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節：對峙
緣聚齋之中，武義專門為李成傑，花無果與許言的談話整理出了一個很獨特的房間！
這是一個絕對等距的正方形房間，花無果與許言相對而坐，一南一北，李成傑與那身穿黑衣鬥篷的人相對而坐，一東，一西。四人坐在了四個不同的角落！
房間不小，不過收音效果很好，不用很大聲的說話，彼此之間也是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也保證了相應的“安全距離”！
“看不出，你竟然與緣聚齋有這等的交情！之前倒是我小看你了！”
許言坐在那裏，飲著清茶緩緩的說道！聲音很是平靜，不見絲毫的波瀾，似是之前的事情，全然沒有發生過一般！
“閑話少敘，許大人，咱們直入正題！許流雲是怎麽死的？”
單天狼也是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的泯了一口，濕潤了一下嘴唇之後，緩緩的說道！麵無表情的花無果，看起來，似乎是要比許言更平靜幾分！
他們四人分坐在東南西北的四個角落之中，他們依牆而坐，麵前皆有一小桌，既能起到裝飾的作用，也非常的實用，更是能稍微限製一下人的行動！
有此小茶桌在，也能將對方某些平常不太注意到的微笑動作放大，也易於捕捉！如此布置，處處可見良苦用心！
可謂是極大的保障了花無果的人生安全。若是黑衣人動手，那麽許言的生命必將會遭受巨大的威脅！要知道，李成傑與那黑衣人修為看起來是“不相上下”的！
而且，花無果，要比許言有更多的“自保能力”。所以，如此，許言定會忌憚許多，不敢亂來！
那身穿黑衣鬥篷之人，見狀，也是放下了心中的許多想多，不得不坐在那裏安靜的喝茶！
“好在，那小桌還有一唯一的好處，就是能放一壺清茶和一個茶杯！”
要不然，那黑衣人定然會一腳將那茶桌踹翻，簡直“礙手礙腳”！
但是，即便如此，李成傑還是牢牢的盯著那黑衣人，令其不敢妄動，同時也仔細的暗自觀察著許言的神情與動作！
談判的前期，他並不需要開口說話！
“許流雲？”
許言聞言，微微一愣，他竟是，沒想到這個竟然會是花無果開口問他的第一個問題！
“死因不明！這事情，你應該問大理寺卿啊！”
許言冷笑兩聲，說話間，衝著李成傑緩緩望去！
“是你殺的吧！”
單天狼絲毫不受許言的影響，瞥都沒瞥李成傑一眼，直勾勾的看著許言，沉聲說道！
“哦，他是我許家人，還是我許家功臣，也是朝廷二品的工部侍郎，我為何要殺他！可笑！”
許言哂笑著說道！笑聲之中，含著幾分對花無果的幾分嘲笑之意！
似是，許言很難想通，到底這個人是多麽沒有腦子，才能問出這樣笨拙的問題一般！
“嗬嗬！若不是你殺的！你何必解釋那麽多！”
“可笑？令人發笑的應該是許大人你吧！當朝宰輔，還不如我一個江湖蠻人懂得多！”
單天狼的話語更是直接，他的笑聲也更是狂放！那股對許言的恥笑之意，讓李成傑聞之，若不是場合不當，李成傑真的要給單天狼豎個大拇指，好好的表揚他一番！
“誅心之論，攻心為上！”
其實，言語之中的交鋒也多有兵法蘊含其中！之前是眾人都有些小看了單天狼了！
李成傑仔細想想也是，若是單天狼沒有這點心思，如何在醉夢樓之中將那萍兒哄的一愣一愣的，還巧妙的將她以及她的姐妹當槍使，最後還順利套得了“伏虎計劃”！
李成傑現在對單天狼有些“刮目相看”了！他心有所感，今日此計必定能成！
李成傑的臉上掛著微微的笑意，相對而之，反觀那黑衣鬥篷之人，雖然看不清他的麵容，但是可想而知，他現在的表情，必定非常的不痛快！
從他那不安分，一直在抖的腿上，便能映射一二！
“花無果，如果你夠聰明，你就不應該在出現我的視線裏！”
許言聞言狠狠的一拍桌子，語氣陰狠的說道，眼神之中滿是殺氣！
“許大人，我已經是一個死過的人了！若非是你們錦城的活神仙石子縛救了我，我可能真的就稀裏糊塗的死掉了！”
單天狼語調掌握的非常好的，再配上那微微的搖頭！李成傑可以斷定，許言現在心中肯定有那種“萬蟻噬心”之感！
“心癢癢，卻有無可奈何！”
“哼，石子縛救的了你一時，卻救不了你一世！”
“活神仙，不是也死在了我許家的手中！”
“你以為，來此便可以明明白白的死掉了嗎？”
許言冷哼一聲，表情極為的不自然！雖然他已經在努力的克製自己內心的情感了，但是“石子縛”這個名字，給許家帶去的陰影是揮之不去的！
“被我說殺的木溫顏，便是死的不明不白！在他死前，我曾告訴他，真正想要他死的人，是“許流雲”！”
