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沈默一個人思考了很久，他心中沒有任何的頭緒，也想不出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兩個人之間的感情竟然已經走到了末路，他抬頭看著安久，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忽然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們之間已經疏遠到了如此地步。明明之前我們的感情還是很好的！”


  安久連頭都沒有抬，就對沈默說：“你心中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安久這話一出，沈默心中猛然一震。他心中其實想到了一個節點，那就是自己成為君主之後。和安久之間的那種感覺就和以前不一樣了，他自己就感覺自己身上的責任更多，更應該去努力的做一個讓世人都尊重的人，所以說，安久這樣的說法正更加驗證了他內心的這個想法。


  沈默對安久說：“從我當上了這個君主，一切就都變了是嗎？”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來問我，這不都是明擺著的事情嗎？或許你哥哥說的是對的，這個位置誰坐上他都會改變，你也一樣。”


  沈默聽完之後慘然的笑了一下，對安久說：“沒想到還真讓他說準了。我從未想過自己會因為這樣一個位置，而改變自己的初心。其實到現在我也沒有認為，我發生了什麽改變，隻不過你對我而言是那麽重要，但是我們之間卻出了這麽大的問題，我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不用百思，稍微細想就明白了。你成了這個國家的統治者，你需要做的事情更多，需要關心的人也更多，當初本來留給我們就不是很多的時間就更加沒有了。我每天忙著自己的醫館事情，你每天忙著朝政的事。漸漸的疏遠了，不是很正常的嗎？”


  安久如今可以非常輕鬆的說出這些話，是沈默沒有想到的。沈默看著安久道：“我們真的沒有辦法回到原來的樣子了嗎？”


  安久聽了之後反而覺得很好，笑看著沈默：“話都說到如此地步了，你竟然還想著這件事，你不覺得你自己很可笑嗎？你身邊的女人那麽多，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何必如此執著，況且我在你心中的地位，跟你的朝局比起來，孰輕孰重，你我心中都清楚得很，如果你願意放棄這一切，和我一起過最普通的生活，我們當然可以回到最初的樣子，但是我們都知道你不會，所以討論這些有什麽意義呢？就像你不會放棄你的事，我也不會放棄我想追求的生活。這是不可調和的矛盾，沒得商量。”


  安久這話確實道出了兩人現在狀態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誰都不肯放棄自己想要的生活，誰都有追求自己想要生活的權利，當然對方也沒有理由要求誰去放棄。那最終的結果隻能是兩人各自為營，誰也互不打擾誰。但是沈默好笑就好笑在，他想著自己能夠繼續走下去，也想著安久能夠放棄她的事情來陪伴在自己身邊，這對於安久來說是極其不公平的，安久也看透了沈默這一點，對沈默說：“你想讓我放棄我想要的生活，放棄我的醫館，放棄我的一切，隻做一個你的王後，對嗎？但是你也明白，我不會同意的，所以你現在才會這麽低聲下氣的來這兒跟我商量。我曾經確實對你很心軟，如果放在幾天之前，你來這樣跟我說，可能我真的就決定和你在這裏度過一生了，可是你冷落我的這幾天，也徹底讓我想明白了，我的人生是為自己而活，不是為你而活，你隻是我的一個附屬品，有也可以沒有也可以，絕對不能成為我人生的主導，懂嗎？”

  安久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讓沈默心中很是不爽，但是心中卻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對安久的這種姿態有些敬佩。或許安久這樣的女子就不該一生留在宮中吧。他想到了自己宮中的那些妃子，鶯鶯燕燕，各種各樣的人都有，但是像安久這樣的卻唯獨她一個。安久見沈默不說話，對沈默說：“你放我走吧，放我離開吧，不要再互相折磨了。將過去的那些美好的回憶就留在心中吧，難道不好嗎？你非要弄得兩個人撕破臉。我想那個時候誰都不會好看，趁著現在我們還能好好說話，把一切都談好。”


  說到這兒，安久仿佛想到了什麽，對自己笑了笑，接著說：“好像我們之間也沒什麽好談的了，我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你要是有什麽話還沒說完，你就現在說吧。說完之後，今天這件事情就徹底結束了，多謝你陪伴我走這一程。你對我的好，對我的心意，我都記在心中，不會忘記的。”


  看著安久可以如此平靜的說出這一切，沈默默然不語。他看著安久：“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如果我跟你保證，以後我不會再做現在讓你傷心的事，你會不會原諒我？”


  沈默這話還沒說完，安久就開始笑了，安久的笑意已經表明了一切，沈默心中有愧疚，也沒有再說下去。安久看沈默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沒有繼續聲張。心中在想保證，自己都覺得好笑的保證，竟然他還說得出口。如果當初他的承諾能夠完成，自己和他，又怎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沈默心中已經明白兩人沒有再回頭的機會，隻是現在他還堅守著最後的底線，不願意放她離開而已。可是安久剛剛的一席話，已經讓他開始動搖，兩個人在在一起也隻能說互相折磨，這樣的生活難道他真的想要嗎？還是放她離開。沈默想到這個字眼，心中很是難過，他不願意就此讓安久離開他的視線，離開他的身邊。


  如果日後再也沒有辦法見到她，沈默不知道自己會怎樣，也許會一生都生活在陰暗當中吧。他也不知道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竟然變成了一個這樣的人，變得和之前的沈旭是那麽的相似。他雖然為國為民的初心還沒有改變，但是對於很多人來說，他已經變成了另一副樣子，尤其是陪伴在他身邊多年的安久，已經快要不認識他了。


  沈默這個時候好像也意識到了自己身上的某些變化。於是看著安久，對她說：“你就那麽想要離開嗎？就那麽急不可待嗎？”


  安久回答：“你逼我離開的，是你的做法一次又一次傷害了我，所以我不能不離開，我要為我的人生做打算。每一個人都要為自己考慮，不是嗎？你也一樣。”


  是啊，我一直都在為自己考慮。沈默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原來安久所說的一切都是他的真實寫照，自己對安久的關心好像越來越少，對她的要求反到越來越多，當初說的可以給她一生的自由，自己也做不到，前段時間竟然還囚禁了她。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可笑。竟然親手弄丟了陪伴在自己身邊最親密的那個人。


  沈默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說道：“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