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下山
流蘇沒有想到師父的態度竟然如此堅決,等到她知道為什麽的時候,竟然是馬上要遇到十年一度的散仙大會。各路散仙聚集到一起,討論修煉中所遇到的屏障,然後順便誇誇自己的新收的徒兒給各界認識。
流蘇果然成了其中悲催的那個。
以前都是師兄們陪師父去的。現在如此重要的大會自然落到了流蘇頭上。在流蘇來無盡峰的第二年,剛巧八師兄就被師父帶出去。而回來的時候,師父整張臉都是臭的。
正在他們討論是不是八師兄惹師父不高興了,六界卻傳出,長華上仙新收的這個徒弟,簡直是無肉無酒不歡。
唉呀媽呀。八師兄,你平時在無盡峰這樣也就罷了。怎麽出去了還是這麽逗人呢.……
但是看到八師兄眼中的詭異神色,和你最好夾起尾巴做人的狀態時。流蘇頓時不好了。八師兄從來沒有對她露出這樣的神色!因為在八師兄的世界裏,隻有酒和肉。能夠讓他露出這樣表情的就是,流蘇命不久矣。
流蘇終於知道,為何平時師兄們對她這麽好了……
因為終於有個墊背的了.……
比如現在……
“大師兄沒什麽好送你的,你就乖乖跟師父下山吧。”
“二師兄這裏也沒什麽值錢的寶貝。反正也是去浪費的,這麽著吧,給你兩張符篆。拿去花吧.……”
尼瑪!這兩張符篆不知道是從哪個積灰的位置摸出來的,品質還沒有流蘇自己畫出來的好呢!
“我也沒啥好的。你看我真個家當窮的隻剩下叮當褲了,小師妹,你忍心麽.……”三師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道。
好了!接下來的話也不必說了!不就是陪師父去下山曆練嗎!有必要一個個像是死了親爹樣的。就好像流蘇出去之後,給她帶出去的東西就是去陪葬樣的。還不如自己的寶貝放在自己身邊安全。
流蘇瞧著四師兄和五師兄。這兩個人卻是比其他平靜。四師兄開口了,“小師妹你平時最知道我了,整天渾渾噩噩沒事幹,所以我這裏肯定不會有寶貝。”
衍五也不甘示弱,“我這裏最值錢的就是傀儡。然而,師父是不會允許你帶下山的。”
流蘇:“.……”
說的這麽直白真的好麽……六師兄和七師兄都不見了蹤影。最興高采烈的就是路八了,好不容易終於脫離了要被帶下山修煉的惡魔訓練。以他無肉無酒不歡的個性,是怎麽也不會好受的。
流蘇瞧著這些人,沒事的時候比誰跑的勤,現在比誰溜得快。哎……
“各位師兄,流蘇走了……”抹著眼淚。兩眼淚汪汪的瞧著各位師兄。在心裏卻是說,祝願她走了之後,後山的靈草園圃長滿瘋草,五師兄的傀儡人盡數報廢,七師兄的劍肝腸寸斷,大師兄每天的事,數不勝數。還有其他看好戲的家夥們,祝願你們黴運連連,小師妹能夠做到的隻有這麽多了,希望師兄們千萬不要嫌棄!
而各位師兄們卻是感動小師妹的眼淚,啊呀媽呀。剛剛他們這麽趕緊讓小師妹走,小師妹還這麽舍不得,真是個好孩子。看來平時喂的糧食沒有喂錯啊,真是個有良心的妹紙.……
跟各位師兄道別之後,流蘇終於拿著自己收拾好的行李,瘋瘋癲癲的下山了。然而等到各位師兄看不到的時候,流蘇抹去原本是水的眼淚,哎,裝的真累。
流蘇看與師父指定的地點還有段時間,便從乾坤袋裏拿出一個圓筒,砸吧砸吧嘴,裏麵是無盡峰的靈泉。所蘊含的靈氣更是無盡峰的兩倍不止。普通人喝了,能夠強身健體,而修仙者喝了,卻能夠增長修為,當然這個增長對各位師兄是很少的。
流蘇絕對不會讓他們知道,自己偷偷摸摸的拿了靈泉水喝。不然肯定是不小的動蕩。
“師父!”
長華上仙瞧著一點也不注意自己形象的流蘇,手裏拿著圓筒和乾坤袋張牙舞爪,也絕對知道自己臉上的情緒是晦暗不明的。
“師父!師父……你幹嘛要走的這麽快,流蘇兩個小短腿根本趕不贏師父的嘛!”
長華上仙瞧著流蘇,“此次下山是你我師徒間唯一單獨相處,師父希望你憑借自己的能力去頓悟。修煉出自己的道心。”
流蘇吐吐舌頭,師父還是這麽威嚴的模樣。但是道心哪裏是說修煉就能夠修煉出來的嘛!但看在師父如此嚴肅的表情上,流蘇隻好狂點頭。“知道了,師父!”