“你猜他怎麽著？”
單天狼用很是可憐木溫顏的聲音說道，而後那一個反問，也是很掌握了那種“玄奧”的精髓！令許言不自覺的就是被帶入其中！
這是，單天狼利用花無果這個身份，將許言引入他們所設的這個套的第一步！
“木溫顏死的時候，滿臉的不可置信啊！他好似從未懷疑過許流雲一般！而當我告訴他的時候，你不知道，那個表示是多麽的好看！簡直太解氣了，哈哈哈！”
單天狼似乎是在描述這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而這件事情也是讓他興奮之極！畢竟花無果，可以說是與木溫顏有著血海深愁啊！
還有什麽事情，是能比自己親眼看著自己的仇人，痛苦不解的死去更令人興奮的嗎？
在許言的眼中，花無果的嘴角，基本上已經快要笑掉了。可見花無果現在的內心，每逢想到木溫顏臨死之前的表情，都會有多麽的興奮，多麽的舒爽！
“這不是挺好的！你的大仇得報！你的仇人也死的很淒慘！”
許言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是啊，這很好啊！大仇得報，我爽啊！我妻子，兒子九泉之下都能瞑目了！哈哈哈！爽啊！”
單天狼大聲的笑著，還連勝的應喝著！大手拍著桌子，茶杯一跳一跳的，那種喜悅，都會讓許言有一種莫名的感同身受之感！
“那你還回來幹什麽！好好活著，不好嗎？”
許言挑了挑眉，問出了這個讓他最不解的地方！許言想著，若他自己是花無果，劫後餘生，是定然不會再來“送死”了！
“嗬嗬，活著挺好啊！木溫顏當時不也是覺得，活的就很好，才會選擇離京嗎？遂他後半生全是淚，血與悲慘啊！就是在死後，我覺得他也沒辦法瞑目！”
單天狼微微頷首，斜著眼睛表情異常陰冷的，狠狠盯著許言！
“什麽意思！”
許言聞言，他有些沒有懂！難道花無果這是來為木溫顏鳴不平了嗎？這是什麽鬼操作……
“哼！許大人，你也說了，許流雲是你許家人，還是你許家功臣，也是朝廷二品的工部侍郎，你為何要殺他？”
單天狼連聲反問道，冷笑就掛在臉上，時不時隨著嘴角，抖動一二！
“我……”
許言呢喃了一句，差點就上了花無果的當！許言閉口不言，冷冷的盯著花無果！
就從許言的這些舉動之中，李成傑已經得知了太多的信息了！
“嗬，許大人，說到底，這都是你們許家自己的事情！許流雲是生是死，和在下也沒有半毛錢的關係！我隻想知道，當年到底是誰要害我！”
單天狼嗤笑一聲，盯著眼前茶杯之中平靜的茶水淡淡的說道！隻是在他說道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茶杯之中的茶水開始染上了幾抹猩紅！
似是有血液滴入其中了一般！而後茶杯之中的茶水，竟出現了幾分沸騰之意，“咕嘟咕嘟”幾聲之後，竟然蒸散出了嫋嫋的輕煙。若是仔細看來，會詫異的發現那輕煙之上染著幾分血意！
整個房間之中的肅殺之意，也是頃刻之間達到了頂峰！
“我就想知道，當年到底是誰要害我！當年害死我一家的罪魁禍首到底是誰！”
花無果一掌將那茶桌震碎，茶水傾撒在地板之上，茶杯更是軲轆著直接滾到了許言的腳下！
花無果猛然起身，提起他那雪花刀，直指許言，雙眼之中的血紅之色，讓人望之心悸不已！
可除了花無果之外，另外的三個人誰都沒有動！
許言也隻是，輕輕的將那翻滾而來的茶杯撿了起來。在手中掂了掂，而後向那黑衣人甩了個眼色，將那茶杯向黑衣人扔去！
“休得放肆！”
隻見那黑衣人接過茶杯之後，冷冷的說了一句，便是陡然將那茶杯飛擲了出去！
茶杯與單天狼所持的雪花刀相撞，那股巨大的力量，讓單天狼虎口之上的傷口頃刻之間，就是有撕裂了開來！
而後茶杯更是經過這一碰撞，反彈了幾許，最後擊打在了單天狼的小腿之上！
“噗通”一聲！
距離來襲，單天狼舊傷剛愈，卻也是沒有“一合之力”。
就是那黑衣人隨手扔出的一個茶杯，便是將單天狼擊倒在地！
李成傑看著這一切，想出手之時，卻是已經有些晚了！
單天狼單膝跪地，伏刀而立，支撐這自己的身體！
“告訴我，當年到底是誰要害我！是你，還是許流雲？”
單天狼沉聲問道。好似是在用他最後僅存的一絲理智，支撐著他好好說話！
“我為何要害你？”
許言看著單天狼現在那副狼狽的樣子，輕笑著問道！
“那就是許流雲！”
單天狼聞言，毫不停頓的說道！
“他又為何要害你？”
而許言則是輕輕搖著頭，依舊不緊不慢的說道！
“那到底是誰？”
“說！”
“到底是誰要害我！”
