅夢怡知道榮耀德出軌,到她自殺,中間還有幾年的時間。
“已經很厲害了,寶貝。”榮瑞卿轉頭親了親她說道,“聽嶽霖說,你一個人進了那個檔案室,康美醫院近乎荒廢了,你竟然都不害怕,那可是要荒廢的醫院啊!”
紀飛羽伸了伸胳膊,說道:“有什麽害怕的,這個世界上哪裏沒有死過人,我又沒有做什麽虧心事,就不怕什麽鬼神,如果我做了虧心事,有鬼神找上門,那也是我自找的。”
她這個理論倒是新鮮,榮瑞卿又親了親她說:“康美醫院的事情就先到這裏吧,先把你的畫展弄好,好嗎?”
紀飛羽仰頭回了他一個吻,說道:“好,那我先回工作室,晚上要回家吃飯嗎?”
“不了,我下班之後去接你,然後我們去長椿街吃。”
最近已經邁進了夏天,天氣晴朗又暖和,長椿街上的排擋也開起來了,正是紀飛羽最喜歡的時節。
“好!”紀飛羽高興壞了,“那我等你。”
榮瑞卿把她送到了電梯門口,看著電梯門一點點關上,數字顯示下行的時候,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他飛快地轉身回到辦公室,坐在電腦前麵查看紀飛羽傳過來的照片。
先放著王奕岑竟然是康美醫院的護士這件事,光是李平對他母親做出的誤診就夠榮瑞卿找他談談了。
榮瑞卿拿過手機,撥通了嶽霖的電話。
“幫你找一個人,叫李平,是個醫生,從前在康美醫院任職。”
“羽毛小姐跟你在一起嗎?她今天拿到了什麽資料,沒有跟你說嗎?”嶽霖有些好奇。
“不,這件事,我不想她知道,你盡快給我一個答複。”
“好,我盡快。”
榮瑞卿放下了手機,深深地歎了口氣,他知道紀飛羽這麽做都是為了他,但是有些事情他還是希望自己來解決。
沒多久,嶽霖發了一封郵件過來,找個有名有姓有經曆的人對他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這位李平醫生早就已經退休了,現在住在醫學院的家屬樓裏,過著含飴弄孫的晚年生活。
榮瑞卿記下來了地址,開門跟艾米交代了一聲自己要出門便離開了。
他一個人開車去了李醫生的家裏,敲門半天裏麵才有人回應。
老醫生見到這位彬彬有禮的年輕人,有些意外,問道:“請問,你找誰?”
“李平醫生?”榮瑞卿問道,“我找您。”
李醫生很意外,還是把他讓進來了,客氣地倒了茶水問道:“我們好像不認識,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榮瑞卿出門之前把羅夢怡的那份就診記錄打印了出來,他遞給李醫生說:“這是我母親當年的就診記錄,我想問問您,當年她真的隻是普通的情緒問題嗎?”
李醫生接過來看了看,非常驚訝地問:“這是二十多年前的就診記錄了,你怎麽會有……你……”
他重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忽然覺得他眉眼之間有些熟悉。
“你是……羅小姐的什麽人?”
“我是他兒子。”
李醫生恍然大悟,說道:“你是榮先生?”
榮瑞卿點了點頭,說:“我是榮瑞卿。”
李醫生重新看那份就診記錄,說道:“我有過很多患者,大多數患者我不會記得很清楚,但是你母親我還是印象深刻的,她是個很出色的年輕畫家。”
“麻煩您好好想想,我母親當時到底是怎麽了?”榮瑞卿問道。
李醫生拿著那張紙,沉思了很久,說道:“我當時的診斷不會有錯的,她當時真的隻是普通的情緒問題,為了防止這種情緒問題演變成抑鬱症,我也給她開了藥控製。”
他說得斬釘截鐵,絲毫沒有猶豫。
榮瑞卿看著他,說道:“我正在重新調查我母親的死因,如果最後證實,她的死跟你當時誤診有關係,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麵對他的威脅,李醫生歎口氣說道:“孩子,你可以看就診記錄後麵一些檢查的附件,她當時各種檢查激素水平的報告都有,我的診斷是有依據的。”
榮瑞卿勉強相信了他,說道:“那今天就打擾了,如果有問題,我會再來找您的。”
就在他起身的時候,李醫生說道:“不過,你母親在就診一段時間之後換了醫生,不再是我了,這個你應該知道吧?”
榮瑞卿皺眉,在紀飛羽找來的資料裏麵似乎並沒有這一項啊?
他想起了什麽,拿出手機,給他看一張照片,問道:“這個人你有印象嗎?”
“哦,有點兒,”李醫生說道,“她以前是內科的護士,常來我們這邊,因為她當時有個男朋友是我們科的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