天色晴好,終於離開無盡峰萬丘山這樣的修煉門派了。能夠出來透透新鮮空氣果然是好,就是不知道童璞現在去了哪裏。其實挺不能理解童璞為什麽要這樣的.……
“師父!我們要去哪裏啊?”
長華上仙不言不語。流蘇撇撇嘴,隻好跟著他。
看來師父現在是不想告訴她什麽。周圍的景致很美,自從無盡峰出來之後,他們落腳的第一個城邑便是個小城鎮。這個城鎮上人還是挺和藹的,卻都提著雞蛋,鮮花和白布,朝同樣的地方走去。流蘇不解,他們是要去幹什麽的?
城牆破舊,門欄低矮。流蘇這樣的身材才能夠勉強過去。上麵全是堆積的荒土,破舊而荒蕪。不僅無法與萬丘山這樣的修仙門派比較,這裏的靈氣也極為貧乏。周圍的城牆全部都是石頭堆砌的。石頭與石頭之間還有縫隙。
這樣的城牆是無法阻止妖獸橫行,但估計是因為偏遠的緣故,所以到現在還算是平安無事。
師父說要結束孽果,就必須要流蘇知道某些事了。
於是師父說了個故事。
四十年前,麓宗山還是阡華大陸中比較龐大的宗派。一年四季,鳥語花香。是阡華大陸靈氣最旺盛之地。每年前去拜師的弟子數不勝數,然盛極必衰。因掌門受了孽徒,失了最重要的鎮門之寶,鬼天劍。
麓宗山上下萬餘人,盡數血洗。唯有一人逃脫。
此人化名姓陸,轉向偏遠之地。默默將麓宗山傳承下來。然而在為他後輩改造修仙體脈的時候,招來了那個孽徒。
陸家封鎖,惡鬼盡出。屍傀橫行,妖獸肆虐。無人生還。
“而你,就是為師在此收來的徒弟。”
流蘇似懂非懂,“難道我跟這個陸家有關係不成?”
不然師父不會無緣無故的說出這個故事,阡華大陸之中。被血洗的家族不多,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血洗更是少之又少。若是那個孽徒真的喪心病狂到這個程度,阡華大陸應該還有更多的家族被血洗才是。
長華上仙沉默了,流蘇也不問。不過這個地方連地上的土都龜裂了,全是黃沙泥土,也不見個綠色。
小鎮土地如此貧瘠,那麽小鎮的人生活應該是靠小妖獸的肉。妖獸體型健碩,若非妖獸血肉之軀,也無法強身健骨,適應更殘酷的生活。
突然見到外鄉人,這裏的土著立馬流露出好奇的神色。但是卻沒有半個上前搭訕的。十多年前的慘案,雖然知情的人不多。但是偌大的家族一夜之間盡數消失,不是說忘記就可以忘記的。
流蘇瞧著他們,邊緣地帶的風氣總是會奇怪。上次跟童璞去的那個戈壁,全是懸棺。還非要拿活人祭祀。現在活人的命都不是命了嗎?
流蘇頓時抓了抓長華上仙的衣袖角,“師父,他們的眼神好奇怪.……”
然而長華上仙卻並不計較這些人的目光,“走,跟為師去個地方。”
夜慢慢到了,在這個破舊的小鎮,聒噪難眠。蛐蛐在窗外熱鬧著,偏不叫人入睡。犬趴在地上,伸出長長的舌頭。不斷喘氣。
小雅和其他的孩子睡在與牛棚相伴的破屋裏,因為他們這兒是比小鎮還要偏遠的位置,爹娘因為旱災不得不將小雅賣掉,換的可果腹半個月的糧食。
在小鎮上無父無母能夠活得十四這麽大歲數的沒幾個,小雅瘦骨嶙峋,卻常年幹著男人的活。早就過度消耗。
今夜注定是個難眠的夜晚,因為明天就要選好祭祀要用的祭品。
十年前,因為那場天災。陸家人盡數覆滅。而他們原來所居住的地方,卻成了整個小鎮靈氣最旺盛之地。鎮上的人為了感謝陸家,感謝天恩浩蕩,每年的祭祀都要於小鎮之後那條洶湧的河流進行。
久而久之,鎮上的人便傳出,若是不祭祀活人。天神發怒,這份恩澤必然消失。
而神秘的陸家人,或許早就列了仙位。在天上看著他們。
然而這些與小雅是沒關係的。她不過是劉東頭買來的幹事小雜,這個破屋裏還有許多這麽大的孩子。
因為幹旱,他們又是一天沒吃任何果腹的食物了。
而在他們這群孩子中,有這麽個孩子引起小雅的注意。那是個與她年紀差不多的男孩,渾身黝黑。但是眼睛卻炯炯有神。在他的背上還能夠看到十幾道血淋淋的疤痕。聽人說,他又去偷別人的雞吃了。
小雅能夠從他的眼睛裏,看到對周圍人的恨意。