單天狼現在，幾乎
是歇斯底裏的喊道！
許言聽著花無果的咆哮之聲，他怡然不懼，竟是放生的大笑了起來！
“哈哈，你能不能告訴我，是誰告訴你，是我許家要害你的？”
許言眼皮微垂，讓人看不清楚他的眼神。輕聲的問道！聲音很冷，殺意也毫不掩藏！
“哼！當年那件事情我們到底是如何進行的！許大人應該比我清楚吧！以許大人在許家之中的地位，就算那時候，許大人沒有參與其中，也定然全不知曉！”
單天狼冷哼一聲，恨恨的說道！
“我們當時，如此隱秘的做事，我為何會暴露？那木溫顏有何本事，直接將我查獲，為何他會如此確定，直接就率兵包圍了我家？”
“許大人，這難道，不需要一個解釋嗎？”
單天狼低吼著說道，嘶啞著喉嚨，低沉的聲音，如一同，剛從地獄之中跑出的惡龍，他現在極其的暴躁，他心中的痛苦難忍，他想要殺人！！！
單天狼緊握著刀柄。在外人看來，似乎是單天狼的承受能力已經達到了極限，他急需發泄！因為花無果所修功法的特異之處，在場眾人對花無果現在的異常，都不覺有異！
“嗬嗬，好吧！確實是有人故意將你賣了！”
許言聽得單天狼的話，他一口承認了下來！
“是誰？告訴我！”
單天狼睜大了眼睛，血色已經充斥了他全部的眼睛。在許言看來，花無果馬上就要失去全部的理智了！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嗬嗬！”
許言輕笑著搖著頭說道！許言在壓迫花無果的心理極限！
“許言，我說話，還是留有餘地的，告訴我！對你沒有壞處！”
單天狼眉頭緊鎖，使勁的咬著牙齒說道！從單天狼的喘息之中，是真的一種“忍無可忍”的姿態！
“嗬嗬，好，我告訴你！”
許言笑著點了點頭，似是很欣賞的向花無果看去！
“說！”
單天狼又是低吼了一聲！
許言緩緩的向李成傑看去，他們兩人隔空對視一眼！
許言攤了攤手，說道
“要害你的人，不是我，也不是許流雲！我可以向你保證，不是任何一個許家人！”
許言還是賣著關子的說道！
“那是誰！別他娘的廢話！”
單天狼握到的手臂青筋暴起，已然有幾分顫抖之意，單天狼怒吼道！
“他是當年的宮中的一個人！你當年綁了誰，你應該還記得吧！”
許言模棱兩可的說道！
“他現在在那裏？”
單天狼瘋狂的眨著眼睛，晃著腦袋，也是賭了一把，再次吼道！
“嗬嗬，實話告訴你，他現在就再京都的醉夢樓之中，夠膽，你就去殺他！”
許言譏笑著說道，而後緩緩地起身，似乎他們的話說道此處，已然說道頭了一般！
“是那個太監！”
忽的，李成傑突然喊了一句！
而後，許言的身影猛然一滯！雖然轉瞬就是恢複了正常，但是這一滯待，對李成傑來說已經足夠了！
“什麽太監？”
許言裝作若無其事的反問道！
那黑衣鬥篷之人見狀，也是緩緩起身！
“嗬嗬，許大人，今日話都聊到此處了，你我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如此，遮遮掩掩，當真是無趣的很！”
李成傑此時也是緩緩的起身，腳步相對那黑衣人站立，竟自運功，凝聚仙力在雙掌之上。擺好姿勢，隨時準備迎戰！
“花無果，看來你給他已經交代的差不多了！”
許言聞言，沒有搭理李成傑，而後歪頭，向花無果看去！
“呼！”
單天狼此時不知道應該如何接話，於是索性就沒有說話，假裝昏昏沉沉的在那裏，伏在雪花刀上，搖著頭，做欲嘔吐之狀！
“哼！時候不早了！我可沒時間在這裏陪你們玩！”
“夠膽，你就來醉夢樓之中殺他！大家各憑本事！”
“不過，花無果，切記江湖規矩！你要是敢壞了規矩，天涯海角，我許言保證，絕無你容身之處。”
“嫌自己命長，你就試試！”
許言最後撂下幾句狠話，便示意那黑衣人與他一同離開！
李成傑明顯能看的出來，在他說道那“太監”之時，許言明顯緊張了！而現在，許言竟有慌張逃竄之勢！
看起來，那被醉夢樓“雪藏，包養”的那幾名太監，竟是比單天狼還要重要！
“嚴謹的來說，那幾個太監身上所牽扯，隱瞞的秘密，應是比單天狼身上所知道的事情，要重要的多！”
故而，許言才會如此作態！
“啊！”
單天狼一聲怒吼，拔刀而起，就要向前揮砍而去！倒也不是要砍誰，而隻是單純的想要發泄！
李成傑見狀，抬劍便是與單天狼的雪花刀相撞！許言也是趁機，與那黑衣人一同離開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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